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棧內。
熊倜獨自坐在一樓的方桌旁,這位置正處於窗扉旁的一個角落中,他喜歡一個人在僻靜的地方喝酒。
此刻他右手端著一個白色的酒杯,放在嘴邊,一飲而盡,酒下肚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酣暢淋漓。
桌上放著三個小菜,一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盤青椒肉絲,他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一陣清朗的聲音傳來。
熊倜放下酒杯,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正在吟著李白的這首“將進酒”,同時吟到中途,不忘端起酒杯品茗一番。
熊倜也放下酒杯,讚歎的道:“好詩,好詩。”
那白衣公子聽到熊倜的讚賞,便循聲往來,目光在熊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拱手行禮道:“在下唐青葉,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熊倜想到自己的身份特殊,若是報出熊倜的身份,那無疑會失去了眼前的這位朋友,在熊倜看來對方的穿著打扮,定然是位江湖人,從桌上放著那把寶劍就能印證這一點。
熊倜之名享譽江湖,只要是江湖人對這名字無不知曉的。
他不想因為對方知道這個武林盟主的身份,所以熊倜選擇避而不談。
他沉吟了半晌,拱手回道:“在下熊嵐。”他也沒想出什麼好名字可以替代,索性就借用嵐的名字了。
唐青葉拿起了寶劍,走上前,臨近熊倜,道:“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們能在這小小的客棧中相遇,也是緣分,不知熊兄,能和在下對飲幾杯?”
熊倜見對方也是一番豪爽,於是豪邁的道:“有何不可,來唐兄,這邊坐。”
唐青葉見對方同意,高興的坐了下來,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熊倜身旁的寶劍上,道:“看來,熊兄也是個江湖劍客了。”
熊倜謙虛的道:“江湖劍客不敢當,只是拿把劍充當一下門面。”
唐青葉笑著道:“熊兄謙虛了,雖然在下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但我能斷言你是位武功卓絕的劍客。”
熊倜疑惑的道:“哦?”語氣停留了一下,追問道:“不知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唐青葉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飲畢,笑著道:“這還不簡單,從熊兄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就足以看出熊兄是位江湖豪客,雖然在下混跡江湖不久,但也知道,能在江湖中生存下來,無不是劍法一流者,否則是難以在這江湖立足的。”
這番說辭很淺顯,但卻讓人無從反駁。
熊倜誇讚的道:“唐兄,觀察入微,思維敏捷,對江湖也瞭解得這般深刻,受教了。”
唐青葉回道:“只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熊倜也是來了興趣,大有深意的道:“唐兄,你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嗎?”
唐青葉“哦”了一聲,問道:“那是怎麼樣的,但講無妨。”
熊倜道:“四個字,深藏不漏。”
唐青葉尷尬一笑,道:“熊兄,說笑了。”
熊倜也笑了起來。
入夜,熊倜回到了客棧二樓的房中,而唐青葉恰巧也住在這隔壁的房間。
熊倜躺在床榻上,和衣而眠,然而他並未入睡,而是睜著眼睛,想著這唐青葉倒地是何來頭。
唐門,唐青葉。
熊倜想到唐青葉的姓氏,自然的想到了四川恭州唐家堡了。
他獨自低吟的道:“莫非唐青葉出自唐門。”正思慮間,突然發現窗外傳來動靜,那是有人施展輕功,劃破空氣的聲響。
熊倜的聽覺超乎常人的靈敏,數十丈開外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更何況此刻正是夜深人際,屋裡內外一片寂靜。
熊倜迅速的起身,打開了窗戶,向外掠去,身體如飄飛的落葉,降到地面,循聲望去,便發現那墨色的空氣中,有個飛竄的人影,身輕如燕,正往遠處掠去。
熊倜當下沒有多想,毫不遲疑的酒跟了上去,對方的輕功了得,但他的輕功也是不耐。
墨色的夜空中,兩人前後追逐著,熊倜沒有放棄,也十分的小心。
因為那人有可能就是造成這連番殺人的凶手,若真是這樣的話,對方施展的銀針就讓人防不勝防。
熊倜一路追蹤,追至郊外的一片空地上,那人停了下來,轉身,對著熊倜一笑,笑容很是得意。
熊倜看著眼前的人,身體一震,心頭泛起發麻的感覺。
因為這兒種植著曇花,而且很多,此刻正是曇花開放的時辰,香氣瀰漫撲鼻,給人的感覺不是清晰淡雅,倒像是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