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魔
人生最華麗的時刻無過於萬眾矚目，那無數期待的眼神，便是最絢爛的燈光。
一步，兩步……
數十萬的妖鬼開始屏住呼吸，只聽到那略帶激動的步子聲。李木的心撲通撲通地開始跳動，一顆心也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他已經顧不得去想為什麼為妖鬼準備的儀式自己卻能夠享受，只見眼前那道極強的月光彷彿在呼喚自己。
月華如水，靜流如溪。
“站到這裡面來。”走上祭壇，酒劍仙指了指身邊一個妖異的符文道。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明亮，似乎就是它將所有的月光都集中到了這裡，時間越長，就越發明亮。
站在符文面前，李木忽然猶豫了起來，不知道這麼做是對還是錯。此時他很想找個人問問，幫他拿定主意。但周圍除了酒劍仙，便只有靜靜地光。
酒劍仙此時也一改輕浮的態度嚴肅起來，再指了指那個符文，道：“放心吧，進去對你有利無害。”
自己已經夠倒黴的了，難道還有比現在還倒黴的事情？李木一咬牙，終於踏進了那個符文中。
霎時，符文和光大亮，與流下來的月光形成對沖，一起湧入李木的體內。
靜！周圍聽不見一絲聲響，數十萬雙色彩各異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這裡。彷彿驚訝，彷彿好奇，更多的卻是崇拜。就連正派門下的幾位弟子，也忘記了眨眼，出神地盯著這奇特的一幕。
然身為焦點的李木卻早已置身事外，忘記了身處的環境，忘我的享受從未有過的舒適感。就彷彿品著萬年純釀，帶著濃濃的醇香散發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如痴如醉，便是形容這種感受。
月光如水，鑽進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像溫柔的手輕輕地撫摸，令所有的細胞都活躍了起來。在這純潔的月光下，全身藏不得一絲汙穢，似乎連靈魂都要洗淨。月光所到之處，就彷彿為李木增添了一雙雙明亮的眼，可以看清楚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以前糾結於心的難題此刻豁然開朗，就好像前進的路早已疏透過，此刻暢通無阻。
李木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盡情的享受，享受這如夢如幻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張開雙手，盡情地迎接月華的沐浴，讓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洗的徹底。
酒劍仙靜靜地站在光圈外，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皺起眉頭。月華沐浴他已經是第四次見證了，但從未見過如李木這般享受的。按照一般的步驟，應該是仙劇烈的痛苦，然後才會有享受的感覺。但李木卻從頭到尾都這麼享受，彷彿在做一件最舒服的事情。
前三次月華沐浴儀式一般只持續了半個時辰，但這次進行了一個半時辰卻還沒有結束的意思。似乎要用盡所有的月華方在罷休。然而這是神聖而古老的儀式，他們只有默默地等。
終於，儀式在進行了兩個時辰的時候，月亮收回了光芒，祭壇上的符文也暗了下去。月光重回大地，宣告著祭月儀式告一段落。但月亮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面紗，朦朦朧朧弱了許多。
儀式結束，陸陸續續有妖離開，數丈高的祭壇也沒入土中。
“你能說說剛才的感受嗎？”酒劍仙來到李木身邊，好奇的問道。
李木一怔，此時全身輕盈，經脈全通，這感覺就像：“前輩既然號稱酒劍仙，想必不缺少這種感受。”
酒劍仙一愣，隨即笑道：“哈哈……原來如此。”
蕭讓幾人走了過來，一場危機終於過去了，接下來他們要繼續前進。
“你們為何來這種凶險之地？”酒劍仙對武夷山瞭如指掌，裡面有多凶險他也知道的很清楚。就憑這幾個人的實力，進來無疑是送死。
蕭讓回道：“今魔族現世，擾亂東海，不知其目的。他們撤離得時候被蓬萊大仙發現，如今有一個黑魔就藏在這武夷山中，師傅命我等前來捉拿黑魔。前輩神通廣大，不知道肯不肯幫晚輩一把？”
“哈哈，”酒劍仙笑了笑，道：“你倒是會想，若是兩千年前我或許會幫你們，但現在的我早已不理凡塵俗事，不論魔也好，神也好，都與我無關。我能做的，就是勸你們不要進去送死。”
“難道三界浩劫，也不與前輩無關嗎？”蕭讓爭道。
“與我無關。”酒劍仙解下酒葫蘆，長飲一口，悠悠道。
杜湘在一旁拉了拉蕭讓，輕聲道：“師兄，沒有他幫忙，我們自己也能完成任務。”
這時郝楠和杜湘難得看法一致，他們都是心高氣傲之人，不喜歡求人。
“就是，既然師傅命我們前來，我們自己也能完成。”郝楠附和道。
酒劍仙依舊微微一笑，不在意這些年輕晚輩的激憤之詞，悠悠道：“既然你們的師傅叫你們來，也就是對你們的考驗，我這個外人不好插手吧，你們好自為之吧。”酒劍仙將酒葫蘆重新別在腰間，準備離開。
臨走前看了看李木，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一道青光劃破黑夜，竟如流星一般。
“師兄，你有沒有發現酒劍仙前輩與我們有些相似？”陸琴看著淡去的青光，輕聲詢問姜逸。
姜逸一臉認同的點點頭，喃道：“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
兩人呆呆的望著天，至於為什麼又會這種感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諸位，就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如何？”此時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蕭讓建議道。
大家點點頭，趕路也不急於一時。
李木躺在一塊青石板上，雙手枕在頭下，靜靜地凝望天空。空曠地天空點點星光點綴，如一件鑲滿鑽石的黑紗過著嬌柔的美人，怎麼看都不會厭煩。
看的越遠，想的便越遠。不知不覺，李木回想起最近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點點滴滴。彷彿一個巨大的迷籠罩著自己，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為什麼玉帝老頭硬要說自己是災星？從敖凝體內冒出來的那道黑影又是誰？當初被定海神針鎮壓的又是什麼，為什麼總能感覺得到一種親情感？
這種種問題，又在李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而他還來不及去想，新的問題又來了。“你到底是人還是妖？”坐在對面的獨孤方沒有休息，而是像與老朋友聊天一般，問了一句。
李木抬了抬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又躺了下去，看著天空道：“這個很重要嗎？”
獨孤方接著問：“聽說你被玉帝關起來了，你是怎麼出來的？”
“如果你信不過我，當初為什麼要救我？”兩人誰都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將自己的疑問一股腦倒了出來。
蕭讓畢竟喜愛李木，他不想李木有事，對獨孤方道：“獨孤師兄，就算我小師弟真的有什麼問題，那也應該由師傅來處理。既然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為什麼不多一些信任呢？”
獨孤方不再多問，但他始終相信妖就是妖，不可能和人一樣有是非善惡之分，妖就是邪的。李木既然能夠接受月華沐浴，也就是說李木是妖非人。獨孤方不相信李木，只是礙於蕭讓和兩派關係，便不再多說。
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離深處並沒有太遠，第二日清晨，獨孤方便從搜魂鏡上找到了黑魔的下落。幾人快速追蹤而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開妖物，避免和它們發生衝突。
很快，便來到一處谷地。這裡與外面不同，充滿了生機。鳥語花香，青草鬱郁，溪水潺潺，瀑布處有仙鶴成雙成對穿虹而過，鮮花裡又彩蝶成群結隊翩翩起舞。
好一處錦繡之地！見到的人都會忍不住讚一聲。
任誰也想不到這種地方居然會是惡魔的居所，但偏偏搜魂鏡卻緊緊地鎖定了這裡。
“大家小心些，或許這是黑魔製造出來的幻境。”蕭讓拿出一把玉摺扇小心翼翼的檢視著周圍，這是他的仙器平河扇。
其他人也紛紛祭出自己的武器，跟著蕭讓前進。
山谷不深，穿過一片小樹林便可以看見幾排茅屋。門前有溪水淌過，上面搭著一座小竹橋。此景頗有農家小橋流水的意境，想來這裡的主人是一個會享受的人。
似乎感覺到有客人來訪，最中間一間茅屋的門吱呀一聲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容貌平凡的光頭中年。濃眉大眼，身材魁梧，身著黑色的麻布衣，腰間繫著一根粗不帶。乍一眼看去，就如一個農村樵夫，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但蕭讓等人不敢大意，尋常人家怎麼會出現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呢。只見獨孤方手裡的搜魂鏡上一個光點急速閃動，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光頭中年，緩緩收起搜魂鏡。光頭的身份已經確定，不用多疑。
“等了這麼多天，居然只來了幾個小傢伙，蓬萊那老頭自己怕死嗎。”光頭站在小竹橋邊，微笑著看著這群年輕人。接著他又把目光轉向李木，皺了皺眉，奇道：“小夥子，沒想到你也回來。”在龍宮時，李木和他有過一次交手。那次，李木雖然沒有吃虧，卻知道此人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這個光頭正是上次襲擊東海的領頭黑衣人，就是他用結界困住的敖然。
見李木似乎也眼前這個黑魔又有一些瓜葛，獨孤方眉頭皺的更深，一向寬和的他也厲聲道：“對付你這種妖魔邪道，我們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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