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說，任何女人都無法剋制對這樣一個男人的愛慕。他能滿足一個少女想象中的一切。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從喪母和被凌辱的悲痛恐懼中漸漸平息。他很溫和的要求我把之前的經歷講出來。我拒絕了，我拒絕回憶那永遠無法忘記的惡夢。他堅持要我說出來，他很執著，無視我的痛苦。剛開始我無法理解，這個溫和而體貼的男人怎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冷酷，莫非剛開始的一切都是假象。接著他告訴我，要忘記一段經歷，必須勇敢去面對。如果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事情已經發生，發生的都是不可避免的。逃避只能讓你一輩子都沒法走出這段經歷的陰影。他說得語重心長，從他的語氣和眼神中，我能看到某種堅定不移的東西。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其實後來我才慢慢體會到，他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我一直都深受其影響。在他的鼓舞下，我控制著內心的驚懼與仇恨把自己痛苦的經歷毫無保留的講述出來。講述出來，心情的壓抑感果然減輕了不少。他聽的很認真，整個過程一言未發，在我講不下去的時候，他總是用他那特有的充滿溫度的眼神給予我鼓勵。我講完以後，他長久的一言不發，他就像雕像一樣，整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這下把我嚇壞了，我以為自己說錯什麼了。後來他極力控制著面部肌肉的抖動。我感覺我的經歷勾起他的記憶，當時我想，他的經歷也絕對不單純。他忽然說了句奇怪的話，人之間的苦難幾乎都是相似的。當時我沒聽懂，後來我明白，他內心隱忍的東西絕不比我少。接著他說‘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強者，不同的經歷迫使你變成強者。我教你學會保護自己。他的眼神讓我感到溫暖。他問我：‘你現在最想幹什麼？’我咬牙切齒的說要報仇。我當時的內心裝滿了仇恨。他沉默了，嘴裡像咀嚼一種難以下嚥的食物似的重複著報仇兩個字。他接下來說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很認真的盯著我，他的眼神中彷彿燃燒著一種熊熊的火焰‘相同經歷的人，第一反應都是報仇。仇恨可以讓你忽略一切。報仇的前提是能夠保護自己，只有強者才有能力報仇。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讓自己變成強者，只有變成了強者，才不會被內心的仇恨所左右。記住，在沒有能力報仇之前先把你的仇恨寄存起來，不要被他所影響。把它轉化成一種力量。我現在半個時辰之內就能幫你把所有仇人都殺光。但是殺光了他們，除了讓你自己心情痛快一點外。對你自身沒有任何幫助，你離開了我的保護一樣還會被其他人欺負。所以仇恨教會人的是讓人變得強大，學會保護自己，而不是仇恨本身。’這樣的理論可以改變每個人的一身。從哪個時候，我的思想裡就被他灌輸了這種新鮮的理論。所以我沒有變成一個只被仇恨佔滿大腦的復仇者。他開始傳授我劍法，他懂得很多劍法，他傳授的方式很奇特。而不是教你一種固定的劍法，他教授的方式很活，是根據學劍者身體特徵，思想習慣來教授，在你學習的過程中還會根據學習者的變化不停的調整劍法的特徵。這樣的學劍方式讓我的進步很快，他還會不停的和你討論，採納你很多意見。你怎樣能吸收的快，他就立刻調整。不光讓我去適應劍法，也讓劍法適應我。這樣讓我避免了很多障礙和難題。咱們動組的所有刺客都是按照他傳授我的方法訓練出來的，效率很高。他真是一個劍術方面的天才，但是他從不自滿，老對我說他的劍法離渾然天成還有很長的距離。”
萬大姐已停止喝酒，往事的回憶讓她開始變的特別清醒。現在她的傾述欲很強，金芳也聽得異常入迷。這樣的故事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聽到的。
“在生活方面他對我也很照顧，就像一個父親對待女兒似的。他剛開始甚至半夜起來給我蓋被子。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常做惡夢，總是把被子踢開，他半夜常常起來好幾次。那時候他還把我當孩子，不避諱男女之嫌。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們住在同一個屋子。他在這方面很自律，讓我覺得很有安全感。再後來，我漸漸大了的時候，他開始有了避諱，再不會和我同屋而居。除了在我學劍的時候，他對我比較嚴厲外。生活方面卻很嬌慣我，允許我開他的玩笑。儘量給我製造一種溫馨融洽的氣氛。他努力去滿足我的一切需要，我想吃什麼，他總是想盡辦法滿足我。我看上了山頂上的一朵野花，他都會不辭辛苦的爬上山頂給我摘回來。除了我不好好練功他會生氣外，在生活中他從不生氣。他很細心，對我的關懷無微不至。女孩子喜歡穿的花衣服花裙子，頭繩什麼的他都會隔時的買給我。他似乎很忙，每天都要練最少五個時辰的劍。他練劍的時候絕不允許我打擾，況且他練劍的地方我也沒法找到。當時我們住的地方就是天上人間的前身。那時只有三間木房子。等我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的時候，我開始求他帶我一起闖蕩江湖，他溫和的拒絕了，說我的劍術還沒練成。後來我才知道，他做的很多事都是極其危險的。在我劍術學到能夠保護自己的時候。他偶爾也開始帶我去江湖中行走，到了江湖中我才知道他是一個殺富濟貧的獨行俠。他做事從不留名，所以在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在江湖中他救助了很多像我一樣需要幫助的人。尤其是那些遭遇背叛和陷害與蒙受不白之冤的武林人士。他帶領那些人成立了一個祕密幫派，也就是我們天上人間的前身。那個組織的人都深受他再造之恩，對他很擁護。在他的領導下他們做了很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在我有足夠能力報仇的時候，他帶著我去報仇，看著將自己將仇人一個個殺死。報完仇後，看著那些人一個個死在我的劍下，我當時突然很痛苦。我哭著問他自己是不是太狠了。他告訴我，這是這些人應該得到的懲罰。報完仇後，他問我還有什麼願望。當時我本來想對他表達愛慕之意的。其實我當時最真實的願望就是希望永遠陪伴在他左右。。於是對他說，要隨他闖蕩江湖，變成最有權勢最強大的人。他聽完後，又是長久的沉默。他說‘有**不是什麼壞事，我支援你變得更加強大。但是你一定要有原則。決不能錯殺好人，殺只殺該殺之人。懲治只懲治惡人，決不能欺負弱者。想要變得擁有權勢，只會武功是不管用的。你必須懂得江湖和人心之險惡。你必須懂人，才能駕馭人。要懂人的優點和缺點，不要低估任何人。這樣才能滿足你的願望。我能教你的已經教給你了，實現你自己的願望要靠你自己’我以為他會帶著我，沒想到他把那個組織教給了我。從此以後他就在江湖中失蹤了。我幾乎有整整兩年沒有見到過他。我常向組織的人打聽他的行蹤。組織的人告訴我，大先生把他的事業傳承給了我，大先生有自己的事情。他希望我把這個事業做好，只有我把事業做好了，大先生自然會來見我。他不希望自己左右我，希望我擁有自己的做事風格。否則我永遠走不出他的影響。當時我有點恨他，以為他故意躲著不見我，等後來經歷了很多事情，才懂得他的良苦用心。幾乎賭氣似地，我乾的很努力，在這個險惡的江湖中我學會了很多。我學會了自己的辦事風格和能力。那個組織在我手中變得越來越大，於是我建立了天上人間。我專對付那些為富不仁的人，建造了銷金窟，榨乾他們的油水。雖然那幾年他一直沒有見我，但我知道，他在暗中沒少幫助過我。很多無法解決的麻煩事，總是離奇的被解決。況且當時我們的組織甘心被我一個小女子領導，全賴於他的威望。還有一些能力高超的人物在他的推薦下加入了我們。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很快讓天上人間的規模壯大了起來。大先生終於來見我了，那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我一直都無法都走出他的影子，包括現在的一切，其實都是他給我的。那些年為了控制我對他的思念，我只能拼命地做事，一刻都不肯停下來。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比過去更蒼老了。我很震驚他的蒼老速度會如此之快，我猜測著他這些年究竟做了什麼。不久我就知道了答案。他在我們這裡造了一處劍廬，回來以後，就長久的研究一本劍譜，研究的極度痴迷，幾乎廢寢忘食。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包括我，他對我的態度完全變了。他的眼中只有那本劍譜。後來他把那本劍譜刻在了劍廬上，居然邀請了四位劍術名家，和這些大師一起研究破解那本劍術的方法。我對他的漠不關心越來越無法忍受，脾氣開始變得暴躁。常常跟他無理取鬧，折騰的他無法參劍。他的脾氣雖然很好，但終於無法忍受我影響他參劍。他開始離我而去。但走了一段時間，他最終還是回來了，他需要和那些大師經行交流。我當時對他的愛已經無法剋制，我用迷藥迷倒了他，然後把他囚禁起來。用極端的方式向他表白。他拒絕接受，在我的表白面前，他真是鐵石心腸。我無數次問他難道對我就一點愛意都沒有嗎？他拒絕回答。我甚至以死相挾。我逼迫他，他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死在他的面前。其實這在當時也是我的真實想法，無法得到他的愛，簡直了無生趣。
說到這些，萬大姐又開始喝酒了。金芳不禁佩服萬大姐對大先生愛的執著，也終於明白了某段時間她那麼痛苦的原因。
“無論我怎麼做，他都不為之所動。我開始變得很放縱，試圖激他。我開始瘋狂的酗酒，醉生夢死，瘋狂的賭博，故意和各種男人來往。每當我把一個男人帶回自己的房間的時候。這個男人都會神祕失蹤，使得跟我的男人都沒有機會得到我。我終於明白了是他做的。當時我真的很開心，證明他對我是有意思的。他不允許我放縱，不允許任何男人對我染指。“
講到這裡，金芳不由得想起了這一段她也熟知的歲月。終於明白了在那段時間裡一些人從天上人間神祕失蹤的原因。照此說來，大先生還是在乎和關心萬大姐的。金芳卻搞不懂這算不算的一種愛。
“每次我喝的爛醉，總有一雙我做夢常常夢見的手在照顧我。我能感覺到他在暗中默默的注視著我，保護著我。有一次我故意裝醉，終於逮住了他。他的表情不再溫和，我能感覺到他縱橫的皺紋內佈滿了痛苦的煎熬。究竟是為何我不太清楚。‘你這麼做究竟為何’我質問他。他發現我是裝醉，像是被我發現了什麼祕密似的趕緊回過身躲避我。他長久的沉默，我能看出他的肩背比過去瘦削多了。‘你不是躲著我，不願意見我嗎。為什麼要插手我的生活’我繼續逼他，絕不放鬆。雖然看著他的背影我已經心軟了，但是我必須要他給我一個說法。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終於開口。‘你不該這樣，不能如此折磨自己’
‘關你什麼事，你去關心你的劍吧。你怎知這是折磨，那是你一廂情願的看法。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很快樂，很享受’
他突然回頭，我嚇壞了。他的臉色很難看，我從來沒見他的臉色這樣難看過。那是一種極力隱忍著的痛苦。我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淚光，雖然他後來一再否認。我的眼眶不由得溼潤了。我不明白是那句話激怒了他，會讓他如此痛苦。
‘你不能欺騙自己，我也不能。這種生活並不是你想要的，看到你在酒桌上那般放縱自己。我都要難受，我無法相信我一手帶大的要強的群芳會變成這樣。我的心在絞痛’
我奮不顧身的撲入他的懷中，我無法相信自己鬧點小情緒會讓他如此痛苦。然而我是驚喜的，這說明他是在乎我的。投身在他懷中，我發現他居然在顫抖，他的全身都在顫抖。這個時候我才清楚，我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居然在緊張。
‘那你為什麼要故意躲著我，對我冷淡，假裝對我漠不關心，我都把一個女人的自尊放到最下賤的地步了，你就是不肯接受。’
‘我不敢接受’我萬料不到他會這樣回答，搞不懂他怕什麼。我猜想他必然有一個不同尋常的過去，他一直努力在隱忍著一種東西。那大概是支撐他活到現在的理由，他從不給我知道的機會。我無法瞭解他的過去，也就走不進他的心裡。
‘你要知道，我救你和給你的都是你當時確實需要幫助。我沒有其他目的，就是你需要幫助。但是別人卻未必相信僅僅這麼簡單。’
哦，原來他是怕這個。他怕引起誤會。怕我誤會他救我的動機不純。這真是一個正人君子，他單純而乾淨。
‘你是我的掌上明珠，你有不幸的童年，所以我必須讓你過的比我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這對於你才是公平的。這是理所當然的，為此我願意盡所有的努力。’說到這裡他把我抱得很緊，生怕我會突然消失似的。我掉淚了，你深愛的人對你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這不正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嗎。
‘我有一些舊事需要了結，我不希望我的事影響到你辛苦創立的地方。如果你肯等，我把這件事完成了。我會把我的殘生都交給你。只要你願意。’
關於他的祕密他只肯透露這麼多，無論我如何的努力，他都不肯透露太多。但這已經足夠了，我的愛終於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情。
說完這些，她顯得很累。趴在桌上睡著了，金芳在她的睡容上看到一種幸福和甜蜜，關於大先生的回憶是一個幸福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