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紫霞峰萬丈峰頂之下,一個青衫人影正冒著高山的冷冽寒風,一步步艱難地向峰頂走去。
這便是羅元了,並非他不想運氣抵擋嚴寒,也並非他就真的體弱不堪,而僅僅是宗門的規矩,每一個有資格成為內門弟子的人,都要以純粹的凡軀登入山頂,以示求道之決心,行劍之鋒芒。
雖然羅元自己有一定的預感,可僅僅兩天時間接連破劍心大成,再成就萬中無一的劍法之境,即便這之中有羅元以前到達過劍心大成境界,有過經驗的原因,依舊讓羅元心中震撼不小。
這靈眸道決,的確是非比尋常,要麼就是境界難以提升,要麼就是提升得讓人猝不及防。
他內觀四滿穴位之處,裡面的巨龍似乎又長大了一圈,隱隱有活力難擋,一舉衝破穴位所限的趨勢,不過那種衝破的力量,卻傳入了羅元整個軀體之中,化為改造自己身軀、調理氣種的絕佳原料。
而現在自己的丹田處,氣種比以往擴大了整整一倍,這在羅元看來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僅僅是因為劍法境界的突破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看來自己靈眸道決第一層的氣滿丹田,還真的有希望了。
“易天長老,我終於可以拜您為師了!”羅元腦海中生出那個在自己最黑暗最彷徨時期拯救自己的道人,記得第一次見到易天長老的時候,羅元只感覺他氣質非凡高高在上,如今盤旋於整個腦海的回憶,對於易天長老,卻只剩下了一點平易的溫馨與一份不讓其失望的期待。
“轟!”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羅元抬頭看去,原來是發生了一小塊冰崩。
不過這冰崩巧不巧的,卻將羅元上山的小路剛好堵死了。
這條小路是佈下宗門陣法的路,冰雪落到了上面是不會結硬的,而是會化成雪水,流入山下,不過這麼一大塊冰也不知道要融到什麼時候了,而這高達萬丈的峰頂,此條路也是能按時到達峰頂唯一的路了。
不過現在卻被橫來的巨冰堵死了。
羅元抬手指劍,剛要施法一劍將冰劈開,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入門時易天長老對自己的教導:“有朝一日你若是能夠突破劍法之境,就有資格上峰頂成為內門弟子,不過你要記住,上峰頂的時候不要調動任何奇門神通,也不要使用任何劍決心法,山路險阻,便是成為內門弟子後接受的第一次歷練!”
羅元將長劍收回,看著堵在身前,儼然一座小山的冰塊,將快速旋轉的氣種平息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曾今,那麼艱難的時期都已經渡過,這點困難又算什麼。
他以指為爪,純粹以肉體的力量一點點爬上冰山。
未運氣,身體知覺與普通凡人沒有任何區別,羅元感覺到一種刺骨的深寒,這巨山的寒冰,比之普通的冰蓋,還要冷了許多。
剛上去還好,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上面能夠攀登的落點越來越少,手卻冷得快要失去知覺,更何況好多次一不小心重新滑了下去,又得重新爬上去。
很快,羅元的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嘴脣發烏,手指好幾處已經被尖冰刺破,流出的鮮血卻又在自己的受傷處結成血冰,讓他攀爬得越發艱難。
傷口越來越大了,流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漸漸的,熱血湧出的數量,讓尖冰無法立馬將血液凝結。
一層一層冰階,被羅
元以鮮血融化而出,羅元就這樣,耗費著自己寶貴的鮮血,以一種常人無法忍受的意志步步攀上冰山。
羅元回頭,這是用自己的鮮血走出的路,他將手縮在衣袖裡,下冰山就要容易多了,手指破了的地方,血痂終於慢慢形成,若非修行人士,身體擁有極強的恢復力,哪個凡人膽敢在這冰天雪地破血行路。
等了好一會兒,羅元克服了自己想要眩暈的感覺,開始走下冰山。
羅元從山腰處出發,已經走了大半天,此時離峰頂大約還有千丈的距離,眼看天空開始泛紅,又要天黑了。
羅元望著蜿蜒的上山小路,路盡頭處白茫茫一片,雖然只有一千丈高了,可這峰頂,已經越來越難行走,自己現在走得如同蝸牛,又沒有補充體力,如果到了晚上,只怕早晚還得輪到運氣保命的時候。
“不如先找個冰洞,在裡面休息半夜,吃些乾糧,休息好再上路,這樣反而快些,也不用冒著到時候不得已運氣保命的風險。明天下午才是內門斗劍清點人數的時間,後天才正式比賽,所以也不著急。”羅元心中思量,他便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左邊靠山內側,坡度緩些,可天空灰濛濛的,被雲霧籠罩,還看不到峰頂。右邊坡度陡些,在一些危險的地方,若是一個不小心,還有跌落懸崖的風險。
若是找不到冰洞,找個背風處也好!
羅元感受著山頂越來越大的寒風,下了冰山才走了沒多遠,就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他做了決定,開始向左側山坡走去,大約走了十餘分鐘,終於被他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頭,石頭早就被積雪覆蓋,下沿處還有雪水融化又凝結而出的冰墜。
巨石體積龐大,大部分都嵌入了山體內部,不過僅僅翹出外面的長長一片,就足以為羅元遮風擋雪了。
羅元走入石頭遮蓋處,發現除了自己進來的一面,巨石背面也被雪冰覆蓋填堵,裡面甚至還能感覺到地心傳出的淡淡熱量,真的是一個極好的遮蔽風雪的地方。
他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吃了些許隨身攜帶的乾糧,盤膝吐納起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羅元調節好了身體,感覺精神好了許多,渾身也不似剛才難以暖和過來了,便又習慣性地練了一套劍法。
“恩!”羅元滿意的點點頭,自己的身體調節能力似乎也今非昔比,不但恢復得極快,而且每次使劍都有種如魚得水之感。
“咻!”突然,一陣破空之聲傳入耳中,隨之而來一道在灰濛天空中極其刺眼的赤色光華從天際劃過,映入羅元眼中。
“這是?”羅元大吃一驚,他跑出洞外,朝光華處快速追尋而去,他在雪地裡跑的不算快,可因為光華已經很近,羅元肉眼可見這光華猶如活物,正在以極大的力量減速。
“快墜落了!”羅元眼見遠處光華顏色越來越黯淡,位置也越來越低,他急忙加快了腳步,在夜色朦朧中,依靠雪地的照映,他似乎看得出來那是個人影。
又照著路線跑了十餘分鐘,羅元終於發現墜落之處。
羅元看著不遠處巨大的雪坑,這個人是從天上摔下來的吧,要知道能夠上天御劍極速飛行的,必須要歸墟境界以上才行,也就是說,這至少是個歸墟境界的超級強者。
他小心翼翼地近了身去,不過令人詭異的是,他並沒有在大坑裡看到有人。
“這是什麼!
”羅元眼睛一亮,他跳了下去,撿起一本小小的金冊。他開啟金箔書籍,發現裡面刻畫著各種各樣的陣圖,還有一行行詳細的說明、步驟。
這是劍陣刻畫之法?羅元冒出一個想法,他仔細翻弄,發現開篇還真有一把寶劍,不過照圖中所畫,所有的陣圖應該雕刻在劍柄之處,羅元練劍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陣圖是刻在劍柄之上的。
他忍耐不住好奇,又朝後面看了看每一頁的內容,發現這是一個步驟的圖解加說明,但看行文與最後的總結,似乎又不大可能是鑄劍所用。
“照他的方法我去打造一個不就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羅元心中想道,他隨之往後繼續觀察造這些從來沒見過的陣法所需要的材料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羅元大吸一口涼氣。
“龍黃,千年蛟龍之膽所生,茲引陽眼入生,以紅爐烤練四十九天,再注以清水,搗成漿糊,做淬鍊之用。”
“霧石,產於無盡魔地深處,周圍常年濃霧,以北海荷葉包裹可辨,研成粉末,滴入粘水,做陣引之用。”
“銀晶石,爐臺之用……”
“玄武血液,融石所用……”
……
這些羅元大部分聽都沒聽過的東西,都一一詳細記載在這金箔書籍之上。而單單看著第一項的材料,龍黃,千年蛟龍之膽而生,就已經完全超出了羅元的想象。
蛟龍是什麼?神通萬里,騰雲駕霧,世界之大,能見到蛟龍的人少之又少,何況是千年蛟龍了。況且這是要直接取龍膽啊,即便只是普通的蛟龍,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夠對付的,羅元不敢想象,這究竟是要造什麼東西,何況看著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還不知道有多少難以想象的材料。
“呼呼……”眼看又要颳起大風來,羅元只好暫時打消馬上看懂記住的想法,他把東西好好藏嚴實,對今天晚上出現的神祕光華還有這個地方都認真地記住,暫時卻沒法去想了。
他快速回到剛才避風的地方,等待這一場巨大的風雪過去,他才重新踏出洞外。
不知覺間就快要到凌晨了,他得加快腳步去拜見易天長老。
當在峰頂能夠俯瞰到初出地平線的太陽時,羅元也終於在凜冽寒風中真正踏上了峰頂。
羅元長吁了一口氣,僅僅兩千丈的高度,不足兩個時辰的時間,卻讓自己感覺如同經歷了兩年!
這不用任何法術心訣以肉身攀爬萬丈峰頂,的確是了不起的歷練,羅元感覺自己身體的潛能力量又要大上許多,不過他的衣服都被刮破了,整個人也急需要一場短時間的沉睡。
他透過山頂門關弟子的檢查,開始向易天曾今描繪的住處快速尋去。
易天長老的住處十分明顯,也十分有特色,便是一座高十餘丈,長寬三丈、高三層的方塔,他自己就住在寶塔的最上層。
“終於到了!”羅元看著眼前氣勢輝煌,方底尖頂的寶塔,塔身散發著金屬光澤,在朝陽下反射耀眼光芒。
塔共三層,易天長老曾今跟自己說過,下面兩層還住著一個自己以前收的徒弟,如果以後他能夠步入劍法之境,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師兄。
羅元臉上浮現出微笑,緩步踏入了寶塔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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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