在碎成一地的鋼化玻璃中,百里闖躺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覺得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他才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他摸摸肚子。
也餓了。
雖然他心裡還是怒不可遏,但是眼下卻真是沒有辦法,百里闖心想,我就再等兩天!看看那個楊文到底想怎麼樣!
他低下頭用手掃了掃身上的玻璃碎渣,然後邁開步子走出了訓練館。
夜色已經填滿了整個空間,走在僅有著昏黃的街燈照耀的訓練館外的馬路上,萬籟俱寂,這個季節,愛叫的昆蟲都冬眠了。
百里闖感覺自己的心此時也像是冬眠了一樣。
他隨便在訓練館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小飯館,進去要了份白菜炒餅,就吃將了起來。還要了半斤53度的汾酒,他從來沒有喝過酒,母親也不允許他喝,今天是他第一次喝酒。
“嗯,挺好喝的。”
用一次性的筷子挑起一大團炒餅,放進嘴裡,然後灌一口酒,百里闖就這樣吃完了自己的晚飯。
然後,他醉了。
還好,小腦比較發達,他一路顛顛撞撞晃晃悠悠,但是平安的回到了住處。
......
第二天,山西陽光男籃球員們來到訓練館訓練的時候,都發現了那已經失去了籃板的籃球架,也看到了滿地的鋼化玻璃碎渣,還有被丟棄在地板上的籃筐。
因為保潔員還沒有來,所以它們跟昨天晚上一樣,原封不動的靜靜的待在那裡。
而由於昨晚上睡得比較沉,今天的訓練,百里闖來的稍微晚了點,他前腳剛到,剛跟隊友聊了兩句籃板的事情,後腳教練楊文就來了。
楊文走進訓練館,首先,第一眼同樣也瞧見了這個已經破爛的籃球架。
他先是一怔,心裡產生了個問題,這是誰幹的?不過要說他多生氣嗎?也沒有,籃板碎爛這件事,他以前當球員的時候遇到過好幾次,所以也算是見多不怪。等保潔員來,讓他清理一下,然後讓俱樂部重新按一個新的就行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他還是順口問了下,“這是扣的嗎?誰這麼厲害。”
能扣爛籃板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看著整整齊齊分成三隊站在自己面前的球員,心想,這幫球員我也帶了很長時間了,怎麼沒發現誰這麼強?!
在楊文眼中,他是自動過濾掉百里闖的。
球員們剛才已經從百里闖嘴裡知道了是誰,於是有的隊友便對楊文說,“百里闖扣爛的!”
百里闖?!
楊文猛然想到,昨天百里闖在自己的辦公室跟自己理論的情形,難道是昨天他從我辦公室出來,直接來這裡了?
很有可能是。
他心念電轉,這個百里闖……從他被孫炮老闆安排進球隊楊文就看他不順眼了,楊文也恨不得這個百里闖儘快滾蛋,真是越看越煩,昨天還找自己理論,什麼東西!
現在百里闖把籃板扣爛了?!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將他弄走嘛。
他心裡有了主意。
“百里闖,你出來。”楊文指了指站在隊伍裡的百里闖,對其勾了勾手。
等百里闖出來之後,楊文便問,“這是你乾的?”
“是的。”百里闖承認道。
“你還敢承認?!這是不是你晚上來訓練館肆意破壞的結果?你不要說話,我知道一定是這樣的,你才來球隊幾天而已,我不安排你上場,你就意見很大。我說會給你機會,你不但不聽我的勸告,反而還肆意破壞俱樂部的財產?扣爛的?你以為你是奧尼爾嗎?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嗎?你別否認,我還看不透你嗎?你就是一個蛀蟲!就是一個走後門的傢伙!”
楊文唾沫亂飛的指著百里闖就罵,根本不給百里闖說話的機會,每次百里闖還沒有開口,就被楊文打斷。
百里闖又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聽著楊文越來越難聽的咒罵,百里闖脖頸上的青筋直冒,雙拳緊緊的握了起來。
“哎喲,急了?想打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教練。我說的話,你就得聽,不然,這支球隊,一點也沒有你的位置。understand?哼。我告訴你,你不聽指揮,而且破壞公共財物,這樣的行為,你覺得你有資格上場嘛!呸,你根本就不配!”
楊文的手都要戳到百里闖的臉上了,“瞪我?你再瞪我啊!”
百里闖昨天就想打人了,但是忍了,現在楊文的話越來越可惡,終於百里闖怒了,咆哮著揮拳衝了過去。“我瞪你,我他媽還打你呢!”
嘭。
猶如石頭一般硬的拳頭印在了楊文的臉上,噗,楊文腦袋歪向一邊的同時吐出一口血水,接著便倒在了地板上。
“你他媽竟然敢打我!好。”楊文一手撐著地板,一手捂著臉,他只感覺自己的牙齒雖然還連在牙齦上,但是應該快不保了。他沒有立即爬起來,而是左右看著,只看到他的球員儘管看到了這一幕,但是沒一個人過去將他扶起。
楊文更生氣了,也不顧疼痛騰的站了起來,但是他看到百里闖面目可憎的樣子,覺得自己如果跟他打架的話可能打不過,就又指著百里闖的鼻子說,“好啊你,你的素質太低了,剛才我只是說說而已,你都不虛心接受,竟然還打我,從今天起,你永遠都不屬於山西陽光男籃吧,你滾吧!”
百里闖一動不動,狠狠的盯著楊文,“我憑什麼聽你的。”
“好,我沒有權利開除你,但是有人有權利。”楊文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撥通了俱樂部總經理劉福劉總的電話。俱樂部辦公室離訓練館並不遠,所以不消一會兒,劉總就來了。
楊文見此迅速的跑到劉福劉總跟前,他俯身過去,在劉總耳邊耳語了一會兒,接著,劉福又跟楊文耳語了一會兒。
隨後,劉福也是一臉森然的走到了百里闖的面前,“我總有這個權利了吧,你走吧,這支俱樂部不要你了,這裡容不下你了。”
百里闖還是沒動,他看得出來這個劉總和楊文根本就是沆瀣一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看劉福越靠越近,就也想給這個劉福一拳,但是轉念一想,算了,沒必要跟這種人鬥狠,我還是打個電話吧。
“哦?打電話,是不是跟孫炮老闆打電話呢?你不用打了,他馬上就來,剛才我就跟他一塊在喝茶,現在他應該快停好車了。”劉福好像看穿了百里闖打電話是要打給孫炮一樣。
哼,憑自己跟孫炮的關係還擺不平百里闖!
而且,自己剛才也問孫炮了,這個百里闖跟孫炮一點親戚關係也沒有。只是受一個朋友的囑託才將百里闖安排進來的。
這就很好解決了!
孫炮來了,我就將事情一說,然後告訴孫炮,這個百里闖非常不適應球隊,不遵守紀律,打教練,破壞公共財物,再讓楊文也添油加醋的說一番。孫炮跟那個朋友再關係好,肯定也會將百里闖掃地出門。
哼,一個小球員,還敢跟我鬥!
“怎麼了?”孫炮將車鑰匙放進口袋,一臉訝然的走進了訓練館。
他看到百里闖站在球員的最前面,看到楊文臉蛋腫的大高,看到劉福一臉自信和傲然,心說,百里闖跟他們有矛盾了?
“老闆,”楊文捂著臉靠近了孫炮,哭喪著臉說,“這個百里闖實在是一個桀驁的球員,我感覺這支球隊實在是容不下他了,他才來幾天,我想讓他多鍛鍊一下,等合適的時機就讓他上場,可是他根本不聽我的安排,還鬧脾氣打爛公共財物,剛才還動手打了我。老闆,我懇求你,讓這個害群之馬離開這支球隊吧!”
楊文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有他,沒我!”
他想,憑藉著自己跟劉總的關係,這句話說出來,孫炮就不得不掂量一下讓百里闖繼續待在球隊裡所承擔的後果,劉總肯定是不允許自己離開的,剛才劉總也說了,大不了自己也以‘有他沒我’作為要挾。
相信孫炮即使再不情願,也會讓百里闖滾蛋的。
“這個,恐怕我做不了主。”
孫炮一下子就將事情弄明白了,看樣子百里闖心氣還是挺高的,不過也正常,百里闖可是吳越看上的球員,沒有兩把刷子會將他安排進自己的球隊的嗎?肯定不會。不讓百里闖上場打比賽,百里闖不生氣才怪。
‘有他,沒我。’孫炮聽到這句話就想笑,他孃的,老子這個賽季初期就想把你開了,瞧你帶隊帶成了什麼樣,還總以為缺你不可似的。如果不是老子想賣球隊了,費不著解僱你,老子早就將你轟出門外了。
“老闆,你怎麼能做不了主呢?”劉福聽到孫炮這句話,很不解,但是再一想,很可能是孫炮礙於情面,想將百里闖去留的問題,交給自己。便說道,“那好……百里闖,你走吧,你在球隊的這幾天,球隊會給你三倍的工資。謝謝你,這一段時間陪伴山西陽光男籃。”
劉福還以經理人的姿態面帶笑容,很客氣的說著。
“那個......你也做不了主。”孫炮擺了擺手。
“嗯?”劉福皺著眉頭,疑問道。
孫炮沒有理這個劉福,今天來找他喝茶,也是按吳越之前的授意,算是過來了解一下球隊,看看有什麼問題,自己能幫上的就假裝依然是老闆幫一下,但是此刻,這件事情,自己可幫不上,只能吳越來處理,於是他扭過頭對百里闖說,“百里闖,還是你給他打個電話吧,這件事情,還是得他來處理。”
“好吧。”百里闖終於掏出了電話,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確實該給吳越打電話了。
他處理?他是誰?
此刻不僅是楊文和劉福心中不解,連在一旁蔫巴巴說不上一句話的球員們也很不解,這支球隊不就是孫炮的嗎?100%的所有權啊,怎麼讓別人處理呢?而且,為什麼讓百里闖打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