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樹幹上跳下來的,正是幾日前潛入楚皓軒院落的苗邈!
苗邈朝著楚皓軒招了招手,“沒想到你長得跟塊木頭似的,還真有這麼幾下子。跟我來,我帶你去找錚叔。”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皓軒看著前面那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急忙追了上去,上次他說自己的擒雷拳法有些不足,這次可一定要問清楚。
就連楚皓軒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羽箭飛向他的時候會像靜止一般,楚皓軒接住了那兩枚在他眼中奇慢無比的羽箭之後,眼瞳之中閃過一絲不為人見的猩紅,隨後迅速隱沒。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了一刻鐘左右,便進入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山道,又走過這條彷彿沒有盡頭的長長山道,一片豁然開朗才出現在楚皓軒眼前。
誰也不會想到這寸草不生的荒涼山道盡頭竟然是這麼一處世外桃源。一塊約摸幾十丈寬的山谷之中野花遍地,將這塊本就不算大的山谷填了個滿滿當當,到處都充斥著一股醉人的花香。
李錚立於花叢之中,一襲四季始終如一的青衫在這片花海中分外扎眼,見到了由山道進來的二人,便朝著二人點了點頭,算是會意。
“錚叔,我把楚皓軒帶來了,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訓練?”苗邈連那把與他身高極其不符的牛角巨弓都來不及放下,便拉著楚皓軒邀功似的朝李錚喊道。
李錚微微一笑,“你再去吧皓月喊來,咱們就可以開始了。”
苗邈高興地應了一聲好,便彈跳著消失在了二人的視野之中。
半個時辰。
楚皓軒張大嘴,愣愣地看著面前被揍的鼻青臉腫的苗邈和一臉若無其事的楚皓月。
李錚強忍笑意,抱著胳膊輕輕咳了兩聲,“想必你們也都認識了,那我接下來就說一下你們這三個月特訓的內容。”
……
三日後。
小山谷內從這兩日起就沒安靜過,起初還有幾隻飛鳥憤懣于山谷內那幾人的鳩佔鵲巢,撲稜著翅膀要去討個公道。但自從有個挽著一張牛角巨弓的無良少年發現了這裡的野味商機後,這些滿心不敢的小傢伙便再也不敢在這裡出現了。
山谷中不時會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循聲望去只見三道身影各持著一把青鋒,在這一片錦繡之上騰挪閃躲,而一旁還坐著那個最喜歡挽弓射小鳥的瘦小少年。
相比於萬花叢中的那兩個苦命孩子,苗邈的任務可就輕鬆得多了。他只需要完成一日三百次的滿弓,其餘的時間便是和山內的飛禽走獸打交道。一日下來實在清閒的苗邈還自告奮勇地負責了大夥的吃食,每次挽弓射下一隻可憐小鳥後都能有一股西北望射天狼的豪邁之氣油然而生
看書”^網列表kanshu;從早到晚都要和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竄出來的無良少年鬥智鬥勇。
雖說苗邈這樣做有些缺德,但是確實是讓在風雷宗內吃慣了清淡食物的李錚三人大打牙祭。可笑的是苗邈或許是對楚皓月心存芥蒂,每次將獵物烤熟後都會“精心”挑揀,將看似最肥膩實則是最沒幾兩肉的雞肋留給楚皓月,一副我不計前嫌,我寬巨集大量的表情,然後大快朵頤,臨吃飽還不忘打個飽嗝,整的楚皓月一臉怨恨。
李錚所能教給楚家兄弟的除了風雷宗弟子必修的一些基礎,就只有他這一身難等大雅之堂的劍術了。
劍術不比槍術刀術,甚至是棍術這些偏遠法門的中規中矩,劍,百兵之君。古往今來那些一騎絕塵的高手大都是用劍,一襲白袍,負劍立於山巔,任憑山風吹拂我自巋然不動,說不出的高手風範啊。
於是便有了一批趨炎附勢的公子哥兒和一心成名的愣頭青。公子哥兒們吃飽了撐的弄柄文劍,輕搖著價值連城的紙扇吟誦一些無病呻吟的詩詞。一旁那些臭味相投的家丁為了幾兩銀子還適時說上幾句美哉妙哉,整的這群公子哥兒終日雲裡霧裡,自以為詩仙附體風流無雙。而那一柄柄扔到江湖裡就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連城名劍,變成了這群紈絝掩飾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最好屏障。
不少公子哥兒練劍就是為了附庸風雅,但其中也不乏滿懷豪情壯志者。說來可笑,那群江湖愣頭青們練劍的目的卻並非爾爾,他們大都削尖了腦袋死命向甲第內擠,哪怕只能跟在一名不入流的世子身後說上幾句美哉妙哉,也總好過自己現在吃了上頓沒下頓。
劍和劍術,成了這群人追名逐利的工具。
不過絕大多數的江湖兒郎還是有著一身風骨,他們不屑於追名逐利,於是他們傲;不服於巧取豪奪,於是他們強。在這些一身風骨的俠士手中,一個個劍招光彩奪目,斬盡蠅營狗苟,滌盡汙濁不堪。
其實再華麗的劍招歸根結底也不過時刺劈掛撩,這簡單的四個字衍出了上至九天仙人下到無良紈絝都耳熟能詳的二字——劍法。再千變萬化的劍法劍招,也脫離不了以這四個字為基礎,九九歸一。
而現在李錚所習的劍招大都是以“劈”字為主,大開大闔的走勢配合上那柄斷江倒也絕妙。雖說李錚的劍法在整個風雷宗甚至是青元城都是首屈一指,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劍術還遠遠不夠。在這偌大的江湖上能勉強算個略有小成,但距離登堂入室還是差了一籌不止。
楚家兄弟目前所習的,正是李錚最為拿手的“劈”字訣。“劈”字訣走勢大開大闔,相比於那些極需技巧的“掛”字訣和“撩”字訣,卻是更適合這種初次提劍的雛兒。
苗邈看著不遠處的三道身影,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哈。他不習劍,也不覺得這種教授新人習劍的場景有什麼可鑑之處。一腳將身旁那頭已經半死不活的野豬踢開,苗邈繼續打磨著那段足有手臂粗細的木頭,一個初具雛形的弓坯就擺在他的身後。
楚家兄弟沒有想過苗邈的身份,只當他是風雷宗天賦較好的一名弟子。但他們身後這個瘦小的少年若想射殺包括李錚在內的任何一人,都是輕而易舉。至少李錚自問沒有苗邈那拉滿三百弓還能再扛一頭野豬回來的膂力。
這山中修行的歲月,便在楚家兄弟與李錚鋒鏑的碰撞聲中悄然而過,眨眼之間,便已經過去了一月光景。
楚皓月令人吃驚的天賦李錚早就習以為常,熟練掌握了“劈”字訣的他自然是水到渠成地邁過了九品境的門檻,一躍成為了整個青元城最為年輕的九品武夫。
楚皓軒則一如既往地勤能補拙。沒有什麼突出表現得他一個月下來倒也將李錚所授內容學了個七七八八。
這便是天賦所向。雖說勤能補拙是良訓,但天賦二字永遠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同樣的條件,天賦超群者遠比其他人修煉的快,這是付出多少汗水都無法彌補的優勢。
楚皓軒雙膝盤坐在地,輕撫著手中那幾錢銀子買來的鐵劍,心中默唸著李錚一個月來所授的種種心得。他雖然天資愚鈍,但被兩大聖諱都讚不絕口的堅韌心性卻成了他獨一無二的優勢。
其實李錚所授的“劈”字訣並不算太難。在李錚深入淺出的講解之下,資質普通這也僅需一個月便可習得個大概。雖說比不上在此中浸**了十數年之久的李錚,但若單論“劈”字訣威力,確實比江湖中流傳的海納百川般的修行方式精上一籌不止。
每日的觀劍練劍,早已讓楚皓軒把每個招式都爛熟於心。唯一疑惑的,就是李錚對此都是不求甚解的劍意。
說不上為什麼,楚皓軒總覺得自己彷彿和這柄劍有共鳴,彷彿能夠與它融為一體。於是當下情不自禁地脫口到:“起!”
劍沒有像那些御劍行空的仙人一樣應聲而起。
楚皓軒撓了撓頭,難道那種彷彿可以操控劍的感覺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放下了鐵劍,楚皓軒回到了山中的木屋休息。算上今日,他已經有整整一日都沒有閉眼了。
就在楚皓軒身形消失在木屋門口時,那柄靜躺在花叢中的鐵劍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隨後浮空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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