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殺手很冷,不是他們很冷,而是給人的感覺很冷。
一人手持長劍,一人手持彎刀,隱約間,還能見到他們手中的兵器的刃上浸著紅色的血漬,顯而易見,他們是職業殺手,而且殺了許多人。
熊倜目光冷然的撇著兩人,袖劍彈出,豁然握在手中,然後語氣冰冷的道:“二位,想必也是江湖上知名殺手吧,不知能否報上姓名,在下從不殺無名之輩。”
兩人驚詫,顯然沒料到熊倜是這般深藏不漏,面對如此情景卻能表現得如此淡定,不過他們異樣的表情閃瞬即逝,便恢復了從容冷酷,殺手生涯容不得太多的驚訝。
兩名殺手,也是兩名三十左右的漢子,衣著都是灰白袍,一人顯得稍胖,一人身材適中,其中稍胖的漢子,道:“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做個糊塗鬼,在下就是柳如松。”
熊倜低吟道:“柳如松!”語氣頓了一下,道:“柳如松,手中寶刀天外隕鐵製,殺手排行榜前十,好色,喜愛年輕姑娘。”
聽到熊倜對他此番評價,柳如松反而一反冷酷之態,笑盈盈的道:“你評價得還挺中肯,不錯,不錯。”
熊倜沒有理會柳如松,而是望向持劍的漢子,問道:“那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啊?”
持劍的漢子,長髮飄飄,目光如炬,雙眉似刀,此刻他見熊倜問來,嘴角翕動,開口吐了三字,道:“青城。”
熊倜聽到這兩個字,不禁倒吸了口涼氣,不過片刻後恢復鎮定,道:“青城,血衣門第一殺手,不僅善使劍,更擅用毒,殺人於無形。”
青城冷笑,不置可否。熊倜也不以為意,招呼身旁的郭老先退在一旁,郭老此刻也發現兩人來者不善,也沒多問,就聽從熊倜說的去做。
熊倜目光瞟向二人,道:“二位,這老先生是無辜,還請你們放過他。”
柳如松拒絕的道:“不行,我二人接到命令,就是殺掉你們二人,露了一個,都不算是完成任務。”
青城附和的道:“是的,沒錯。”說話極為簡單。
熊倜譏諷的道:“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你們就是丞相派來的吧,想不到在下的面子還挺大,竟然讓你們二人前來刺殺我。”
柳如松警惕的看向熊倜,道:“丞相大人,慧眼如炬,你那點小把戲豈能瞞過他的眼睛,況且丞相府守衛森嚴,你能悄無聲息就繞到了會客廳的位置,這江湖上恐怕沒有幾人能辦到,因此我們斷定你定然是一位高手,對待你這樣的高手,自然馬虎不得。”
熊倜調侃的道:“看來柳兄除了好色之外,這推理的能力也甚是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柳如松語氣淡淡的回道:“不敢當,那你該說你的名諱了吧。”
熊倜默然,沒有回答,而是把手中帶鞘的劍亮了出來,劍柄上還帶著乾枯的血跡,劍身上鑲嵌著很多寶石。
柳如松和青城見到這把劍,心中都是響起一個聲音,而且是震驚。
這是白虹劍。
江湖上持有白虹劍的人,無非就是熊倜,也是當今的武林盟主。
白虹劍如熊倜本人那般譽滿江湖。
許久沒有說話的青城開口道:“想不到你就是熊倜,師承於逍遙子,當今的武林盟主。”
熊倜點頭,道:“看來你們的眼力也不差。”
柳如松興奮的道:“想不到今天能和盟主交手,真是平生一件幸事,不知你的劍是不是傳說中的那般快。”
熊倜冷然的反問道:“怎麼,你想試試?”
柳如松堅定的回道:“當然,若是能殺了你,我的江湖地位勢必會提高,殺了堂堂的武林盟主,那無異於做一件轟動武林的事情。”
熊倜嗤之以鼻,冷哼道:“哼,簡直是痴心妄想,殺我也要看你有何能耐。”說完,手中的劍率先發起攻擊,這攻擊的方向正是得意的柳如松。
他有理由相信柳如松的武功在青城之下,還有就是一個猖狂得意的人自然的,也會留下很多破綻,就像眼前的柳如松。
青城沉默寡言,但是更加陰沉毒辣,而且對於一個擅用毒的人來說,就更加印證了這點。
熊倜選擇柳如松,就是先解決掉實力弱的,然後再去對決實力強的,若是直接去攻擊青城,並不能保證一擊必殺,反而留下柳如松成了他掣肘。
熊倜的劍很快,也很冷,如夜空中飛逝的流星,轉瞬即逝,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見劍光一閃。
柳如松大驚,因為他還未看清熊倜怎麼拔劍的,熊倜手中的白虹劍就到了他的脖頸不足一尺的位置。
“砰!”柳如松輝刀相阻,熊倜的劍擊在了寶刀之上,發出一聲錚鳴,柳如松不愧是江湖中有名殺手,若是換做尋常殺手,定然接不住熊倜這快劍。
柳如松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然而他的笑意還凝固在臉上,他就轟然倒向了地面,無疑的,他已經死了。
他死在了熊倜的劍下,熊倜的劍不僅是快,更是變化莫測。
正當熊倜的劍擊向柳如松的時候,他暗自運力於劍上,一道劍氣襲出,打在了柳如松的脖頸之上,柳如松攔下了熊倜的劍,卻未能攔住劍氣。
此刻躺在地面上的柳如松脖頸處有個圓而窄的小洞,鮮血緩緩的冒出,空氣瀰漫著腥味,那是鮮血的味道。
熊倜轉身看向青城,冷冷的道:“該你了。”
青城遲遲沒有動手,不過他內心卻是波濤起伏,也許,他的殺手生涯中,從沒有見到有人把劍練到這般出神入化。
對於同樣使劍的青城來說,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片刻間在心中消散,他還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用毒。
青城向熊倜看來,語氣冰冷的道:“你已經中毒了,不出半刻鐘時間,你就會當場斃命。”
熊倜面無表情,除了冷,那是隻有在殺人的時候,才會有的冷。
青城繼續道:“剛才你在殺柳如松的時候,我對你暗施了毒針,正中你的背部心臟的位置,莫非你感覺不到?”
熊倜冷冷的道:“你說的是這個吧。”說話的同時,左手揚起,只見兩指間一枚繡花針赫然醒目。
青城見狀,面如死灰,他最得意的銀針,竟然被熊倜給接住了。
熊倜冷笑的道:“你的毒針再毒,難道還比得上唐門的暴雨梨花針嗎?”此刻的熊倜記憶彷彿回到了從前,他的師傅逍遙子就是死在這暴雨梨花針之下,從那以後,熊倜就對這暗器刻苦鑽研了一番,不然的話,今天就重蹈了師傅的覆轍了。
青城彷彿受到了無情的打擊,失魂落魄的對熊倜道:“使劍,用毒,我皆不是你對手,你殺了我吧。”
熊倜苦笑的道:“生死往往在一念之間,你既然有勇氣求死,為何沒有勇氣活下去呢?”
青城狐疑的看著熊倜,若有所思一般,片刻後,道:“殺不了,完不成任務也是死,還不如死在你的劍下,身為一個劍客,雖死猶榮。”
熊倜佩服的道:“你走吧,我不殺你,天下之大,何處沒有容身之地,何必委身於這小小的丞相府。”
青城恍然,感激的道:“盟主,多謝了。”
熊倜沒有答話,青城正準備離去之際,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停下了腳步,提醒的道:“盟主,在下有一言相告,丞相府勢力龐大,更有暗河組織相助,高手如雲,希望你避而遠之。”
熊倜不置可否的道:“蚍蜉亦能撼樹,我怎麼能袖手旁觀,至於說到暗河,我這兒倒有個問題,還望你如實相告。”
青城問道:“盟主,請講。”
熊倜緩緩道:“暗河的三大首領尹天寒,王懷山,鐵海石是不是在這丞相府中。”
青城搖頭,道:“並非在丞相府,據在下所知暗河極為隱祕,暗河投靠朝廷,自然不能明目張膽的做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熊倜反問道:“這麼說來,你也不知道暗河在哪兒了?”
青城冥想了片刻,疑慮的道:“不過在下經常跟隨丞相去城郊外的一座廢棄的宅院,若是在下所料不錯的話,那兒應該就是你想要找的地方。”
熊倜欣喜的道:“一座宅院,能否帶我去探探嗎?”
青城拱手道:“無妨,盟主,我們走吧。”
於是,熊倜和郭老作別,並囑咐他離開京城,郭老也是會意之人,當下點點頭,道:“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回鄉下做點買賣了。”說完,告別離開。
熊倜望著郭老漸漸的消失在他的視線裡,就和青城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面上柳如松的喪有餘溫的屍體。
柳如松死了,熊倜殺了他,熊倜從不亂殺人,殺柳如松也是無奈之舉,因為柳如松要殺他,一個想要熊倜性命的人,熊倜絕不會心慈手軟。
殺與被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