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脫口而出後,慕容步塵再也沒了剛才的悠閒之態,一屁股坐了起來,用只有修仙者才能聽到的密語大聲叫道:“在下慕容世家慕容步塵,不知哪位前輩到訪?能否現身一見?”
凝江境在這整個昆州都已是首屈一指的存在,那些已被人知的修仙巨擘才堪堪邁入此境,更不要說還有多少隱世山林的高手。若是由於禮節不當得罪了其中一位,那可真是萬死不足惜!
見沒有人迴應,慕容步塵加大聲音又喊了一次,還是同樣的效果,不由得皺了皺眉放出神識,希望能找到那個老前輩的藏身之所。
除了剛才聽到慕容步塵傳音的秦銘身上有一絲靈力波動,這方圓百里之內都是一片寂靜,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股強橫神識的影子?
不甘心的慕容步塵正要再次掃視一遍,自己的神識卻遭到了一股不知比自己強了多少的神識衝擊,頓時一口鮮血噴出,頭腦昏沉。
他看清楚了,自己神識受創的元凶,正是那灰色屏障之外的楚皓軒!
“我明白了,是元嬰!”
慕容步塵抹了抹嘴角鮮血,“秦銘,殺掉屏障外那個閉眼的小子!”
秦銘聽到傳音後猶豫了一下,但考慮到慕容步塵一屆修仙者,要殺掉一個凡人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便撤去了屏障,舉劍直砍楚皓軒!
楚皓軒依舊是雙目緊閉,汗珠大片大片滾落,而額頭處,竟然漸漸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印記!
這個印記似乎是一柄寶劍,劍尖直指眉心,而兩側竟是如大鵬展翅一般,自印記浮現開始,便由劍身一直向兩眉處延伸,在眉尖停了下來。
額頭頂著一片赤紅印記的楚皓軒看起來無比邪魅,只見其緩緩睜開了雙眼,竟也是一片赤紅。
“劍胎衍體!”
慕容步塵驚呼一聲,但語氣之中明顯放鬆了不少。所幸只是聖體覺醒,若是那少年體內的元嬰甦醒,自己肯定是要凶多吉少。散發出的波動竟然有凝江境的實力,這還只是個元嬰啊!甦醒之後的真實實力要有多強?逍遙境?
慕容步塵不敢再想,只是冷汗涔涔地看著下面,希望秦銘能夠速戰速決,這個少年雖說身具聖體,但根骨資質無比差勁,體內更是毫無元力波動,自然不足為懼。
秦銘手指掐了個法訣,又從身上摸出幾張符籙,朝著風徹和李錚連點,二人便被定在了原地。
“還有你!”
秦銘說著,手指點向正要挽弓的苗邈,若換做平時確實發現不了這個少年的行蹤,但現在,這群凡人稍微有些風吹草動,都別想逃過秦銘法眼。
……
“宗主棋力果然出眾。”
華嚴扔下白子,看著憑藉一個單官完美翻盤的風雷,“不過宗主,外面現在都沒有動靜,在下還是出去看看。”
風雷擺了擺手,華嚴便帶著弟子退了出去。風雷望著視窗,心中五味陳雜。並非他不想出頭,只是看到那些為了宗門身死的弟子,實在是心痛。
棋盤上已經終局。
……
秦銘驚訝之後便不再猶豫,一劍斬去,三尺青鋒挾著劍氣,削向楚皓軒腦袋!
“哼!”
楚皓軒冷哼一聲,“汲元境便
(?看書*,:網男生kanshu:但其還是不卑不亢地咬牙罵道:“雜碎!”
慕容步塵大怒,再也顧不得仙人風範,一連一個耳光抽在楚皓軒臉上,直到抽的這個少年口吐鮮血說不出話,才堪堪停手。
楚皓軒剛才那股波動根本不是李瀟.湘元神覺醒,而是魔諱在臨走之前,注入到楚皓軒體內的一股神識!
分出神識寄宿的行徑無疑是極為危險,但這個為了魔族殫精竭慮的魔諱不在乎。也正是這一縷十分微弱卻令魔諱大傷元氣的神識,才救了楚皓軒一命,還激發了常人需要數十甚至數百年才能令其覺醒的劍胎衍體!
“小輩,你在我面前,不過是一隻螻蟻!我什麼時候想殺你,隨時可以!”慕容步塵抖淨了手上鮮血,朝著楚皓軒吐出一口唾沫,便要和秦銘轉身離去。
“慕容步塵!”
楚皓軒在身後叫道,因為臉上的傷太嚴重,每開一次口,都要從嘴裡流出一股血水。
“咱們以前有過一面之緣,我會記住你這個雜碎的名字!我也告訴你,莫欺少年窮,誰人不曾少年時!十年,十年之內,我一定劍伐你們慕容世家,到時,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番雲淡風輕!”
慕容步塵以輕蔑的眼神盯著楚皓軒看了好一會兒,才冷笑道。“蚍蜉撼大樹!”
言畢,便和秦銘一起消失在了天空。
……
華嚴趕到之時,楚皓軒已經昏迷。執法堂弟子費盡千辛萬苦才解開秦銘所下的禁制,將風雷宗僅剩的幾人解救了出來。
“走吧,宗主還在等著呢。”華嚴對著風徹說道,便架起李錚,由幾個弟子揹負著楚皓軒和楚皓月,走向了風雷宗內。
“爺爺!”
剛進入風雷宗,一股血腥氣息便湧進了眾人鼻腔,割斷了自己喉管的風雷面向長青酒樓而跪,死而不倒。
風徹伏在風雷的屍體旁放聲大哭,李錚也是悄然淚下,沒有等到風雷宗的苦盡甘來,這個為了宗門殫精竭慮的老者便先走了一步。
華嚴拍了拍風徹的肩膀,“老宗主睡了,就別吵醒他了。想必他也是自覺無顏面對兄弟們,待到幾十年後,咱們成塵時,再下去問他的不是。”
風徹抹淨眼淚,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現在開始,自己便不是以前那個只懂得正日混跡的風徹了,以後的風雷宗若是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自己一定會完成爺爺還沒來得及看見的願望。
……
三月後。
青元城口,苗邈和楚皓軒揹負著行囊站在這裡,撫摸著青元城三個古樸大字,思緒萬千。
“苗邈,咱們走吧。”楚皓軒低聲說道。
苗邈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有楚皓軒不曾發現的蒼涼。
風徹作為青元城最後一個風姓人士,自然是接管了僅有十幾人的風雷宗。李錚和華嚴等倖存下的長老也是心甘情願地輔助這個青元城最為年輕的宗主。雖說現在的風雷宗為了生存只能寄存在金刀門籬下,但總好過被他們剿滅的一乾二淨。
楚皓軒則是為了那一句莫欺少年窮而奮鬥,三個月前便向皓月劍宗發去了書信,自己留在這裡難有成就,更何況那一句話並非自己的泛泛之談,便決定動身去歸一城學劍。莫風泉放言,只要來到皓月劍宗,便是他的親傳弟子。這是多少弟子夢寐以求卻享受不到的待遇。
苗邈也跟著楚皓軒一同前往,既然楚皓月選擇留在青元城幫助風徹,那麼他自然也是不二之選。
二人走在夕陽的餘暉下,沒人看出那個揹負著一張牛角巨弓的少年眼中蒼涼。
三月前一戰,自己的父親,那個口口聲聲的說著和風雷宗徹底斷絕關係的男人,率領著家中十數個護衛,硬是憑著血肉之軀生生拖住了數百宗門弟子,才為兩堂的支援提供了寶貴時間。
苗邈抬起頭,望著頭頂那一抹殘陽,心中思緒萬千。
這個江湖,在二人越拉越長的身影上收官了。
本文由看書網小說(kanshu.)原創首發,閱讀最新章節請搜尋“看書網”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