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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種權力》24(3)
江天養沒有笑,鄭重地把東西向聶紅面前推了過來,認真地說:“名片上有我們報社的地址,還有我們報社的電話。U盤裡是我寫的稿子,還有這些天拍攝到的照片,特別還有那個胖導遊帶著光頭黨到處尋找我的照片。一旦我明天沒有闖過這一關,把這一百多斤留在了這塊土地上,你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帶回我們報社,交給我的同事們。”
聶紅傻傻地看著眼前的東西,再抬頭看看一臉真誠的江天養,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著說:“就算是拼了,我也要把你帶回中國!”
良久之後,聶紅默默地把煙盒裝進自己的口袋,又拿起江天養的記者證仔細地端詳起來:“我以前沒接觸過你們記者這個職業,你們都是這麼危險的嗎?”
“其他記者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職業生涯裡充滿了風險。不是那些風險找我,而是我喜歡去冒險。”
“這不就是一份工作嘛!為工作去冒這樣的風險,值得嗎?”
“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工作當成工作,但是我卻始終在把我的工作當成我的事業,這也幾乎是我的全部了。”
“別以為你叫江天養,老天爺就真的會眷顧著你,你知道現在你面臨的處境有多麼的危險嗎?”聶紅皺著眉頭說。
“你知道我父母為什麼給我取名叫江天養嗎?”江天養笑呵呵地說,“聽我母親說,她在剛剛懷上我的時候,先是住在我家樓上的一個老頭去世了,接著住我家對門的一個老太太也撒手西遊了,當我母親的肚子開始隆起的時候,我家那個樓道里幾乎沒有60歲以上的老人了。”
聶紅呵呵笑了起來:“瞎說!”
“我不糊弄你!”江天養慢條斯理地說,“我出生是在我家附近的一家婦幼醫院裡,那是我所在的城市裡最大的一家婦幼醫院,每天都要出生幾十個孩子。我出生那天,從頭天下午開始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全醫院居然沒有一個嬰兒出生,一直到凌晨5點多我出生後,產房裡才開始忙碌了起來,像下餃子一樣先後出生了幾十個孩子。就連線生我的醫生都驚奇地對我母親說:你家孩子居然給我們所有醫護人員放了大半天的假!”
“真神!”聶紅聽得有些入神。
“我母親是一個大咧咧的人,心比較粗,不太會照顧我。經常是我自己一個人到處地爬,而我的母親則在一旁專心地看書。有時候我爬到我母親的腳邊,啃著她的鞋,我母親看我一眼,用腳把我挪到一邊,然後繼續看她的書。”
“哈!你母親是真夠粗心的!”聶紅已經開始大笑了,原本還緊張兮兮的氣氛開始變得緩和下來。
“我從5歲開始,就被父母鎖在家裡,他們出去上班,而我則一個人在家裡玩耍。
一次,我在床頭櫃裡找到了一瓶糖衣的藥片,因為外面包裹著糖衣,我就當成糖豆來吃,結果當我父母下班的時候,一整瓶子的藥片都已經進入了我的肚子。”
“什麼藥啊?沒把你藥傻了吧?”聶紅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我父親因為喝酒,所以肝膽不好,那是養護肝膽的藥。”江天養表情誇張地說:“估計是小時候這種藥物吃多了,所以我膽子特別的大!”
聶紅笑著伸手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我不關心這個,只是想知道你身邊是否有個人關心你這個瘋子。”
“我是瘋子?”
“沒錯,你的舉動很瘋狂。全國有那麼多的記者,為什麼他們不來調查這裡的賭博,而單單你來。你不知道這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嗎?你知道嗎,今天下午,一旦你被他們抓住,恐怕現在你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們有可能把你拉出城去,在路邊開槍把你打死,這些你想過嗎?”
“曾經有人做過風險評估,我們的職業風險始終排在前三位。”
“但是這麼做很冒險你知道嗎?”聶紅的聲音開始越來越委婉起來。
“有些事情,總需要有人去做的,不管這事情有多大的風險。”江天養呵呵笑了起來,“別逼我,否則我偉大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聶紅被江天養逗得笑起來:“你這個人,都這時候了,還能笑得出來。”
“不笑我還能哭啊!”江天養被聶紅那楚楚動人的樣子打動,默默地注視起了她。
聶紅也感覺自己有些失態,索性轉過身去,兩人就這樣席地而坐,一直到東方漸漸地發白。
八由於大量的中國遊客滯留在格城,飲食和住宿都毫無保障,這一情況立即引起了我國有關方面的重視。很快,一個由海關、旅遊等部門聯合組成的工作組開始與R方對接,一個建立在北京與R國首都K城之間的溝通橋樑緊鑼密鼓地傳遞著各種相關資訊,並且最終R方承諾,保證在24小時內讓所有遊客順利出境。
當然,這一切的工作在進行的時候,江天養和聶紅還都在睡夢中,直到旅行社的電話把聶紅從夢境里拉回到R國的清晨。
在夢境裡,聶紅站在一處十字路口,左側是她的男友,拎著行囊向她張開懷抱;右側則是江天養,微笑著站在不遠的地方……
江天養睡得很沉,他把一條毛毯鋪在壁爐邊的地板上,把床讓給了聶紅。由於聶紅的手機一直處於震動狀態,所以旅行社的電話並沒有吵醒江天養。
結束通話旅行社的電話,聶紅興奮地打算叫醒江天養,好把旅行社的訊息告訴他。
看著熟睡中的江天養,聶紅卻沒有忍心,畢竟這幾天江天養太辛苦了。
在洗手間裡,聶紅匆忙地洗漱著,當她滿臉是水地伸手在門後面摸索著毛巾時,卻無意間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把她嚇了一跳。
用手背擦乾眼睛上的水,聶紅仔細看了看那個把自己嚇到的東西,原來是老太太的一頂假髮。老太太因為年紀太大,所以頭髮基本上已經掉光,只有靠假髮來掩蓋一下。
聶紅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匆忙地來到廚房,老太太正在為兩名來自中國的借宿客準備著R國的早餐。
“您還有多餘的假髮嗎?我想買一頂。”
聶紅話讓老太太也吃了一驚,轉過身來看到一臉求助的聶紅,還有她拿在手中的一張100美金。
老太太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帶著聶紅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啟衣櫃後,十幾頂不同顏色和款式的假髮被整齊地擺在衣櫃的上層,在衣櫃的下面是十幾套不同樣式的連衣裙。
“你手裡的錢可以買下我的整個衣櫃,喜歡哪個就挑吧!”老太太說完,轉身回到廚房裡。
聶紅飛快地跑回到起居室,把熟睡中的江天養一把拎了起來:“走,化裝去!”
江天養揉著惺忪的睡眼被聶紅帶到了老太太的臥室,沒等看明白,一頂褐色的假髮已經扣在了他的頭上。
“把衣服脫下來!”聶紅命令著。
江天養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聶紅索性伸手開始往下脫江天養的衣服,最後把江天養扒得只剩下一條短褲。然後她又匆忙來到衛生間,拿來一個剃刀型的脫毛器,蹲下身來開始給江天養刮腿上的汗毛。
看著衣櫃裡的連衣裙和頭上的假髮,江天養已經明白了聶紅的目的,不由啼笑皆非地說:“這樣行嗎?”
“死馬現在也得當成活馬來醫!行不行的呆會兒先讓老太太看看,最終還是得那些光頭黨的傢伙考核。合格了,你就過關,不合格,你也過關。”
“什麼意思?”
“笨蛋!合格了,你過海關回國;不合格,你過鬼門關!”聶紅看都沒看江天養一眼,繼續給他颳著汗毛。
很快,一件深色的連衣裙從頭上套在江天養的身上,再配上老太太的假髮,鏡子裡的江天養確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聶紅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化妝品,直接用手從化妝品的瓶子裡抓出一把白花花的東西抹在了江天養的臉上,抹均勻後又拿出一支口紅,開始給江天養塗抹,最後又拿出一隻脣線筆為江天養勾勒脣線。
最後,聶紅把自己一直戴的那個大大的太陽鏡戴到了江天養的臉上:“阿里母,還滿意嗎?”
阿里母在R語裡是老大媽的意思,江天養再次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確實已經看不出他原來的樣子。
聶紅跑到門口,從鞋櫃裡找了一雙高跟的涼鞋穿在了江天養的腳上,由於R國老太太的腳一般都比較大,所以江天養穿上那雙涼鞋並沒有什麼擠腳的感覺。
“來,阿里母,給本姑娘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