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碾轉反側。
熊倜在客棧中思來想去,整整一夜沒有入睡,他心中始終唸叨著嵐的名字。
嵐,今日就要進宮了。
但是她事毫不知情,嵐不知道進宮將面臨什麼樣的境地,也許,這一輩子就出不來了。
熊倜這般想著,臉色泛著痛苦。
不行,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嵐,甚至是攔下她進宮面聖,熊倜眼中泛著堅毅之色。
天色漸亮。
熊倜穿好外衣,拿起了放在枕邊的寶劍,毅然決然的向客棧外走去。
他決定要再去耿府。
即便是刀山火海,他都會義不容辭的去闖闖,更何況是耿府。曾幾何時,嵐一直陪伴著他,渡過那段磨難的歲月。
當他來到耿府的大門時,恰好發現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正緩緩起航,馬車前後都有錦衣衛守衛,細數下來,有三十六人。
從他們的步履可以判斷出,他們的武功不差,內功也是深厚,不然的話,是踏不出這麼豪邁的步子的。
熊倜沒有貿然上前,他要等這馬車離開耿府一段距離,若是此刻上前,必然會引來耿府中的人。
更何況對付眼前的三十多名武功不俗的錦衣衛,就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情。
但熊倜絕不會畏懼,生與死之間,他已經歷經了許多次了。
所以他並不怕死,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他還怕什麼呢!
一陣子之後,馬車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中,熊倜一路跟著,手中的寶劍握的更緊了。
熊倜在等待著最佳時間。
正當馬車拐入另一條街道之時,兩條街道正好垂直,這時馬車前後的錦衣衛分別分隔在兩個道路上,收尾難以相應。
機會來了。熊倜口中嘀咕著,同時“錚”地一聲,拔出了寶劍,劍光如秋霜,一股寒意頓時席捲而來。
熊倜從房上飛了下來,落在了馬車的頂棚上,馬車後的兩名錦衣衛見狀,毫不遲疑的拔劍並向熊倜的方向襲來。
熊倜手中寶劍揮出,劍光閃動,一道劍氣射出,這兩名錦衣衛大驚之下,身體連忙側身閃避,同時也向後退了兩步。
借這片刻之機,熊倜隨即縱身一跳,正好落在了馬車駕車的位置,車伕驚慌失措間被熊倜一把拉下了地面。
駕!
熊倜策馬揚鞭,駕著馬車,就向前衝去,前方的錦衣衛紛紛阻攔,馬車橫衝直撞,終於還是衝出了錦衣衛的包圍。
馬車中的嵐鎮定自若,她明白眼前的人能在這麼多錦衣衛中劫持她,武功定然在她之上,眼下唯有強自鎮定,先摸清對方的底線,才能對症下藥,以求脫險。
隔著布幔,嵐輕聲問道:“不知閣下是誰,劫持我有和目的?”
熊倜聽到嵐的問話,沒有回答。
因為熊倜發現身後還有一人正飛奔而來,這人奔跑的速度絲毫不比馬車慢,這讓熊倜感到極為驚詫,這人的武功想來是不簡單了。
這人正是負責此次嵐進宮的指揮使柳青,他面色冷峻,向馬車的方向,積蓄髮力,縱身一躍,便掠過了馬車,落在了熊倜的前方。
熊倜捏住韁繩,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
眼下這條街道就只剩下了熊倜,嵐,柳青,此刻的環境如此靜謐,如此的和諧。
然而,這只是假象,柳青和熊倜同時拔出了手中的劍。
嵐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驚奇,打開了馬車前的布幔,讓她感到無比驚異的是眼前的人是熊倜,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熊倜哥哥。”嵐驚喜的叫道。
“嵐。”熊倜回道,他沒有轉身,目光依然盯著面前的柳青。
“你怎麼來了?”嵐短暫的思量,擔憂的問道,同時吩咐面前的柳青,道:“柳大哥,切勿動手。”
“小姐,這人劫持你,你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一根毫毛。”柳青雙眸森然的看著嵐,語氣鏗鏘有力的道,說完,目光再次移向了熊倜。
嵐連忙解釋的道:“不是的,柳大哥,他是我經常給你提到的熊倜哥哥,我面前的人就是我的熊倜哥哥。”
柳青聞言,疑惑的向熊倜問道:“你就是熊倜。”同時,手中的劍收回在了劍鞘之內。
熊倜默然不語,只是微微點頭,以作肯定的答覆。
嵐向柳青,道:“柳大哥,你先稍後,我有話和熊倜哥哥說。”說話的同時,示意熊倜進入她的馬車。
熊倜收回了寶劍,進入了馬車內,兩人對視而坐,狹小的空間內,氣氛顯得曖昧。
嵐問道:“哥哥,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熊倜簡單而明瞭的回道:“昨天。”
嵐嬌嗔道:“昨天,那為何不來看我。”
熊倜道:“昨晚我來見過你了。”
嵐恍然,道:“那昨晚闖入府中的刺客,就是你了。”
熊倜點頭。
短暫的沉默,熊倜堅決的道:“嵐,你不能進皇宮。”
嵐疑惑的問道:“為何?”
熊倜猶豫了一會兒,不知如何解釋,但又不得不說,道:“你乾爹安排你進攻,是準備把你敬獻給皇上。”
嵐聽到這番話,一會兒驚疑,一會兒無奈,接著又是一陣歡喜,熊倜見到嵐表情不定,也是疑惑起來。
熊倜正準備詢問,嵐搶先對他說道:“熊倜哥哥,你冒死前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我感到很高興,謝謝你。”
熊倜恍然,問道:“那嵐,你如何打算的?”
嵐思慮的道:“熊倜哥哥,這皇宮我依然要進,若是我不進宮,就是不孝,也是不忠。”
熊倜臉色黯然,問道:“莫非你要進宮當皇上的妃子嗎?”
嵐嬌笑了起來,道:“放心吧,當今皇上英明,定然不會強迫我一個女子的,更何況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兒了,我不願做的事情,別人也阻攔不了我。”
熊倜眼中泛起決然,道:“嵐,我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一起過平淡的生活,不理這江湖紛爭,可好?”
嵐欣喜且感動,但又是搖頭,她鼓足勇氣的道:“熊倜哥哥,乾爹乾孃待我恩同再造,沒有他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況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的大仇未報,豈能為了我,而舍下這滅門之仇呢。”
熊倜身體猛怔,宛如驚濤駭浪猛烈的撞擊著他的心房,很痛很痛。
是啊,大仇沒報,豈可歸隱山林。
嵐見到了熊倜黯然神傷,隨即安慰道:“熊倜哥哥,別難過,只要我們心心相印,定然能在一起的。”
熊倜回過神來,關切道:“嵐,既然你已經下了決定,那我就不阻攔你進宮了,我在宮外等你,一直等你出來。”
嵐欣然的點點頭,道:“恩。”
熊倜揭開布幔,飛出了馬車,並躍上了街道旁的房頂。
嵐吩咐道:“柳大哥,咱們啟程吧。”
此時,落在後面的錦衣衛也紛紛趕來,在柳青指揮下,恢復了之前的陣容,隨著馬車緩緩的向前。
有了剛才的變故,這些護衛的錦衣衛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在屋宇的最高處,熊倜默默地看著嵐坐的馬車,漸漸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也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嵐,我會等你回來。
熊倜唸叨著,並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或許,此刻的他很無奈,也很心痛,更有彷徨,這是他以前從沒有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