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飛鷹破壞的一半攻勢,顯然已經沒法收拾了。李秋柏改換攻勢。他處變不驚。方才慌亂,只是驚詫變故實在太突然,料不到看似平平的飛鷹竟能窺破他劍羽的玄機。這是他新進研創的獨門氣功,在武林中當屬獨一無二。目前正在研究把這套獨門的氣功與自己的劍法結合。神功初成,尚未純熟。此中玄關盡能被窺破,他豈能不驚。豈知這僅僅是個開端,讓他驚訝的事還在後面。
那破解的一半的氣流竟悉數被飛鷹所採集,從而化為自身的力量。而自己收整的餘下這一半竟也在源源不斷的吸收而去。這才是讓他震驚的情況,飛鷹似乎也操控著一套玄之又玄的神功,其法門同自己的氣功殊途同歸,在理念上顯然比自己更進一步。
從現在雙方對峙的情況,如果任其發展下去,自己的氣流圈勢必統統歸於飛鷹。其結果自己勢難阻擋,終將大敗。
李秋柏看清形勢,心念電轉。突然決定放手,他隨即加強力度,將自己製造的氣流圈一併推向飛鷹。如此超大的負荷,飛鷹絕難承受,自己正好見機推波助瀾。一招便能擊敗他。
一旁的山本情急,也只能遠遠觀戰,如此奇妙的神功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雖之前已經歷過飛鷹石破天驚的一擊。但那次規模和陣容實在太小,與現在磅礴的氣勢相較,無異於螢火無法與日月爭輝。
方圓三丈之內都已被二人催發的強氣流所覆蓋,天地為之蕭殺。山本雖在圈外,卻依然難逃這讓人窒息的壓迫力,他們戰圈裡的空氣彷彿凝聚成了一種固體,在二力的擠壓下扭曲變形。在山本看來,這氣勢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奏。此中蘊藏的驚濤怒浪一旦爆裂,後果當真不可想象。
眨眼之間,二者已經交鋒。李秋柏的氣流若怒濤一般沖天而起,微一轉折,鋪天蓋地的湧向飛鷹。
山本驚得都不敢睜開眼睛,似乎已經想象到飛鷹在這超自然的力量中粉身碎骨。
甩脫這些力量的李秋柏準備借勢沖天而起。就在這間不容髮的霎那,怪事再度發生,自己的氣流衝向飛鷹的時候,遇到飛鷹操控的氣流忽然停滯,兩道氣流竟如膠水一般粘在了一起。二力居然融合,融合成一團巨大的若雲朵裝的巨型氣流圈。這團氣流在劇烈而不安的顫慄,這樣的顫慄居然爭出一分強大的力量在向李秋柏反噬。李秋柏本以為已經甩脫那氣流,沒想到已經離開自身的氣流會牽制他,他剛剛躍起的身體被這反噬之力拖住,身體竟一動不能動。
再看飛鷹那邊也是情勢堪憂,這強大的氣流顯然已經超越自己的控制極限。他不但不能控制,甚至也受到反噬和牽制。身體已經被壓迫的矮了半截,腳下的土地深陷,已陷到他膝蓋部位。如此下去,自己必將整個身體都淹沒在土地裡。形勢是嚴峻的。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應用師傅這套神功中的另一個法門了,御風,只有風能讓這個龐大的氣流圈運動。可是自己畢竟修為有限,自己控制的風怎能推動如此龐大的氣流。除此而外,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山本清晰的看到他們彷彿被一股龍捲風所席捲,二人一上一下,都被那強大的力量所控制牽制。這樣的景觀看的山本驚心動魄,心中驚歎,這還是武學嗎,中土武學到底博大精深。據實而論而論這當然是武學,說是武學的衍生物更為確切。中原到底是奇人輩出,竟能把傳統的氣功推進到如此的高峰。
李秋柏是什麼人物,豈能被動的讓這氣流所牽制,他瞬即抽出佩劍,順勢一劍斬向這氣流圈。
飛鷹哪裡也不閒著,雙掌若某種奇怪的舞蹈動作一般晃動著,空氣中彷彿生出一股風。氣流圈開始在這種風勢中旋轉膨脹。現在他們二人早已不是先前那般比較武技了。而是在盡力自保,他們製造的力量已經超出他們的承受能力,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必將被自己製造的力量所擊垮。
二人同時向這個氣流圈施加壓力,李秋柏的那一劍攻勢犀利,然而那一劍並未劈開這個氣流圈,氣流圈反之爆裂。一股強大的氣流膨脹爆裂。
遠處的山本再度觀摩到一場人為製造的地震,一聲巨震,天地為之顫動,塵屑飛揚,颶風捲著塵屑,遮天蔽日。頓時山本視覺喪失,什麼都看不見了,自己也身不由主的被震倒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個聲音拉回到現實中。
“烏中啊,烏中,你到底領會了這天人合一,隨心所欲的武學境界。你的這層悟性已經超越了當今七大劍客任何一個人的修為。”
說到這裡,那個聲音開始劇烈的咳嗽。咳嗽之聲開始漸漸遠逝。漫天的塵屑已開始慢慢散去。山本為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驚得目瞪口呆,此前飛鷹和李秋柏的交戰的地方彷彿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地質災難。地上有四分五裂的裂痕,土坑,堆積起來的土丘。可見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場風暴。
飛鷹和浩峰怎麼不見了,他驚叫一聲。衝到那塊變形的戰場,土堆下露著四隻腳,山本趕緊拋開土堆,飛鷹和浩峰居然被震起的塵屑活埋了。
山本替他們除去面頰上的塵土,萬幸,二人居然還有呼吸。從他們倒地的姿態上看,飛鷹是在那場風暴爆發之際,將浩峰保護在了自己的身體之下。
他在二人前胸一陣推拿,浩峰最先醒轉的,他顯然沒受什麼傷,如夢中醒了一般,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這是什麼地方,這裡發生了什麼,師傅呢”
他這才看到倒在身旁的飛鷹。驚叫一聲。:“飛鷹大人,怎麼了”
山本擺擺手,制止他的驚慌,繼續給飛鷹推拿,輸送真氣。
飛鷹終於緩緩醒轉。他醒了以後,驚問浩峰在不在,看到浩峰完好無損的在關切的望著自己。他放心的咳嗽了幾聲。盤坐在地開始用功調息,他受的內傷顯然不輕。山本看到他黧黑的面頰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剛調息盞茶功夫,胸部起伏,劇烈的咳嗽幾聲,吐出幾口鮮血。
浩峰驚得的失色,山本讓他鎮定。告訴他現在不能去打擾他調息,他受的是內傷,自己有辦法調息。現在正在聚精會神的調息,若一旦驚擾了,會讓他氣血倒流的,那樣會導致全身癱瘓,武功盡失。
浩峰倒抽口涼氣,實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會把情勢搞的如此嚴重。
“我問你,剛才你師傅是不是點了你的睡穴”山本把浩峰拉在一旁問道。
浩峰不禁動容,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山本:“師傅點我的穴,這怎麼可能,你說笑話了吧。”
“那麼你見了你師傅,後來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
“當然,這個我怎能不記得呢。我們走在此地,突然遇到師傅,此次出山,我誤入歧途,做了太多讓師傅失望的事情。我幾乎無顏面對師傅。看見師傅,我磕頭去向師傅謝罪,但是師傅沒有一點怪罪我的意思,師傅對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慈愛,我看著他慈祥的眼睛,然後師傅扶我起來。然後,”回憶到這裡,記憶頓失。‘然後,然後,然後“浩峰不停的重複著這兩個字。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怎麼一點記憶也沒了。唯一能想起的最後的內容,就是師傅那雙眼睛。師傅的眼睛很慈祥的看著自己,師傅的雙手扶著自己的雙臂。然後,師傅的眼中好像有一種很奇怪的神色,又好像是光芒。那光芒讓自己暈眩。師傅扶著自己的雙臂,好像傳導著一種很奇怪的熱量,這種熱量讓他渾身軟綿綿的說不出的舒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其實他哪裡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變故太過頻繁,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突然與師傅相逢,更是百感交集,一時之間精神渙散。而李秋柏看著他的時候,眼中含蓄著一種奇異的內功。這種內功可以讓人的意志渙散,精神麻痺。李秋柏把這種內功命名為‘神照’。類似於西域密宗的異術‘瞳術’。都是催眠人意志的一種奇功。師傅顯然有些話不想讓他聽到,有些事也不願意讓他看到。
“你能確定那就是你的師傅嗎?”山本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這怎麼會認錯,我從小被師傅帶大,怎能會認錯。”這個問題對浩峰來說,簡直可笑。想不到山本會問他這等可笑的問題。
可是看山本的神情,可是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聽他回答完,山本若有所思。好像在思索著什麼難解的問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