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如墨的星空下滿滿當當的坐了十好幾桌人,就在風雷宗的演武場上。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送別酒。楚皓軒和楚皓月不勝酒力沒有去,當然就算去了也會早早離開,他們也不想看到那群飯來張口的無賴被逐出宗門之後會有多麼仇恨的表情。
對於這種一直在索取,從未懂得感恩的渣滓就連楚皓軒這種初入人世的孩童都只有濃濃的不恥,自然不會去同情他們。
演武場,風雷端起一杯酒,高高舉起。
“今日慶功宴,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大家不醉不歸!”
場中眾人舉杯歡呼,對於這些終日習武而沾染了一身豪氣的宗門弟子來說,在這寬闊的演武場上露天確實要比蹲在大酒樓裡中規中矩來的暢快,氣氛很快便被點燃,推杯換盞間,一罈一罈並不算多好的酒便見了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面色微醺的風雷向滴酒未沾的華嚴使了個眼色,便悄然隱沒在人群中。
李錚端著酒杯,一杯一杯地敬那些曾經跟隨著風雷的宗門元老們,他現在做到風雷宗長老的位置,當年自然少不了一些舊部的提拔,李錚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見到那些元老自然也要毫不做作的叫上一聲前輩。
華嚴走到場中,清了清嗓子,“宣佈一件事情。”
話語乾脆利落,但無疑卻有很大的影響力。華嚴人如其名,在風雷宗內那可是出了名的嚴厲,但所幸他只教授新入宗的弟子,否則整個風雷宗的弟子都要苦不堪言了。
“宗內情形緊張,我決定暫時將一批宗門子弟遷出風雷宗,等到時機成熟再將其召回,接下來宣佈名單。”
華嚴的語氣,沒有容任何人商量的餘地。他知道風雷不忍自己宣佈,所以在宗內唱慣了白臉的他自然是樂得接受。反正這次清剿宗內的雜碎一定會得罪不少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責任全部拉到了自己頭上。
“賈信,吳仲亞,黃小江……”
一個個名字從華嚴口中說出,臺下那些被點了名字的自然也知道暫時遷出是什麼意思,誰若是對回宗還抱有一絲希望誰就是傻子,這樣一張空頭支票若是苦等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那些被點了名字的索性扔下酒杯,直接甩袖離場。
“呵呵,這群后生好大的脾氣。”
坐在李錚身旁的一位老者仰頭飲盡杯中酒,“一群蛀蟲,早就該清了,白吃了我們風雷宗這麼長時間的軟飯,這個時候不說聲謝謝也就罷了,還敢鬧脾氣。”
李錚笑了笑,“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而已,劉長老不必動氣。”
“呵呵。”一名有些發福的老者眯眼笑道,一副彌勒佛的面容讓人一看便知此人極為和氣,“我記得最初的風雷宗可是寧缺毋濫啊,這幾年讓秦銘那小子鬧了個地覆天翻,搞的現在宗門不像宗門,成何體統!”
“吳長老說的是。”李錚點頭道,“到時候若要清除秦銘長老,還需要各位前輩出手啊。”
“自然
看‘?書網武俠kanshu/溼潤,他彷彿看到了風雷邀請自己入宗的時候,看到了臺下那些風雷舊部的慷慨激昂,看到了風雷宗剛剛起步時的強盛無匹……
“在下黃小江,青元城人士!希望能加入風雷宗,為宗門盡心盡力,還望長老收容!”
“在下賈信,聽聞風雷宗大名已久,以往可以加入宗門,與宗門同生共死,望長老收容!”
“在下……”
華嚴望著場中那剛剛被逐出宗門卻又慷慨激昂的十數人,一直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好,那今日起,你們便是風雷宗弟子!還望記住自己說的話,為宗門盡心盡力!”
“在所不惜!”場中弟子紛紛響應道。
這時場中的氣氛才被推到了**,這場本是慶祝大比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績的慶功宴,先是變成了逐害的鴻門宴,繼而又變成了迎新宴,但正是因為如此,那些曾經的害群之馬才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那一句句在所不惜,要比以前的赴湯蹈火重上不知多少斤兩。
華嚴這才舉起酒罈,為自己斟上了滿滿當當的一杯。
“我是風雷宗長老華嚴,恭喜各位進入風雷宗!這杯酒,敬你們!”
說完,一飲而盡。那些風雷舊部們見此,就算還是信不過那些蛀蟲,也總要出來露個臉,多少也能拉攏拉攏。
就連風雷都親自出來了,唯獨少了秦銘一人。
風雷捏著酒杯,這一次,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拔出了自己的一個心腹大患,還讓自己如芒在背的,就唯有秦銘了。
既然有了這一次的大比慶功宴,風雷自然不會再為秦銘擺一個鴻門宴。到時候,自己這把老骨頭才能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安享晚年。
演武場上呼聲震天,杯盞相碰,風雷宗,這個青元城人數最多卻並不出名的宗門,在此刻才是真正的上下一心,已隱隱有了猛龍過江之勢。
這場對於風雷宗來說意義重大的酒宴足足持續了三四個時辰之久,直到任何人都是爛醉如泥,才相互攙扶著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倒頭便睡。
只喝了幾杯酒的風徹攙扶著風雷,向居所走去,今天雖說意義重大,但奶奶平時叮囑爺爺萬萬不可沾酒,還讓自己監督。自己沒有盡到義務,反而被爺爺拉下了水,這次免不了又要被奶奶嘮嘮叨叨一番了。
風徹嘴角微微上揚,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風雷宗的毒瘤終於被拔出了一大半,接下來的風雷宗,才是自己小時候見到的那個風雷宗啊。
自己小的時候,那個隨著四年前一趟走鏢而去世的父親還在,他會將自己扛在肩膀上,和宗門內的大小叔伯一一打招呼,那些哥哥姐姐們也會嘻嘻哈哈地湧上來,但很快就會被華嚴長老厲聲喝住,繼續回去練武。
風雷已經酩酊大醉,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麼,風徹想起爺爺的腿腳不好,生怕他摔倒,便蹲下身去將其背在身上,繼續走向風雷的居所。
風雷趴在自己的長孫背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穢物。待風徹替他擦淨了嘴角,才吐著酒氣喃喃自語道:
“世間文字千千萬,唯有情字最殺人,孝字最苦人。”
風徹嘴角微揚,絲毫不介意身上衣物沾染了爺爺吐出的汙穢,還未經歷過**的他輕輕出聲道:“唯義字最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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