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眼眸深沉的看著眼前的二人,熊倜和夏芸手持寶劍,劍鋒跳動著冷冷的光芒,映在雷震的冷峻的臉龐上。
臺下的霹靂堂的弟子,雖然手持霹靂彈,但終究寡不敵眾,再加上這幫江湖人都不怕死,一鼓作氣之下一擁而上,衝散了這些霹靂堂手持霹靂彈的弟子。
喧譁聲,兵器激斗的碰撞聲,響徹了整個廣場,這是一場血淋淋的殺戮,這樣的紛爭,在江湖上時常發生,只是這場爭鬥規模之大,最後演變成數個宗門的火併。
不過毫無疑問,霹靂彈是首當其衝,被其他的宗門幫派聯合絞殺。
高臺上,雷震力鬥熊倜,夏芸本想幫忙,卻被雷術術攔下,唐青葉則有嘉龍幫幫主謝明風對敵。
臺上的爭鬥雖然人數少了許多,但激烈程度絲毫不弱,反而尤為激烈。
熊倜一劍縱橫,一劍刺向太陽,再加上反常出招,步步緊逼雷震,最後雷震只得再次拿出隨身利器霹靂彈。
霹靂彈之威,熊倜見識過,甚至也親身經歷過,在客棧的時候,若非夏芸及時趕來,恐怕早就葬身在這霹靂彈之下。
只可惜鐵捕頭沒有幸免,死在了雷震的手裡。
此刻的熊倜眼眸泛著濃濃的殺意,他手臂一震,白虹劍豁然擊出,劍光一閃,一道劍氣從劍鋒上噴薄而射。
劍氣劃破空氣, 打在了雷震正欲扔來的霹靂彈上,霹靂彈在雷震的面前瞬間炸裂,濃煙滾滾,驚雷之聲驟然響起。
雷震蒼老精瘦的身軀在一股巨浪之後,身體向後震飛開來,重重的落向地面,他的衣袍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爹爹……”雷術術見到自己的爹爹被炸飛了出去,隨即驚詫的叫出聲來,並捨棄了夏芸,直奔向雷震。
終究還有一口氣在,雷震拖著殘缺的身體,單手撐地,勉強的站了起來,然而,目光漸漸的失去了生機。
“沒想到老夫英明一世,竟然葬身於此地,天要亡我啊。”說完,雷震的身體向地面傾斜,被前來的雷術術一把接住。
雷術術急切的喊道:“爹爹,你不能丟下術術啊,爹爹,你醒醒。”她摟著雷震的雙手止不住的顫動,斗笠下的兩行清淚也流向面頰。
雷震拼著最後一口氣,伸出佈滿鮮血的手,向雷術術摸去,語氣低沉,時斷時續的道:“爹走了,不能照顧你了, 今後你一定要保重,術術。”說完,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眼睛緩緩的閉合。
雷術術嘶聲力竭的喊道:“爹爹。”聲音悲切哀婉。
此刻霹靂堂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唯有少部分弟子手持霹靂彈,在做著殊死抵抗,如今,雷震一死,他們頓失主心骨,鬥志也變得低沉了下去。
與嘉龍幫幫主謝明風爭鬥的唐青葉擊退了他之後,幾個快速的變幻身體,來到了雷術術身旁,道:“術術,別難過,我們帶著雷叔離開這裡吧。”
雷術術抽泣的點頭,道:“一切就憑葉大哥做主。”於是雷震和雷術術在唐青葉及帶來的唐門弟子的護送下,離開了是非之地。
熊倜和夏芸佇立在原地,沒有追擊,如今雷震死去,這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懲罰,至於雷術術是無辜的, 殺了她就顯得沒必要了。
更何況,雷術術一介女流,熊倜始終不忍心下手,雖然雷震死在了自己的霹靂彈下,間接死在了熊倜手中。
雷術術要報仇的話, 熊倜也唯有面對這段恩怨,但他也希望這段恩仇就此結束,雷術術能明辨是非就最好不過了。
然而,熊倜剛才注意到雷術術離開的時候, 眼中閃現出的那仇恨的目光,那是想把熊倜置之死地的眼神。
不經意的熊倜的身體愣在了原地,記得以前師傅逍遙子說過一句話,這江湖恩怨始終不能斷絕,就是因為仇恨,你殺了他, 他的兒子女兒,找你報仇,就算殺了對方的兒子女兒,還有孫子孫女。
這就註定了這江湖永久也不會太平,對於這點,熊倜經此一戰,深刻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這仇恨的滋味可不好受。
被人憎恨的感覺更不好受,若是雷術術的目光能殺死人的話,熊倜早已經死了許多次了。
這場爭鬥隨著雷術術、唐青葉的離去,便止戈為息了。
夏芸手持寶劍,輕快的步子,走到熊倜身前,道:“熊大哥,我們走吧。”
熊倜嗯了一聲,便告別了眾人,在夏芸的陪伴下,漸漸的離開了了人們的視線。
在廣場不遠處的一棟樓閣的二樓房間中,大風堂少主 趙志翔表情陰冷的望著遠方,身旁佇立著陳林,也是一臉的深沉。
趙志翔收回了目光,扭頭看向身旁的陳林,道:“你說這雷震死了,我應該高興才對,可為什麼卻高興不起來呢?”
陳琳沉吟了半晌,回道:“少主是擔心熊倜吧。”
趙志翔緩緩的道:“是的,江湖傳聞熊倜武功深不可測,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看來我們最好不要與他正面為敵。”
陳琳和顏悅色的道:“是啊,這熊倜是我在江湖中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厲害角色,若少主要對付他,最好是利用唐門與他的仇怨……”
話還未說完,趙志翔心領神會的道:“你是說採取借刀殺人之計,可在柔鄉小鎮的時候,這招你已經使用過,可還是沒取到效果。”
陳林臉色一暗,道:“屬下只是低估了熊倜,唐青葉並未得手,最終功虧一簣。”
趙志翔見陳林面有愧色,於是擺手道:“罷了,此事就不提了,我們從長計議才是。”
陳林神色稍緩,道:“少主,屬下有一計,定能消滅熊倜。”
趙志翔頓時來了精神,問道:“說說,有什麼好主意?”
對於趙志翔來說,最大的敵人就是霹靂堂,如今霹靂堂雷震覆滅,又死傷這麼多弟子,可謂名存實亡。
如今,大風堂要想統一江湖,最大的敵人就是五大門派,只有把武林盟主消滅了,五大門派就如同一盤散沙。
因此,熊倜成了趙志翔眼中釘肉中刺,此刻聽到陳林有迫害熊倜的主意,他是萬分急切的想知道這所謂的計策。
陳林附耳在趙志翔耳畔低吟了幾句,漸漸的趙志翔的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
在另一處,熊倜和夏芸離開了廣場,回到了客棧,經過一番激戰,兩人已然睏乏,各自躺在床榻上,休息著。
夏芸輕聲的道:“熊大哥,如今你有什麼打算?”
熊倜慵懶的伸了一下胳膊,表情複雜,問道:“芸兒, 你說雷震死了,這雷術術會不會找我報仇?”
夏芸回道:“熊大哥,這雷震並非是你所殺,他是死在了自己的霹靂彈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熊倜舒緩了一口氣,道:“但願雷術術能明白吧”
夏芸疑惑的問道:“熊大哥,莫非你還害怕她找你報仇,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風啊。”
熊倜語氣感嘆道:“其實,這十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仇人報仇,那滋味深有體會,可如今雷術術視我為仇人的話,那麼她的生活定會是不堪的,她的心情定會像我以前那般的痛苦。”
夏芸道:“熊大哥,芸兒佩服你悲天憫人的胸懷,可這是江湖,生在江湖,自然是身不由己,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只怨造化弄人吧。”
熊倜深吸了一口氣,道:“造化弄人,芸兒,我們早點睡吧,明天就離開這班若城。”
夏芸輕聲道:“好的,熊大哥,你也早點休息。”
夜色昏暗,籠罩了整個房間,微弱的燈光散發著黃色光暈,透過床頭布幔,夏芸那可愛的臉蛋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加迷人。
熊倜看著燈光下的夏芸,心中勇氣濃濃的暖意,這個江湖中太多的恩怨糾紛,人心叵測,許多人都靠不住,而眼前的夏芸對他重情重義,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朋友。
第二天黎明時分,天色漸亮。
熊倜和夏芸早早起床,吃了早餐,就離開了客棧,走在班若城的街市裡,街鋪邊的老闆都出來開門,準備一天的營業。
太陽東昇,天氣漸漸的暖和了起來,熊倜和夏芸走出了班若城,來到城郊。
城郊外一片綠油油的林帶,熊倜和夏芸二人走在林蔭小道上漫步著,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一時無話。
忽然,有不下於十個漢子走了過來,看樣子是獵戶,他們中有幾個人明顯受了傷,被身旁的夥伴攙扶著,慢慢的走著,顯得尤為艱難。
漸漸的靠近,熊倜詢問的道:“各位壯士,你們為何傷成這樣?”環視了下面前的十多名受傷的漢子。
夏芸也是關切的問道:“你們究竟是怎麼了,傷得這麼嚴重?”
其中一名受傷的漢子老淚縱痕的道:“還不是多羅山脈上的巨蟒,我們這些個獵戶一輩子在山上打獵,卻不知道山脈上何時繁衍的巨蟒,斷了我們的生路。”
另一個漢子道:“是啊,我們的日子沒法過了,走吧,去城裡看大夫去。”說完,蹣跚的走著,去往班若城的方向。
夏芸見到她們遠去的背影,然後轉身對熊倜道:“熊大哥,他們真可憐。”
熊倜道:“是啊,這多羅山的巨蟒當真是凶殘至極,我想親赴去多羅山看看。”
聽到這話, 夏芸驚異的道:“這巨蟒這麼厲害,熊大哥,我們還是別去了。”
熊倜心下一橫,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多羅山脈的巨蟒為禍百姓,我去去就來,芸兒,你待在班若城等我的訊息。”
夏芸撅了一下嘴,道:“熊大哥,芸兒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冒險呢,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