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動情的代價
愛,從來都是最奇妙的感覺,為了追求、擁有,千百年來無數人捨生忘死,記下無數可歌可泣事蹟。
不論閣下是達官貴人、潦倒無依,還是世外高士、卑鄙小人,情愛一樣足以教你迷迷痴痴,為了捕捉他而不惜犧牲。
情是何物?
也許任何人也不能衡量,也不必去衡量,只要盡心、盡意、盡力去抱擁個滿足便是,只要你勇於付出代價。
小白貴為皇帝,他一生追求建基立業,統一河山,黃金二十年拼死努力,終於得償所願,成為真命天人,定都於他初入江湖成長的“劍京城”,受盡天下人所敬仰、跪拜。
但偏偏在這時刻,妻子耶律夢香卻有了身孕,藉口保護腹中塊內,對政事疲乏為由,避居遠地。
一段原來溫馨濃烈的愛,因歲月衝擊。加上連年爭戰壓力,已被淡化得缺乏滋味。
耶律夢香曾經受過失去女兒的最沉痛打擊,如今意外中年得子,正好小白已統一天下,便乘時避世,原來巳淡化的情,也就更加失去感覺。就跟許多夫妻一樣,小白對情愛已感疲乏。
惟是偏偏在這時候,生命中卻碰上了震撼他心靈的天心,一位竟集合了芳心與耶律夢香優點於一身的少女。
公主少女時期的媚豔,芳心眉宇間的堅毅,二人同時擁有的雅緻、高貴,竟都集中在天心這美妙尤物。
小白望多了兩眼,心頭已如鹿撞,那種在少年時期才會有的心跳、緊張,怎麼霎時重現?
不可能!
換上了極醜面孔的小白,今天的身份是醜醜,人美人絕不可能對醜醜有興趣,故此醜醜轉身便走。
也許說是“逃”更為適合,只是天心忽地被四方八面湧上來的大漢手持大刀搶殺,仆倒地上,眼神充滿著渴望、懇求。
合共是三十二人,三十大漢各手持大刀在前追殺,後面有一個黑髮如瀑布,臉上千百皺紋像海水蒸騰的索命老漢。還有行動極之閃縮、永遠走在老漢身後的綠髮、五尺身材小子。
亂刀揮斬,原來死定了的天心身上突然多了一道屏障,把從上而來的刀一同隔絕。
這道屏障有一雙明亮的眼,是天心最欣賞的神目。醉人的眼神離開她臉龐只是數寸,因為小白為了擋刀,急步躍了上來。
三十把大刀先後斬在醜醜背上,當然都是無功而退,破開不了肌骨,只震得雙臂都發麻。
沒有一人敢再多斬一刀,也沒有人願意激怒醜醜,恐怕他一時憤慨,便要把大家殺得支離破碎。
原來的血氣沸騰,一下子消失得無影沒蹤,這醜醜來得突然,只是以背擋了一刀,卻足以教大家感到心寒驚懼。
醜醜沒多說一句話。更不欲多添麻煩,一手拖起天心,嘴裡喃喃的道:“我為小姐已受了三十刀,之前或有啥仇恨,都一筆勾消吧!”頭也不回,便帶著天心離去。
一陣厲烈狂風掃來,那滿臉醜怪皺紋的老漢已擋在二人身前,神色顯得苦澀、憂戚,交織一片。
“我叫餘勇,請留給我一個臉子,可以麼?”說得誠懇又真切,就跟請求沒啥分別。
醜醜腦海中當下憶起在宮中察看的資料,京城中從事運輸的四大勢力中,其中之一“巨鯨幫”,幫主以下是“瘋喜魂勇”四大護法,而這自稱為餘勇者,看來就是其中排在最末那位。
餘勇為人謙虛,甚至有點笨,怎麼如此的一個人,竟會跟天心結下樑子,更且要追殺生命。
醜醜一臉繃緊,未有絲毫寬鬆下來,卻是多添了遲疑之色,望向仍拖住她手掌的天心。
天心突然怒叱:“你賤兒子該死!”
被這話刺激,餘勇悶哼一聲,就似是體內有傷似的,一手捂住胸膛,怒道:“朋友,可以給咱們‘巨鯨幫’一個臉子麼?”
一再的退讓,為的當然是餘勇是個老江湖,從醜醜的身手、氣勢、眼神中,已清楚知悉,對方是個難以應付的高手,只要有可能,也就儘量避免跟他作戰。
醜醜冷冷道:“你沒看見麼?咱們的手一直緊扣。”
餘勇的臉上當下露出遲疑之色,躊躇地道:“可是……這賤人殺了我孩子,老夫必須帶她回總壇受刑。”
“那閣下便要把我這醜八怪一併帶回總壇了。”
“歡迎,歡迎。”
“我醜醜卻沒半分時間,再見。”
一聲再見,原來難看的臉色更是灰死一片,一雙眼睛似燭苗般閃亮了起來。
同一時間餘勇抽出他的一把大鋸齒刀,噬向醜醜,同時仰首尖嘯,嘯音淒厲,直似電割雲層,急傳開去。
餘勇這一刀的招式名為“勇不可當”,乃他十三歲那一年自創而成,以“勇”字為訣,勇者無懼,棄守只攻,以攻為守,刀勢完全牢牢罩住敵人,一刀七十二傷,傷盡敵人全身體內血脈。
刀疾斬頭頂,內力透過刀勁從頂門震下,一下子震傷七十二血脈,敵人戰鬥力大大挫減,也就容易對付。
“勇不可當”從未失手,他也好想看看自己感到好強勁的醜醜,有可能破解麼?
狂刀揮斬,餘勇信心十足,只是刀卻竟然落空,他跟醜醜的距離拉開了足足三丈。
醜醜一直昂然而立,他只一拳揮出,在“勇不可當”未落下之先,轟得對方疾飛急退開去。
胸口凹了一大片,勁力就被拳勁截阻,殺力自然無法施展。好簡單的一拳,破了“勇不可當”,道理只是四個字——後發先至!
低頭察看,如碗口般大的凹陷形態,教餘勇為之心寒,但奇怪的卻是全身毫不感痛楚。
“媽的醜八怪原來又是個嫖客,想你娘也定是個**不羈、任人玩弄、玩得又臭又皺皮的賤貨臭妓來吧!”
話語骯髒不堪入耳,並非來自餘勇之嘴巴,竟是出自他身後那矮小、閃縮、蛇頭鼠目小子。
小子罵得開心,卻是好懂得自保,先退開五步才罵個夠,罵完以後又再退開五步,繼續斥罵道:“挑那賤種,你心愛的婆娘好不乾淨呀,她的下體又臭又爛,你當心害了個不治臭病哩!”
醜醜登時怒不可遏,好想衝上去教訓這無名小子,只是他卻暫且按下怒氣,反而在“欣賞”。
值得他冷靜下來欣賞的人,只有一個——天心,明明是衝著她而來的詆譭、低貶,惟是這少女卻半分也不動容。
換上一般少女,有人大吵大罵、有人忍受不了衝上去報復,但她卻不一樣,反應就只是冷冷一笑。
醜醜的人生經驗告訴他,若有人的定力如斯堅定,這人定然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就算今天對方只是平凡不已,明天又或許是不久將來,只要是此人碰上了機遇,他必然一嗚驚人,飛上枝頭變鳳凰。
看來鎮定的天心就是這種非凡人物,醜醜細心察看對方的衣飾、裝扮,大概已猜得出她的生活並不太過豐足,甚至可算是有點貧乏,故此只要機會一來,這天心定有一番作為。
女人可有啥作為?
醜醜絕不作此愚笨的問,他的生命中曾碰上過三個好了不起的女人,第一個是芳心,這女人幾奪了他的命。
第二個是耶律夢香公主,今天醜醜的真正身份小白,無論是如何出色,但也不得不承認,在昔日二十年前的初入“劍京城”時候,若非有公主之助,小白絕不可能脫胎換骨。
還有一個妹子笑天算,憑她一人之力同時控制了三個出色的男人——小黑、小丙、血海。
因此,醜醜從來不敢輕看女人,女人變得可怕時,絕對難以應付,甚至隨時可以奪命。
醜醜成長了,他察看事物之餘,更加留意人物的動態,從而掌握對方性格、能耐。
天心是可愛又高深的女人,而眼前那個賤小子,卻是又膚淺又低能的人物,唯一感受就是討厭。
醜醜朗聲道:“餘勇,我饒你不死,但你身後的傢伙,必須交給我來處置!”
條件相當簡單,亦絕對是極之便宜敵人交易。餘勇絕學一式“勇不可當”不堪一擊,再戰下去,答案必然是全軍覆沒。
在“劍京城”你爭我奪、仇殺不絕的胡混日子,每個幫派、每位江湖人物都有著同一共識,生命毫無保障。
今天你是強人,獨霸一方,然而只要明天有另一比你更強者突然出現,閣下便極可能被殺,落得一切成空。
故此,沒有任何人敢輕言他的地位、權力永不動搖,生命毫無保障。愈是強者,來挑戰的人便愈多,死的機會也愈大。餘勇是幫內四大護法之一,地位僅在幫主之下,自然隨時準備死亡。
今天不幸碰上了醜醜,但卻又幸運地獲對方給予一線生機,只要放棄他的一個隨從,便能挽回生命,甚至保住三十位兄弟性命,代價實在低。
餘勇身後的這一個看來極之無聊、低能小子,外號是“毛能”,這毛能才加入幫會不過五天,並無建樹。
唯一最值得欣賞,是他那“見高便拜”的行徑,只要稍有臉色不悅,毛能便會趕快跑上來奉上笑容,還多添幾分笑聲,跟住不停的奉承、稱讚,教餘勇內心相當舒適。
毛能價值太低,以他來換取大夥兒性命實在不錯,餘勇想也沒想便點頭答允。
但那毛能也實在可笑,竟在醜醜提出要求時,已急不及待連滾帶爬的衝進了不遠處一間小屋之內。
瞧他又笨又呆鈍的動作,怕死得要命,醜醜也不禁失笑起來,只是這笑容卻只維持了好短的一陣子。
“啪”的一聲窗戶破開,一件物件從小屋內拋了出來,骨碌骨碌的在地上滾動,把泥地上的沙土都沾了上去。
醜醜的笑容頓時全然消失,只有憤怒、痛心,因為那丟擲來的東西竟是個人頭。中年村婦的首級無緣無故被斬掉,當然全是那毛能所為,醜醜正怒不可遏之際,嬰孩可憐哭聲已響起。
還未讓醜醜先說甚麼,內裡的毛能已語氣鎮定的道:“臭傢伙,要殺我毛能麼?
呵……,可不太容易哩。”
醜醜怒目瞪視,冷冷的道:“你死定了!”
毛能也許是用好簡單的虐待,嬰孩已哭得死去活來,醜醜正要衝進去制止一切暴行之際,毛能的話卻教他心冷停步。
“臭嫖客,你這愛上了臭婊子的早晚生大爛瘡的龜蛋,你爺爺我就是沒啥能耐,卻偏偏看清楚你太有愛心、太有同情心,正好作偽要脅。聽我的吧,斬下左臂,否則有你好看。”
醜醜又怎能被要脅,他踏出第一步,只是後悔立即便來,從窗戶的破孔中竟扔出來一隻小腿。
血淋淋,那無辜的小腿甚至還在跳動,不住的顫抖,好一會才停在血泊中。
毛能的賤聲又來了,大言不慚的道:“你是好漢麼?哈……,我偏要你屈服。”
醜醜終於勉強把怒火按了下來,但內心的尊貴身份,教他如何也不肯跟內裡的下流小子交易。
毛能哈哈大笑道:“臭嫖客,怎麼了?你身懷絕世武學又如何?在京城憑腦袋才能戰勝的啊!”
醜醜吸了一口氣,堅定的道:“我答應你,終有一天必誅殺你,再分屍百段!”
不識好歹的毛能,終惹得醜醜大發雷霆了。
沒有跟屋內的毛能交易,也不願再逗留,免害得更多生命犧牲,小白握住天心的手,便轉身踏步而去。
同一時間,他感到身後遠處竟飄來一陣火熱,回頭再看,媽的大賤人,那毛能竟來個同歸於盡,跟房子裡的人都燒成灰燼。
醜醜再也忍耐不了,怒吼一聲,折回去強行催動推出雙掌,單薄的房子當下被轟個粉碎、倒塌。火焰當然也立時被轟得熄滅,醜醜衝進內,卻未見有一點生人氣息。
滿目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失去了頭顱的村婦、失去了小腿的男嬰,還有一個頭顱爆烈了的女嬰,一個胸口破了個大洞的約七歲男孩,還有個近八十歲的老翁。
一家五口,全死個清光。
醜醜小心察看,那膽小如鼠的毛能竟跑掉了!——
第 二 章 幽思不見光
在“赤蟲村”不遠的往西方向,有著偌大的一個“方塘”。四四方方的一個大魚塘,有著數之不盡的水產。
水生植物之豐富,城中各處無出其右,當中如菱角、茨菰、茭白、蓮藕、荸薺等水鮮最為馳名。
當然,甚麼鰣魚、刀魚、銀魚、白蝦等,更是美味佳品。只可惜就算輕易網得,也絕對不可能留住來吃。
原來此“赤蟲村”乃“藥世家”所有,就在小白攻打“天皇帝國”時,那藥口褔就以重金買下了整個“方塘”,為的就是預計小白戰勝,其後必定都“劍京城”
,故此買下這“方塘”作為日後發展基礎。
向以壟斷飲食業著名的藥口褔,在“天皇帝國”侵佔中土的一段時間內,損失甚巨,勢力亦從而大大挫弱。
加上年事已高,藥口褔變得較為保守處事,只求穩住一定基礎,以八千人的“藥世家”在京城凝聚為一幫派勢力。
另一方面,又希望打動小白,讓孩子藥回春貴為大官,也就更加可以利用職權,把“藥世家”勢力拓展。
這“方塘”擁有權是屬於“藥世家”,為了吸引其他人投效,藥口褔任由加入“藥世家”者,可以到此來採摘水產植物果腹,但卻絕不可能捕取任何魚、蝦、蟹等活物鮮類。
這些貴重食品由新加入的人每天勞苦捕獲後,再交由“藥世家”的一眾家僕拿出市場販賣,又或送到屬於“藥世家”的酒樓去。
如此安排,一來讓無業無依者得到倚靠,“藥世家”不斷增強幫眾之餘,也免費的帶來了勞動力。
畢竟藥口褔這商賈跟其他人不一樣,他的商貿腦筋總是比別人靈活一點,所以發展也順利些。
食肆、酒樓競爭雖大,但絕不會跟運輸此等行業不時動刀動槍,故此“藥世家”一直以來總算平穩發展。
在“方塘”的旁邊有著一大堆木搭建的房子,相當簡陋,也實在凋零,破破爛爛的,像是一群被遺棄的廢物堆在一起。
正常而言,房子總是一間又一間的,整齊排列。只是這一堆七零八落的房子,四散分佈,有的已倒塌卻又有人住,這裡突然竄出兩頭耗子跟你打招呼,那裡又有大堆廢物堆積。
美若天仙的天心走在亂糟糟又骯髒的環境中,形成強烈對比,她的表情也展現了對環境厭惡的心底感受。
只是,厭惡又如何?
閣下溫柔似仙,美貌非凡,但跟富足生活絕對不一定拉上關係。富有的人不一定漂亮、俊朗,同樣擁有美貌者亦不一定過著豪華生活,上天的安排就是如此。
道理顯淺,惟是內心能否接受,卻又是兩碼子的事,偏偏天心就是不肯接受現實的少女。
她擁有迷人的外表,幾近完美,惟是窮困無依,過著苦不堪言的日子,跟天生美貌正好各走極端。
天心常常告訴自己,上天的安排,就是要她必須作出努力、大大付出,從而提升生活,抱擁富足,這樣便好有意思。
故此天心異常努力,帶著姊姊來到“劍京城”找尋機會,她已決定,必須突破人生,飛上枝頭,要每一個人都認識她——天心,不負上天對她的天賦恩賜。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醜醜在路上跟天心有說有笑,這挽救了天心一命的恩人,好快就成了天心的朋友。
天心道:“我並沒有太多朋友。”
醜醜道:“這個當然。”
天心道:“為啥啊?”
醜醜道:“太多朋友便太少時間,天心要往上爬、要突破人生,時間極需珍惜。”
天心道:“醜八怪,你的理論好古怪。”
醜醜道:“跟我的樣子一樣嘛。”
天心道:“你知我為甚麼會好容易接受你麼?”
醜醜道:“你需要一個武功出色的人在身旁。”
天心道:“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最好是個醜八怪。”
醜醜道:“你被男人愛過,受過創傷?”
天心道:“只有醜八怪才會自卑,才值得信任。”
醜醜道:“醜八怪能成為天心的朋友已心滿意足了,其他一切便必然由天心作主動,操控大局。”
天心道:“嗯,這個相當重要。答應我,不要騙我,更不可出賣我。”
醜五道:“醜醜從來不騙朋友,當然更不會出賣朋友。”
天心道:“我相信你,因為你的眼神早告訴了我,這就是我請求你助我的唯一原因。”
醜醜道:“哈……,但小姐可還未說過我會有何酬勞?”
天心道:“我看上來應該不似是富足的人家嘛?”
醜醜道:“半分不像,還有點落泊。”
天心道:“你除了銀兩,還需要愛嗎?”
醜醜道:“這個當然。”
天心道:“我給你一份刻骨銘心的愛作代價。”
醜醜道:“我有缺陷。”
天心道:“對,樣子實在太醜!”
醜醜道:“我配不上你。”
天心道:“我也好明白。”
醜醜道:“甚麼女孩子瞧見我臉,都難以產生愛意。”
天心道:“我姊姊會是例外。”
醜醜道:“令姊?”
天心道:“對,她好想有愛,你倆一定匹配。”
醜醜道:“不一定吧!”
天心道:“不,一定!”
醜醜道:“為甚麼呢?”
天心道:“她在屋內,你會明白的了。”
說時,臉上一本正經的樣子,一點也不輕浮,究竟天心為何認定姊姊竟願意接受外表極醜的醜醜?
推開黴黴爛爛的木門,醜醜帶著好奇之心探頭欲看個究竟,在斜陽映照下,窗戶之旁坐了個安安靜靜的少女。
這少女猶如幻覺,看在眼裡,卻似真還偽,那感覺像是簫聲又成琴音,好優美,卻捉不緊、抓不住。
她就似是習慣歲月無常的幽怨女子,在物是人非的破落戶裡幽思綿綿,愈看多一眼,在她的幽豔裡更覺飄忽無定。
她不住在想,旁人看著她彷彿也就被帶入迷思中。
醜醜想啊想,不由自主的腳步放輕,向著她慢步走去,好想投入她的意景幻象裡。
好生奇怪,坐得悠然閒適的天心姊姊,像似猶在她個人的甜夢中飛翔,沉醉而不願醒來。醜醜一步又一步踏上前去,直至走到離她三步之前,才猛然驚覺。
“誰?啊,天心麼,我前面的是誰?”
問得好古怪,前面的未察覺是誰,反而站在更遠的卻知悉就是妹妹天心。
醜醜未有覺得茫然,因為他終於明白天心的話中所指,姊姊可以接受醜八怪,因為她竟然是個失明人。
兩顆眼珠一直埋藏在眼皮底下,從來未有顯露過出來,沉重得像似一道大鐵閘似的,就把眼珠兒永世封住。
比常人靈動得多的眼珠,在眼皮之內左轉右移,由此可見這少女心思縝密,心計定然極為出色。
醜醜笑道:“在下醜醜,是個外貌好嚇人的傢伙。”
“是嗎?我就是天心親姐姐天意,咱們兩姊妹從外地入城已三個多月,看來閣下也是初進‘劍京城’吧?”
天意稍稍挺起身子,便拉著醜醜坐下,比較奇怪的是天意一直握住醜醜的手掌不放。
醜醜笑道:“怎麼連我昨日才抵‘劍京城’也會得悉,好驚人的伎倆,我可以得知原因麼?”
天意笑道:“是你的指骨告訴我的。”
醜醜當下愕然,臉色大變,忙道:“我的指骨究竟如何告訴你,這門究竟是啥學問?”
原正倒茶予醜醜的天心,笑著搶白道:“姐姐是天生的摸骨聖手,她的‘骨相學’造詣極深,嘻……,醜醜啊,你進城是要知悉前程能否錦繡吧,給姐姐徹底摸透便得知了。”
醜醜原來就是小白,他當然不大願意洩露身份,連忙笑道:“哈……,人定勝天,我還是不知不覺。自我去開創來得有趣。”
天意執起茶杯向醜醜禮敬,然後先飲,恭敬的道:“對啊,預先測定命運,必受其阻擾,也不見得是美事。”
醜醜再問道:“我先前來到,天意姑娘初時未有察覺,看來雙目失明也同時影響了閣下的聽覺。”
天意含笑點頭道:“算了吧,上天給我的特別才能不少,眼睛、耳朵是有缺陷,就算是個互補吧!”
內心的豁達、開朗,是天意容易在黑暗中愉快生活的先決條件,醜醜一跟她攀談,好自然便沒完沒了,有數之不盡的話題,但當中令醜醜最意外的,是天意的四肢。
面板凝白似雪,但柔軟的感覺以外卻是過分的靈活敏捷,醜醜是武學中的大師級人馬,好容易便感受到天意的刻意斂藏武學實力。
一舉手、一投足,天意絕非常人節奏,就是每一擺手、遞足,天意都靈動過人,一派高手風範。
醜醜愈看愈是奇怪,怎麼如此出色人才,卻屈在簡陋村落中,過著極之苦儉的生活。
天心為大家弄了一頓自覺甚是豐富的晚餐,醜醜吃得好滋味,這個當然了,對於一個剛進城不久的窮武者,他必須狼吞虎嚥,裝扮得極是欣賞,恰好跟小白的真正身份成了好大對比。
醜醜接連吞下了七大碗飯,才願搓一搓肚子,惑然的道:“醜醜是個孤兒,為了有出頭一天,來這‘劍京城’碰碰運氣當然合理,但兩位妞兒,可有啥目標呢?”
天意低下了頭,嗟嘆感慨,妹妹天心卻道:“好簡單,我們進城只為了報仇,最好宰了他!”
醜醜感受得到,天意對這復仇大計並不大支援,惟是天心一意孤行,只提在嘴邊便極度亢奮。
天心再道:“咱們姊妹悲苦一生,全因他而起,爹爹因他而歿,屍骨不全,從此孃親每天悲泣度日,咱們的童年苦慘不堪,就只因為他,殺千刀的他!”
聲嘶力竭的斥罵,天心竟罵至頭上青筋暴現,雙目似血。可見對仇人的憎恨,已絕對的無法化解。
天心道:“這禽獸必定要死,否則我跟姐姐所受的苦,便是白白承受了!”
天意嘆了一聲,淡淡道:“他的勢力、地位,妹子,又豈是咱們可以輕易為敵,更遑論殺他!”
天心怒道:“呸!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就算如何出賣自己,也必須接近他,害得他百孔千瘡,死無葬身之地。姊姊啊,你還記得麼,為了到此‘劍京城’,你出賣過來養活我,一切皆因那大仇人而起啊!”
醜醜不禁搖頭嘆息,一對好端端的姊妹,為了復仇,犧牲在先,接住又加入幫派,拼命往上爬。
報仇已成了生命的全部,這還有啥意思?
在混亂的動盪戰爭日子,這些事畢竟未算新鮮,仇殺恩怨,每一天也在發生,一直也沒有停止過。
醜醜無奈的道:“兩位的仇人,必然是個地位顯赫,好了不起的人物,也許我也會被他的名頭嚇壞。”
天心冷冷的道:“這個當然了,他就是當今天子——小白笑蒼天!”——
第 三 章 天下盡死敵
十多二十年前的一個晚上……
一張不像人的人臉,年輕又帶點野性,朝氣勃勃,充滿生命力,這張臉的主人才不過二十來歲。
眉毛粗濃,卻偏偏散亂;不知怎的臉上總看似鋪了一層薄冰似的,冷若寒霜。
滿腮鬍碴子,焦黃利齒,鼻子高挺,本來就是不大起眼的漢子,惟是一雙眼卻教人特別注目。
眼睛大小跟平常人一樣,只是眼中的瞳人,那深黑色的一點,只如針頭一般大小。驟眼看上去,除了眼白外,甚至難以發覺,此人竟有著尋常人身上難得一見的小黑點眼珠。
如此模樣的人,朋友特別少。
他的名字叫“作弄”,乃“神、魔、道、狂、邪”中,食狂藥口福的部下,今夜正身負重要任務。
跟一百名戰兵組成突擊小組,攻擊“天都城”,向小白率領的“鐵甲兵”挑戰。
小白為伍窮、十兩而努力付出,死守“天都城”,藥口褔的部下負責破壞,這夜作弄正好接到任務,把城西已鑿出來的地道再破深十尺,期望他日可攻入“天都城”內。
為了這地道,一百人已合共努力了三十多天,幾近筋疲力竭。每一夜挖掘前進一點點,不忙不亂,只求成功。
作弄好快樂,因為地道挖掘成功,他跟同伴們也就立下大功,若論功行賞,大致可衣錦還鄉了。
這夜,他一馬當先去挖掘,正在地道里極興奮之餘,眼前沙石破開,應該是一片泥濘磚塊,換來卻是一道昂傲眼神。
忽然身後的戰友驚呼了兩個字——小白!?血腥接踵便來,堆在地道里的五十餘人,好快便被急閃乍現的劍光殺個片甲不留。
應該還在“閉關”的小白突然出現,徹底破壞了敵人詭計,手執“赤龍”斬殺,鮮血充斥整個地道內。
死得最快的並非作弄,但他卻死得最痛,“赤龍”把作弄的四肢都削掉,他不住的叫喊、掙扎仍未肯氣絕。
因為在家鄉里,他還有一個新婚妻子,而妻子肚裡已懷有他的一點血脈,出征之前大夫才告訴他,新生命很快便要誕生。
作弄好想回家、好想抱抱孩子、好想親親嬌妻、好想過著平淡又溫馨的日子,可惜他就連爬動的手腳也沒有,死亡已一步一步接近,幸褔、快樂經已離他遠去。
他身旁另一位幸運戰兵,心臟位置被“赤龍”穿透,猶幸他的心房天生向右偏移了三寸,這一劍僥倖未致令他丟掉性命。
望著快斷氣的作弄,臨終前,苦苦哀求對方把遺物交給他的妻子,又說出一大堆話來,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這只是萬千殺戮戰爭中的一個平凡悲劇,所不同的是這個叫作弄的人,姓天,全名是天作弄。
大約十八年後,妻子誕下的雙胞胎女兒經已長大,一個叫天意、一個叫天心,雙雙來到“劍京城”,要為父親報仇雪恨。
當醜醜理解一切以後,他的心彷彿墮下無底深淵,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滋味滿怖全身血脈。
戰爭、殺敵,在過去的整整二十個年頭,實在是好平常的事。流血、死亡,每天都在身旁發生,已難有甚麼特別反應。只是,每一個人的死,其實都必定帶來一群人悲悽痛哭、傷心欲絕。
他的妻兒、親友,每一個人也必然陷入慘境,失去摯愛的人,從此陰陽相隔,悲哀陪伴度過餘下日子。
小白一將功成,登基為萬王之王,惟是在他腳下的白骨,究竟堆積了多少深仇大恨呢?
他從前的敵人有“天皇帝國”、“武國”、“皇國”、“天法國”及四族,這二十年來,他究竟合共殺了多少人,又或是有多少人曾為他而死,小白欠了多少血債。
今天的風光,是利用他人的鮮血換來麼?
腦際登時一片凌亂,當面對過去堆積下來的血債,原來又長又混帳,難免怯懼起來。
小白從來不怕敵人,強如老不死也要敗在他手上。但當你發覺天下人也可能是你敵人,那滋味又是截然不同。
路旁滿是浪人,每天一大堆一大堆湧入“劍京城”,就連護衛、戰兵、長街上的坊眾……,甚至是妓院裡的孤女,也都可能是小白的敵人,也都想他一命嗚呼。
小白一生為朋友而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二十年過去了,朋友卻未見太多,偏偏是敵人竟數之不盡。
望著天意、天心,小白覺得好無奈,幸而此刻他只是醜醜,用一張最醜陋的臉,把仇恨暫且遮蓋了。
天心當然感覺到醜醜的鷘愕反應,這早在她預料之中,畢竟這大仇人是誰也不敢去碰的人物。
天心冷冷道:“你害怕的話,咱們算是從未相識過好了,朋友,後會有期。”
閱人能力高強的天心,冷眼認定醜醜是個好了不起的出色人才,有他協助,刺殺小白的大計也就大有可能成功。只是,她擁有的實在少得可憐,要留住醜醜的心,又談何容易。
醜醜異常苦惱,有人要他去殺自己,豈不太荒謬。只是醜醜終於點了點頭,答應了天心。
醜醜嘆了一口氣道:“我醜醜來‘劍京城’是要幹大事,殺的人武功愈高強愈有挑戰性。我答應助你刺殺小白,但必須多給我一點時間,絕對不能操之過急。”
天心開釋道:“放心好了,那賤種皇帝也不容易接近,待我找到機會貼近他身旁才作出最好的部署吧!”
醜醜淡然道:“你只是個平凡的女子,又如何有機會親近聖上?豈不強自己所難麼?”
天心聽罷便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說:“我天心是個女人,更是一個好懂得**男人的佳人,醜醜,你可知道小白跟一般男人,對事物有著截然不同的要求麼?”
醜醜愕然道:“同樣是男人,有不同要求也算合理,但你怎可能清楚小白的真切需要。”
天心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又冷又潮溼,微微笑道:“以我如此低微能力,要殺皇上覆仇實在太難,因此,我必須徹底摸清楚他的心態,這就是我致勝最重要關鍵。”
“小白,能夠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子,一直往上爬,終突破困境,壓倒一切,統一天下,原因必然是個人對任何事物,都極之執著地追求兩個字——完美。”
“只有追求完美的人,才會處處要求最好,這是他的成功原因,也同樣是他的缺點。”
醜醜心頭似是給灌了一大碗苦水,天下間有個好了解自己的美人兒當然最好不過,偏偏這美人兒卻是敵人。
苦楚、無奈在前半生已陪伴小白太久,看來就是當上了皇帝,這種感覺仍未願意離去。
醜醜點了點頭,道:“看來為了有機會復仇,天心小姐真的心機算盡,透徹的把小白這王八蛋皇帝摸個一清二楚。”
天心心中掠過一絲快意,笑道:“我絕對相信,天下間沒有一個人比我更瞭解小白。為了認清楚他,小白的出生家鄉、他的朋友、他以天草倉竹夭異國筆名所著的《文學大錄》,他曾到過的每一個地方,所有所有,我都好仔細瞭解過、深入探求過。”
“因此,配合他的追求完美性子,我好肯定,我這種女人,必定是他最夢寐以求。”
醜醜抬頭看去,眼前的天心,七分嬌麗、三分冶豔,加起來就是十分的迷死人。
她舉手投足間有著芳心一般的最精彩氣質,也同時有少女時期的耶律夢香那種教人見了驚豔的感覺,身體在扭動時,簡直似是波浪在翻動。
一雙迷人的眼,似是冷火,雖寒若冰霜,一隻要報以一笑,埋藏著的火焰便要把你狠狠燒傷。
沒一塊閒著的肉,沒一分多餘的媚,足夠便是,也就恰到好處,扭動時形成的波浪,足教小白活活溺斃。
換上二十年前,小白仍可以抵擋如斯魅力,畢竟年輕心性未定,不羈性子在其他方面都能發洩。只是二十年後的今天,平靜的心極難抵抗如斯**,醜醜好清楚,天心成功了,她一定迷死小白。
就在此應該陶醉的時刻,危機已悄悄臨近,醜醜聽得好清楚,四周發出了過分細微的風變聲。
憑依他二十載江湖打滾經驗,這種細微的風變聲,意味著在大約八丈開外,正有約莫一百人聯群來撲殺。
醜醜當然明白,天心、天意修為有限,加上天意的耳朵並不靈光,要發現敵人並不容易。
敵人公然在“藥世家”的“方塘”出現,難道不怕麼?八千“藥世家”門下弟子,最少有一半聚集於此,單憑這一百人來殺,除非都是一等一高手,否則如何能全身而退?
當醜醜省覺這一大群“敵人”身份時,對方已貼近一丈以外,他只好淡淡的道:“好奇怪,‘藥世家’竟派了一大批人來,看來兩位相當受重視啊!”
說話完了,攻擊亦同時開始了!
整間屋子好快便這裡一個洞,那裡一個洞,被硬闖進來的人破開,每個人都不去理會天心、天意兩姊妹,只圍住醜醜攻殺。
用暗器的、用大刀的、持雙劍的、執鐵盾的、用流星錘的……,一百人分作兩大批,每一批圍成五層,把醜醜團團困死。
殺聲震天,以眾敵寡,“藥世家”的近百名高手,雖然未有組成甚麼攻擊陣法,但要憑一己之力去對付倒也不容易。
更令醜醜感到奇怪的,是來攻殺的人,看似氣勢洶洶,卻未見真的招招奪命,明顯有所保留。
一百人輪流攻擊,只有一個人在呼叫喝令。
“臭小子,都是你惹下的大麻煩,既是如此,就讓你來作圓滿解決最好,怪不得人!”
“媽的,只是個剛進城的臭叫化,還道是啥大人物,不識趣的傢伙,胡亂動刀槍傷人,為咱們‘藥世家’帶來麻煩。”
“你死你賤好了,咱們綁你去作交換,要你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滋味,哈……,恐怕對頭的‘巨鯨幫’必然會好好招呼你!”
一個書生模樣打扮,血盆大口加上八字鬍子的小人物,不住在指揮攻擊似的,手舞足蹈,看清楚原來是狐假虎威。
真正操控大局者,卻是站在書生身後三尺,一身肥肉,甚是冷靜的藥口福兒子藥回春。
醜醜要應付眼前一百高手並不難,但站在一眾人等之外的藥回春,已慢慢步向天心身前。
家主突然駕臨,天意、天心登時跪下,天意更且慌忙求情道:“妹子不懂事,犯了大罪,求家主息怒!”
藥回春對天意的話彷彿是置若罔聞,只高聲對醜醜說:“這位兄弟,我只是答允了‘巨鯨幫’幫主,要帶你一同去跟大家作個交代而已,請別為難我啊!”
藥回春話聲一起,一百幫眾立時停下手腳,再不攻擊,只繼續團團把醜醜困死。
醜醜笑道:“看來閣下定是‘藥世家’的家主藥回春了,你要我依你的話,但我醜醜卻看不到有啥代價可得啊!”
藥回春一雙手同時搭在天意、天心的肩膊,笑道:“不,閣下得到最大的代價,就是保住了你喜歡的天意姊妹兩條性命。”
簡潔、有力的語句,身為“藥世家”的家主,藥回春明顯是有點過人能耐。
他好清楚,只要醜醜仍關心一雙姊妹,他就可以用來要脅對方,帶他去“巨鯨幫”作先前亂戰的交代。
藥回春道:“放心,這絕對稱不上是要脅,兩人既加人了我‘藥世家’,生死自然由我任意主宰。”——
第 四 章 來討價還價
“你不怕被譏笑麼?”
“為甚麼要怕?”
“身為‘藥世家’家主,被譏笑作出卑劣手段,豈不笑話?”
“那又如何?”
“那就難以得到尊重。”
“得到尊重會長命一點麼?”
“應該不會吧!”
“那得到尊重會天賜橫財麼?”
“哈……,看來也不可能。”
“人生大概要得到的實際需要,看來跟受到大眾‘尊重’都沒啥關係,不被尊重也一樣吧?”
醜醜道:“家主是個好著重實際的人。”
藥回春道:“因此‘藥世家’向來主力都在於吃吃喝喝的生意,吃進肚裡的就是最實際。”
醜醜道:“如此實際的家主,看來並不致無聊得向甚麼‘巨鯨幫’低頭,任他們要人便送人過去吧!”
藥回春道:“還有呢?”
醜醜道:“就算是要帶我回去交予‘巨鯨幫’,以平息風波,也不用家主親自押送,這內裡定有文章。”
藥回春道:“果真是非凡人物。”
醜醜道:“只可惜我卻未清楚家主真正企圖。”
藥回春道:“好簡單,殺個一乾二淨。”
醜醜道:“你要對付‘巨鯨幫’。”
藥回春道:“‘劍京城’內,幫派門戶廝殺,無日無之,這只是好常見的其中一回。”
醜醜道:“你的語氣告訴我,這一回的殺戮有點不尋常。”
藥回春道:“太聰明的人,在京城之內好快便會死。”
醜醜道:“我會是個例外。”
藥回春道:“每一個想著自己是個例外的,通常更加快去見閻王。”
醜醜道:“家主,你算是個聰明人麼?”
藥回春道:“當然!”
醜醜道:“這就是了,你死不了,我也一定可以快樂的活下去。”
藥回春道:“等一回,我有個好重要的任務給你。”
醜醜道:“真的麼?”
藥回春道:“‘巨鯨幫’的幫主是司空空,我表面上是帶你來平息兩幫紛爭,解決你們在‘鏡湖’的煩事,實則是把司空空交給你,由你來斬殺這自以為是的笨人。”
醜醜道:“為啥我要為你殺人?”
藥回春道:“因為你看上了天意、天心一雙姊妹。”
醜醜道:“是個交換。”
藥回春道:“滿意麼?”
醜醜道:“滿意!”
藥回春道:“很好,千萬別令我失望。”
醜醜道:“你也別令我失望。”
藥回春道:“甚麼意思?”
醜醜道:“我討厭那些不執行承諾的人。”
藥回春道:“放心,天意、天心一雙姊妹對我的作用並不大。”
醜醜道:“這就是我擔心的地方。”
藥回春道:“何解?”
醜醜道:“你再想深一層,就會了解,若然天意、天心都跟了我,但又有其他人以她二人威脅我,那就不妙。”
藥回春道:“你想說甚麼?”
醜醜道:“只要我再受要脅,說不定對方又反過來要我殺你,我好相信,家主死的機會頗大。”
藥回春道:“哈……,你竟先向我說個明白。”
醜醜道:“因為我知道家主早已有此想法。”
藥回春道:“那又如何?”
醜醜道:“你只是不宣之於口,埋在心內罷了。也就是說,就算我真的殺了司空空,家主也不可能讓天意姊妹跟我走。”
藥回春道:“你真的是太過聰明。”
醜醜道:“也就是說,家主太小覷我。”
藥回春道:“那你會為我殺司空空麼?”
醜醜道:“或許吧!”
藥回春道:“甚麼或許?”
醜醜道:“家主啊,每個進來‘劍京城’的人,為的都是尋找良機向上爬,我醜醜當然不會例外。”
藥回春道:“你要我付出‘合理’代價才會殺人。”
醜醜道:“是真真實實的代價,一百兩!”
藥回春道:“嗯,值得考慮。”
醜醜道:“你考慮過,有答案才命人找我吧!”
藥回春道:“別走。”
醜醜道:“家主啊,我醜醜並非你‘藥世家’中人,不大受你呼呼喝喝的一套,後會有期。”
藥回春道:“好,我給你一百兩,你就為我殺了司空空吧!”
醜醜道:“不會肉痛吧?”
藥回春道:“你管你的,別再煩!”
醜醜道:“家主,要是我現下再把價錢提高,你會有何反應呢?”
藥回春道:“你會感覺到本座的殺意!”
醜醜道:“哈……,那就算了吧,君子一言……。”
藥回春道:“快馬一鞭,殺了司空空後,給你一百兩。”
醜醜道:“我先要取五十兩訂金。”
藥回春道:“從未有過這規矩。”
醜醜道:“再見!”
藥回春道:“回來,你好狂妄。”
醜醜道:“有足夠實力者,當然狂妄。”
藥回春道:“哼,這裡就是五十兩的銀票!”
醜醜道:“哈……,難怪未進城之先,誰都在說,‘劍京城’之內,有兩種東西好容易找到,其一是銀兩。”
藥回春道:“其二就是屍首!”
醜醜道:“好快我便是個富戶人家。”
藥回春道:“死不了的就是。”
醜醜道:“放心,我醜醜好懂得生存之道。”
從“方塘”到“巨鯨幫”的一段路上,醜醜簡直把藥回春氣得半死,原來是醜醜被利用,卻竟換轉了逼得對方就範。
醜醜的身份是個唯利是圖、極之充滿自信的外來人。他的武功高絕,又任意妄為,絕非討好的傢伙。
藥回春原以為可以輕易的利用他來刺殺對頭人,“巨鯨幫”幫主司空空,然後才設計再殺他。
只可惜醜醜比藥回春想像的更深謀遠慮,他想的,醜醜全都瞭然於心,這小人物實在好可怕。
究竟如此出色人物,自己可以利用他多久?看來必須盡力把天意、天心兩姊妹留在身旁,如此才比較有點保障。
合共一百人,由藥回春帶領,一直往南走,直至一個名叫“回南園”的果園裡,才放慢腳步。四周有橙樹、蘋果樹、蕉樹等等一大堆,紅紅的、黃黃的或青青綠綠的,色彩好生奪目。
果園好應該香氣四溢,教人陶醉。惟是這裡卻不一樣,除卻了水果的香氣外,還飄來一絲絲臭腥味。
臭味是來自人體的臭汗,合共約一百個上身光脫脫的大漢,站在兩丈之前,胸口都有個海浪的烙印。
站在最前頭的是個商賈打扮的五十來歲殷實漢子,顎下的五綹長髯,繞纏兩腮,一雙極為凌厲的神目,盯住來訪的客人。
看他身穿好貴重的絲綢,頭戴大裁帽,皁履革帶,胖胖的褔泰團團,跟“長街”上的大戶人家沒兩樣。
對了,他就是率領一萬弟子,在“劍京城”已混了共七年的“巨鯨幫”幫主司空空。
這人多勢眾的“巨鯨幫”,因為有著一大群水性深湛的好手,在水路運輸方面的實力最強,從而帶動了一股不能小覷的力量,維持了忠心耿耿的幫眾,獨霸四海。
幫主司空空外貌敦厚,實則甚是陰險,得悉座下四大護法“瘋喜魂勇”的餘勇被辱,當下大怒,逼“藥世家”交出醜醜。
如此無聊的藉口,目的無非只是要丟藥回春的臉,若對方未肯就範,便藉此理由殲滅對方,把“方塘”據為已有。
一直對“藥世家”虎視眈眈的司空空,卻怎也算計不了,藥回春竟能交出醜醜來。
司空空笑道:“好啊,好啊,大丈夫一人乾的事由你一人去承當,餘勇,你快來看個清楚,他就是殺傷無辜的醜醜嗎?”
餘勇當下點頭。
醜醜不禁失笑,餘勇把他屬下那個殺千刀臭小子毛能幹的好事,都一一堆在他身上去。
醜醜笑道:“餘勇,你說謊目的就是為了自保?”
低下頭來的餘勇未有回話,他既是“巨鯨幫”中人,幫主要找藉口對付“藥世家”,難道自己獨個兒說不嗎?幫主硬要他將醜醜說成是個殺人罪魁禍首,他只好把事實扭曲。
醜醜笑道:“哈……,這‘劍京城’的武林真有趣,真偽難分、是非顛倒,大家還好認同、好接受。這算是甚麼糊塗世代,看來他媽的小白,令京城變得如此混帳,實在是個昏君!”
痛罵小白,也就是自責,醜醜本來就是小白,他的國家、他的京城,竟充斥著不知所為的無奈。
他看得愈深入、愈去探究,也就愈發現自己的國家,竟原來是百孔千瘡,不堪入目。
醜醜還記得,從前常指斥當權的皇帝,不去體恤民困,不瞭解民情,在制定法規時罔顧百姓利益。只是自己今天已貴為統一夭下的大皇帝了,一切又如何?眾多幫會欺壓百姓,掠奪利益,他又可以如何?
派來大軍,把幫會一個又一個剿滅麼?
談何容易,每一個幫會,實則上都代表了一群勢力,分門別類,主控各行各業。
若突然不顧一切去殲滅,京城失去了一些支柱,所引發出來的混亂,又豈是輕易可以推算出來?
就以“巨鯨幫”為例,你滅絕了他,整個京城的水路運輸必然癱瘓,相對百姓在食糧、商貿方面便會受到大大影窨。
加上京城每天來往商旅甚眾,不少便是依靠“巨鯨幫”的大小船隻乘載,假若一時間失去了,混亂自是必然。
混亂的結果必然是爭執,爭先恐後競搶其餘進出京城的交通工具,令到有關人等可以抬高價格牟取暴利,從而衍生的爭奪利益廝殺,無日無之,京城好容易便陷於瘋狂。
醜醜當了皇帝以後,的確比從此擔憂得多,他每個想法、決定,都好可能帶來極嚴重效果。
太煩了,好想找個法子去發洩一下,醜醜在藥回春身後忽地笑了起來,慢步走至司空空身前。
醜醜笑道:“你就是‘巨鯨幫’幫主司空空?”
司空空道:“不錯,我就是人稱‘三殺刀’的司空空。”
醜醜道:“你還想活命麼?”
司空空道:“你能殺我麼?”
醜醜道:“大概可以!”
司空空道:“好,不妨試試。”
醜醜果然立即便試,他雙手翻飛攻向司空空,舞如飛蝶,掌影疾急,瞧得人眼花繚亂。
司空空已無暇拔刀,只好以手為刀,把攻來的每一掌都劈開,將醜醜的一雙手劈成四份。
只是醜醜的手實在太快,每每都在刀掌之上,不論司空空出招位置如何刁鑽,總是被醜醜拍壓下來。
刀跟劍有著好大的分別,劍是雙刃鋒,刀卻是單刀鋒,只要拍向刀背,刀鋒向下落法,殺力便變得消失無蹤。
一回又一回的被按壓下,司空空甚是震慄,醜醜的一雙手快得驚人,甚至是他意圖反手向上割斬,也被醜醜及時壓住,如何也掙脫不了困阻,教他背上冷汗涔涔滴下。
醜醜忽地躍開兩步,冷冷一笑道:“已足夠證明了吧,閣下並不可能殺我,你的生命卻握在我手。”
司空空無言以對,眼前高手實在太強,生命掌握對方手上,這是絕對的事實。
醜醜笑道:“我原來可以輕易殺你,但可惜那藥回春只肯給我一百兩,只是在我心目中,二百兩殺一位門主或幫主才是合理,司空空,你有興趣給我二百兩,讓我試試摘下藥回春的頭來麼?”——
第 五 章 衝破血囚牢
夢,只要你是人,也就必然有夢。
夢想,是最不真實,但又能滿足心靈的東西。
理想,是人生存世上,尋找的最終現實目標。
夢想和理想有著很不同的差異,只要你努力,理想就能實現。可是面對夢想,還要加上機緣才可成真。
當有一天,你尋到一條走向夢想的道路,正滿心喜歡之時,又會否願意接受,快要壽終正寢的下場。
不,不可能、不可以,在內心狂呼疾叫的夢兒,好想去阻止眼前快要發生的可怕事情。
絕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
老天爺竟然如此的不公平,同是小白的兒子,為何上天只眷顧莫問,自己卻總未能獨當一面,明明抓緊了的良機又要白白失去。
痛楚的感覺使恐懼急襲心頭,從此已不再需要為夢想而奔波,只因生命已悄悄流逝。
本已不能再聽見任何聲音的夢兒,貪婪侮辱的恥笑聲,還是縈繞在耳邊,充斥四周。
應該掉在地上的頭顱還連著脖子,夢兒抬起頭來,只見東方心沉和八大高手,盡是痴狂笑態。
怎會如此?那奪命的一刀不是實實在在劈斬自己的頸項嗎?怎麼還尚在人間?
一切答案盡在折斷了的大刀上,如此處死行刑,全都是東方心沉的惡作劇,為的,就是要把夢兒玩弄個痛快。
心沉喜歡弱者的乞求眼色,愛聽慘無人道而無可奈何的嘶叫。加上夢兒是心雪的男人,她更要折磨,玩得他遍體鱗傷,對於心雪的一切,她都要盡情破壞。那大刀,原來只是木製的假刀!
夢兒哪有被人如此玩弄過?臉兒氣得煞白,勃然大怒道:“賤人你一是玩死我,否則給我逃了出來,必把你好好折磨、凌辱,再碎屍餵狗。”
東方心沉拔出藏在衣衫中的匕首,對夢兒道:“你猜猜這刀是真還是假。”話罷一刀插入石牆,如中豆腐。
夢見見此匕首鋒利,加上東方心沉喪心病狂,一個不好,匕首刺來,就此命送黃泉,夢想豈不幻滅。
提著匕首的心沉一步一步走近,夢兒閉口不再說話,只見心沉把匕首在夢兒面前晃呀晃,每一下都驚心動魄。
心沉見夢兒竟全無反應,死樣活氣,那可不太好玩,皺起眉頭,尋思:“想個甚麼新鮮玩意來折磨他才好呢?”
只見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似乎每一刻都湧起新的念頭、新的主意來。霍然間心沉站起來對身旁的部下說了幾句,部下逕自離去。
夢兒默然不語,心下暗暗思索,到底東方心沉又有甚麼鬼主意來玩弄他、折磨他。
心沉用手撫著夢兒的臉,憐惜道:“為何不說話,是否餓了……”
還未說完,外面傳來一陣叫人心痛的慘叫聲,心沉對著夢兒一陣嬌笑,嫵媚之極。
續道:“我姐姐她很喜歡你,但又不肯進來和你相聚,做妹妹的只好代勞一下,請她進來。”
夢兒聽她對心雪言語如此有禮,心中正覺奇怪,但轉念一想,此女情痴態瘋,舉動往往出人意表,一時亦想不到她會做出甚麼事來。
一切答案隨著腳步聲而來,心沉的部下帶來的不是東方心雪,而是一碗血淋淋的鮮肉。
看看那令人噁心的肉塊,心沉問道:“我的好姐姐呢?”
部下橫了夢兒一眼,笑著道:“她說不想見那賤人,那些肉是從甚麼可人身上割下來給他吃的。”
東方心沉把肉迭近鼻子一嗅,忽然摑了部下一大巴掌,怒道:“你騙得他人,也騙不了我,那些肉有我姐姐的體香,又怎會是甚麼可人。”
部下撫著臉退回去,心沉笑嘻嘻的把肉送到夢兒身前,道:“姐姐對你真好,如你吃不飽,割肉來餵你,快些吃吧,不要辜負姐姐一番好意。”
茹毛飲血,對於夢兒來講並不太難接受,只是眼前的血肉,卻不知是可人還是心雪,兩個同是愛他的女人,強如夢兒亦有點猶疑。
一片悠長沉重的靜默,只剩牆上火把獵獵作響,心沉等得不耐煩起來,把匕首的刀尖指著夢兒額頭,喝道:“你要死,還是吃?”
匕首慢慢往下移,越過雙眼,沿著鼻樑,逐寸逐寸的移動,匕首過處都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當匕首移至喉嚨部位,心沉嘆了口氣,道:“不跟我玩下去,留下你又有個屁用!”
匕首正要剌出,赫然驚見夢兒竟低下頭來,大口大口吃著血肉,不徐不疾,竟十分滋味似的。
東方心沉和八大高手盡皆呆住,誰也料不到夢兒真的會把生肉吞下,一心玩弄夢兒的心沉有著痛快到不得了的感覺。
夢兒很是明白,不理眼前的肉是可人也好,還是心雪也好,不任由擺佈吃下肚裡,死了也就一切完蛋!
可惜,夢兒並不知悉東方不平為何還把他的命留著,否則就不用去吃那些肉。
全因小白皇朝對“罪十八島”有著重大的影響,夢兒的生命太有價值,不能隨意處死。
當東方不平發現笑夢兒是當今太子,心中已有計劃,他日小白來襲,夢兒將是對付他的重要棋子。
誰也會愛人,狂妄的心沉亦會愛上飛鷹,可是要她吃下心愛的飛鷹,她萬萬做不到。
對於眼前的夢兒,心沉有著十二分鄙視,拋下匕首,狠狠的猛踢夢兒身軀,盡情發洩心中恨意。
夢兒既不掙扎,亦不嘶叫,任由東方心沉瘋狂猛踢,只是雙眼死盯著心沉,每一記的攻擊,他都緊緊記住。
心沉想起以前和飛鷹出外狩獵,她用箭把一頭餓狼射倒,但又沒有把狼射死,那狼受了重傷,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眼神便如此刻的夢兒一般。
如此凶獸眼神,像要隨時飛撲反噬,多踢兩腳,已沒有心情再玩弄下去,只好命人把夢兒拖回牢房。
再一次被拋在又溼又硬的地上,再扣上鐵鏈,大門關上,四周回覆漆黑一片,夢兒總算未有死去。
此刻的夢兒,對心沉有股說不出的痛恨,從小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即使是天狗醜人亦要勉強自己學他刀法,如今為了保住生命,竟向那小賤人低頭,夢兒心中當然怒不可遏,殺狠狂燃。
霍然,牆身的破洞傳來東方邪白的聲音:“臭小子,你死得了沒有,快回答我。”
夢兒道:“多謝前輩關心。”
東方邪白道:“你有屁值得我關心,我只關心我的將來。”
夢兒道:“我明白前輩心情。”
東方邪白道:“過來!快滾過來!”
夢兒趴在地上,往破洞爬去。赫然間頭頂一陣刺痛,夢兒只覺頭上“陽百穴”傳來一陣暖意,倉猝間身體被東方邪白拉了起來。
只見東方邪白不住狂打夢兒身體,指、掌、拳、脟往各處穴道重擊,狀如瘋狂。
可是如此重擊,與先前東方心沉有著很不同之處,心沉全為發洩而打,但夢兒很清楚此刻的邪白,每打一記,都激發起夢兒自身內力。
一股冰寒陰氣,把“雲門穴”、“中府穴”、“天府穴”、“俠白穴”、“尺澤穴”、“孔最穴”、“列缺穴”、“經渠穴”、“大淵穴”、“魚際穴”、“少商穴”等共十一處屬於“手太陰肺經”的穴道貫穿。
另一股炙熱難當的真氣隨“關衝穴”、“溢門穴”、“中渚穴”、“陽池穴”、“外關穴”、“會宗穴”、“三陽絡穴”、“四瀆穴”、“天井穴”、“清冷淵穴”等屬“手少陽三焦經脈”的穴道貫通。
兩股各走極端的真氣,在夢兒體內運轉三大周天,再化成一道暖氣,直入丹田,感覺如墮雲海之中。
當丹田已充滿真氣,可是那股暖流還未曾歇息,身體急劇脹大,全身疼痛不堪本想大聲暴喝,宣洩體內吸納不了的澎湃內力,可是又怕獄卒發現,功虧一簣,只好強忍叫嚷,極力壓抑。
“先前我已把你的‘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太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經,足少陰腎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手太陰肺經’等正經十二脈打通。”
“你丹田的內力已被我輸入的真氣激發,至於能否容納我的內力,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夢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腦中全不能思想,只咬牙強忍體內過盛內力帶來的痛楚,過得兩個多時辰,痛楚漸減。
只聽東方邪白又道:“老夫已把剩下的功力傳了給你,只要殺了東方不平,你就是東方世家第三代家主。”
媽的,東方邪白竟突然傳功予夢兒!?
當日夢兒被困在那“東方死牢”內,本已萬念俱灰,想不到上天竟安排他遇上東方邪白,最終教他修為大大提升,因禍得褔。
夢兒與東方邪白兩者關係只建立在利益之上,從沒想過他真的會把功力傳給自己,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澎湃洶湧的內力慢慢被消化,身體已不覺痛楚,東方邪白口中驀地又射出一枝銀針,正好刺中夢兒頭首的“絲空竹穴”。
原已漸漸平息的內力,被那一針激得再次掀起驚濤駭浪,夢兒雙手緊握得血筋暴現,誓要把那強橫內力再壓抑下來。
東方邪白的聲音桄如在腦內響起:“把吸納不了的內力,盡數發洩出來。”
夢兒就地翻身,雙掌推出轟向鐵門,洶湧的內力如怒潮擊出,石破天驚,揚沙拔木,天鳴地叱,只教耳鳴心悸,目眩神昏。鐵門重重實實的飛出兩丈之外,扭曲變形,從它的毀爛可想像掌力之可布。
看著自己雙掌,夢兒萬料不到內功已如此深湛,轉頭望住垂垂老矣的東方邪白,眼眸裡不禁露出感激的神色來。
東方邪白臉上皴紋像海水蒸騰,頭髮白如霜雪,不用說他已將自己的內力涓滴不剩給了夢兒。
因為凡內力精湛的高手,都能保持自己容貌不老,此刻東方邪白把功力盡數傳給夢兒,失去內力的他經已變得老態龍鍾。
本應獨自離去的夢兒,竟突然背起東方邪白,往“東方死牢”的大門奔去。
被揹著的東方邪白,面露微笑,看來他是沒想到夢兒會有此舉動,知恩圖報,在爾虞我詐的黑道中未免鳳毛麟角。
內力充沛,猶如脫胎換骨的夢見,揹著東方邪白幾個起落,把獄卒全數解決,輕易的一腳把“東方死牢”大門踢開,重見天日。
前面有腳步聲迎上來,聞聲而來的第一個敵人,竟是那殺千刀的東方心沉和她的八大護法,冤家路窄,夢兒禁不住失笑起來。
皇天啊皇天,你當真待我夢兒不薄。很好,先前甚麼臭鳥氣,軌一下子來個徹底吐出來!
八大護法見夢兒身後都是死狀可怖的獄卒,不是被分屍就是倒地頭爆,眼見夢兒殺得性起,連忙護在東方心沉身前。
夢兒額上血筋凸現,雙目如血,發出一聲厲嘯,四周樹搖地動,拳風颳起沙土便轟向其中一名護法。
護法應中拳爆體而亡,可是他卻渾如不覺,對夢兒一拳竟視若無睹,夢兒再攻向其他護法,結果也是一樣。
八大護法以保護主人為終生目標,武功亦以守為主,從東方世家學得“氣雲訣”神功。
“氣雲訣”以丹田為意念之氣歸蓄和始出的場所,真氣都在意識的控制下徐緩運轉,呼吸勻、細、深、長,既不猛然吸入,亦不猛然撥出,使身體如碧空中的白雲一般。
連發數百拳的夢兒,仍然徒勞無功,每一拳都如打在軟綿綿的白雲上,對著那怪異神功,一時間亦束手無策。
八大護法慢慢把夢兒圍著,夢兒苦無對策,正自彷徨,東方邪白竟在那時扯著他的耳朵,怒道:“臭小子,不懂用腦嗎?”
赤熱痛楚加上喝罵,當下教夢兒恍然大悟,一拳轟向護法肚內,食、中兩指拱夾一起,緊扣護法的皮肉,強行一扯,鮮血淋漓的人皮帶肉已扣在夢兒手中。
硬生生被扯出皮肉,護法痛得在地上打滾,各人見狀都急忙後退數步。夢兒得勢再不饒人,不住上前強攻,挖開皮肉扯掉,像要把各人撕成片片碎落。
各人在地上連聲呼叫,有的整條臂膀外皮都被扯下來,有的從喉嚨至腹,眼角至口,傷口全都慘不忍睹,鮮血泊泊滴下。
除去八大護法,剩下的東方心沉,夢兒正好好盤算,究竟如何才能盡洩心中極憤。
一步踏前,一分驚心,此刻的東方心沉面對殺戮凶獸,身軀不住地顫抖著,不敢發出丁點聲音來。
赫然間,八大護法又全都站了起來,他們強忍痛楚,先是一個扣握另一個的手,開始轉動起來,漸漸弧圈急動。
以最先的一人為軸心,轉圈間再捉握第三人、第四人……,不住的轉動,不住的疾轉如風,愈轉愈急。
頃刻間,八人組成一個大圈,轉動的同時引發一股龍捲氣旋,令夢兒不能接近。
夢兒並沒有刻意進攻,他也很想看看八人能弄出甚麼花樣來。可是,當夢兒發現不對勁時,遲矣!
這並不是甚麼八人聯手的攻招,只是合力拯救東方心沉的奇招,夢兒被矇騙了!——
第 六 章 該死的賤人
忠心,從來都是人最難得的情操,也同樣是最崇高的德行,兩者互相緊扣,分不開、斬不斷。
身為東方世家的八大護法,當然擁有這無尚的德行。打從被家主東方不平收養的那天起,八位護法高手已當天起誓,誓死效忠東方世家,助其鴻圖大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忠心,是好奇怪的事情,有些時候會有太深的**,自私心不住膨脹,人便變得不忠。
八大護法願意無條件地去付出,甚至拋棄生命,如此忠心,是因為不能自私,從前結下的仇怨太多,必須跟“東方世家”共存亡。
夢見自從得到了寶劍“傳奇”,腦際總是思潮起伏,猶如波濤洶湧不停,愈來愈狂妄。
他,很想去稱霸武林,受萬人敬仰。很想去證明自己的天賦才能,絕不在大懶蟲莫問之下。
上天總是不公平,好的東西,也歸莫問所有,而自己,卻好像甚麼也比不上他。要超越莫問,只好加倍奮鬥。
故此,好勝的夢兒,要去證明,要把所有蓋過他的敵人徹底擊敗、剷除,他要稱霸武林,雄霸天下。
可是,這巨集大的理想,卻需要夢兒去面對很多的挫折,去接受很多的失敗,去挑戰很多的難關。
這些事情,已在靜靜的等待著夢兒,等著他才出血汗一一出征服,一一的闖過。
此刻,八大護法已用了很“特別”的方法把東方心沉救走,絕對忠心於“東方世家”,絕對不能讓東方心沉受傷害。
八人扣成人鏈,旋轉狂力把東方心沉甩出數十丈以外,直飛遠去,消失在黑夜的幽暗裡。
夢兒冷笑道:“呵呵……好啊!八個愚忠的傢伙,只懂得把主人救走,留下來成為八個冤魂。”
死志已決,也就不再懼怕,目的只是單一的阻住夢兒。
氣勁洶湧透發,震得地面龜裂爆射,土石由崩裂轉為塌陷,八道氣勁狂湧而至,結結實實的轟在夢兒身上。
氣勁遍體而行,運走夢兒全身,一道真氣凝聚丹田,正要吸納消化敵人功力。
方才在死牢中,得東方邪白的傳功,夢兒真能吸納他人功力麼?
丹田中那道真氣正漸漸通暢,運走丹田下“中極穴”、頸下“天突穴”、肩頭“肩井穴”、身上“天豁穴”、胸口“神封穴”、腋下“攢心穴”、背後“至陽穴”及腹前“關元穴”八大穴道。
“吸星神鑑”神功初成,奇經八脈已盡被打通,夢兒好想利用此神功,把八大護法的功力盡吸為已用。
只可惜,這如意算盤,夢兒卻沒法把它打響。
“吸星神鑑”雖為不世絕學,加上夢兒天賦悟性,絕對能把其中的奧妙掌握。
可是,此刻卻未能把八大護法的功力汲取,只能把八人的拳臂吸住,難以拔回。夢兒當然感到為難、困惑,但卻更加佩服東方邪白,這老傢伙其實早已說明,只是夢兒未完全相信,勉強一試吧!
奇怪的事情驟然發生,夢見頓感疑惑,心道:“怎會如此的?‘吸星神鑑’的竅門,我已徹底理解、掌握。可是,卻真的知老傢伙所言,暫且仍不能把外來勁力汲取。怎麼了?到底是哪裡還有欠缺呢?”
八道剛勁掌力化為烏有,傷不了敵人,那就只好撤招,可是卻又被一股無形吸力吸住,欲退無從。
“傻小子,你認為‘吸星神鑑’是如此簡單嗎?你雖然能把神鑑的竅門掌握,但當中蘊含奧妙無窮,神功若要大成,依我計策乃必然之事,緊記了!”
心中再想起東方邪白先前的勸告,但神功已在身,未能發揮出來,夢兒總是心有不甘。
東方邪白淡然道:“小子,‘吸星神鑑’的奧妙在於其神功虛幻,懂得辨別真偽,你若妄亂吸納別人功力,恐防難逃走火入魔,必然自招其苦,落得遺恨收場。夢兒聽罷,疑惑頓解,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奧妙,也就更加深信東方邪白,暫且不去汲取八大護法內力。人人極力掙扎,卻如何也擺脫不了。或拳、或掌猛然攻擊,夢兒每一招都窮凶極狠,護法招架無從,只得任由魚肉。可憐的八大護法,忠心又有何用,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足教喪掉寶貴的生命。
手臂、手掌、耳朵、眼珠,暴戾的夢兒如瘋獅撲兔,殺得性起,滿地都是八大護法殘肢,血淋淋好生可怖。
四周忽地捲起凜冽陰風,一陣森然殺氣迅如疾電般由遠而近,直攻向笑夢兒,東方邪白聞風驚叫道:“小子,快走,來的是東方不平,快逃,別忘記依我所示提升功力!”
殺力乍現,撲面生痛的感覺已如驚風襲來。
錯愕間,再不容夢兒細想,只好舉雙拳對轟迎擋,衣衫爆碎,殺勢迸閃。
“蓬!”的一聲,像雷霆一樣,爆出刺耳巨響,響徹雲霄。來的,當然就是罪十八島島主——東方不平。
回身一翻,東方不平已落於東方邪白跟前。冷笑道:“老鬼,逃不掉的,我如何也要在你身上取得‘吸星神鑑’。”
說罷,全身透散出強勁內力,震飛地上沙石,如狂風一般朝著東方邪白蜂擁而至。只是,區區一些沙石,就能把東方邪白制住嗎?
東方邪白見狀,卻沒有作出任何抵抗,只嘴角含笑,輕輕的抬頭望著東方不平,發出勝利笑態。
如狂風般的沙石急射狂打,朝著身上八大穴道攻去,東方邪白登時動彈不得。
擒回東方邪白,可是那夢見已不知所終。
三丈以外的石牆被轟破了一個大洞,明顯是夢兒藉住東方不平的掌力,急退同時破開了石牆。
夢兒逃脫了,他終於拋下東方邪白,獨自上路。
深沉的東方邪白隱隱感到不妙的大事已在醞釀中,那失去的神功,極可能已交在夢兒手中。
“吸星神鑑”神功已初成,此刻,夢兒就要去找尋十大門主,依著東方邪白的指示,利用神功去把他們的功力吸為已用,然後再去挑戰東方不平,那就足以把他殺得片甲不留!
一輪又圓又亮的明月,照著夢兒上路。一路上,攀過了高山,越過了江河。
正值八月時份,月色明亮動人,照得“罪十八島”上的“長罪江”一片清暉,幽雅脫俗。
江上雖已夜半,仍有數舟浮沉。
走了數個時辰,夢兒走到了“長罪江”,坐於岸邊,稍作小休。
岸上有蘆葦被夜風吹動,發出刷刷聲響。忽然泛舟江上的一艘畫舫,傳來一陣急促鼓樂喧聲,配合高高低低的梵歌燕語,絲竹管絃,一時間江上呈現出一幅歌舞昇平、熱鬧歡騰的圖畫,畫中人都在暢飲同醉。
男的擁著女的,紅衣、綠衣交纏在一起,時而嘻笑、時而鼓掌,擁抱接吻,好一幅歡樂景象。
陶醉的歡愉情景,在夢兒眼中,別有另一番滋味。不存半點羨慕,他好有信心,眼前的一切,他朝必盡歸自己所有,這當然就是指整個“罪十八島”。
此刻的夢兒,已變得無比倨傲、狂妄,他要去征服眼前的一切,或是掠奪、或是招降,不容再有任何人站於自己之上,蓋過他。
一直也只靠雙手去爭取所有的他,從來未受過欺凌、屈辱,惟是一個女子——東方心沉,永志難忘的百般凌辱,必須千倍萬倍奉還,才能抵償。
可是,殺她又有何難?夢兒在想,若能把她征服、把她擁有,來個一箭雙鵰,甚麼東方心雪、東方心沉,都來侍奉自己,把整個東方世家徹底蠶食、徹底殲滅,豈不快哉,如此才算是極度痛快吧!
愛情,也許就是人世間的奢侈品,但卻好有價值,只要能把“它”好好的利用,“它”
就會是一種無敵的武器。
夢兒的愛,也許就是建立於自己的狂妄感覺中,把他的快樂,他媽的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真個精彩絕倫。
日暮遲遲,暖洋洋的照在簷上、柱上、瓦上、樑上,令四周沉浸於一片溫熱,都懶洋洋起來。
在“東方世家”裡,有著東廂、西廂合共三十多間廂房,不時這裡一陣笙歌,那裡一陣酒語,又或是狎戲的蕩語**聲,此起彼落,教人聽了心中升起一陣怦怦亂跳。
“咿呀”的一聲響起,房門被推開,主人正踏進佈置得雅緻溫馨,幽香撲鼻的少女香閨。
幾個丫鬟被一陣呼喝攆走,內心埋藏著不滿、鬱悶的女主人東方心沉,竟一躍便跳進澡木桶之內。
常人洗澡,當然也要浸在木桶之內,但其中一個必須過程,東方心沉卻省掉了,就是寬衣。
她暴跳如雷,在木桶之內撕裂了衣衫也就算了,看來是昨夜遭夢兒殺傷了八大護法,更被他逃離,失去了蹤影,東方心沉內心極是憤恨。
這夢兒是東方心雪的男人,只要屬於心雪的東西,她一定都要破毀,未能成功,也就大發雷霆。
如何才能引他出來,好歹先斬掉他一雙腿呢?腦袋裡盡是歹毒思想的東方心沉不住在盤算,想得入神。
忽地,不用想了,因為夢兒就在她面前。
從橫樑之上直插落下,就站在木桶之前,登時嚇得東方心沉目定口呆,說不出話來。
如何是好?
未待東方心沉作出反應,夢兒已主動出擊,先劈開木桶,水花四濺,瀉得滿地盡溼。
繼而,夢兒竟抱住心沉纖腰,雙目流露出迷醉的眼神來,三分輕佻,七分陶醉。
那溼透的衣衫透視出玲瓏浮凸的身段來,若隱若現。
夢兒突發的舉動,嚇得心沉花容失色,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從腰間拿出小刀,遞給心沉,夢兒情深款款的柔聲道:“心沉妹子,從未有人像你一般,給我百般的凌辱。我本應恨你萬分,該把你碎屍萬段,只是,我卻在想,要是能征服你,成為你的男人,豈不更加痛快?你可會愛上我麼?”
情意帶著狂傲,染紅了心沉的臉,冰冷的心,竟開始動搖起來,未有掙扎,心跳卻不住加劇。
夢兒見狀,面上展露絲絲的笑意,笑態中,充斥著滿足感。雙胸緊貼,兩爿雄渾的肌肉緊緊的包容著一雙精緻雪白,猶如瓷碗的弧度一般勻美,吹彈得破的酥胸,那樣的柔情蜜意,不滿足才怪呢!
一雙妙目,凝望著心沉,痴痴地又道:“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我已不能再欺騙我自己,的確,我已被你深深的迷住了。擁有你,是我此刻最大的心願,也是必然去爭取的。那麼,你又如何?會助我完成這個心願,與我一起創造出不可能的浪漫麼?”
說罷,眼中悠地閃現出點點狂欲之光,再道:“來吧,咱們作個比鬥,看我能否真的融化你。我進攻了,你大可反抗,用你手中的小刀來抗拒,且看我在倒下之前能否用狂欲的愛徹底把你征服。”
刀已漸漸的朝著夢兒移動,充滿著猶豫的動作,心沉全身顫抖,驚懼不已。
夢兒緊緊貼身抱住心沉,身貼身、面貼面,傳來呵暖。
接來是幾下,但小刀霍地折斷,夢兒知道,心沉的心,已漸被溶掉,她,已接受了自己的愛,計劃已成功了一半,進行得非常順利。所欠的,就是最後的一個步驟。
吻,是愛情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夢兒要做的最後一個步驟。
烏髮披在雙肩,髮色比夜色更濃,那嬌俏豐腴的身材,蜂腰盈握,膚若凝脂,勻柔光致。
抱頸擁吻,愈趨急促的呼吸,更感受到對方一種冶豔美絕的感覺。雙方在臉龐緊貼之下,思潮像似牽絲攀藤般交織。
從熱吻中感受,原來吻中有笑,吻中有悲,一顰一笑一哀一怨,吻得七情盡現、吻得淋漓盡致。
笑,是因為計劃的成功。悲,是因為還有一個東方心雪要應付,暫時還未能“一箭雙鵰”。
抱擁熱吻,會觸碰體貼對方的身體,可以感受那隨著漾起了的勻好弧度。
芙蓉似的嬌靨,那兩片紅雲。那臉紅耳赤,兩人都陶醉在熱吻當中。只是,東方心沉的內心卻在掙扎。心、不停的亂跳,思想、不停的動盪,只因心內,還有一個人的影子──飛鷹。
絕不能愛上眼前這男人,他絕對比不上飛鷹,只有飛鷹,才是世上最強的男人,未來“罪十八島”的島主。
“可愛的心沉妹子,我絕對可以肯定,你此刻還是一個含苞待放的少女,處子之身還未被**啊!”
突然一躍閃身,夢兒已如風一般的飄走,留下呆呆若有所失的東方心沉,茫茫然在胡思亂想。夢兒,原來並非想像中的容易對付,確實是個好可怕的男人。
要征服整個“罪十八島”,除了要應付兩個東方公主外,就是要去找那十大門主,逐一擊破,再奪取所需,這是東方前輩的指示。
第一個要殺的門主,就是那司徒大一,因此夢兒選擇了先上“刺青總堂”。
走上總堂前的百步天梯,舉頭一看,眼前的情景直教夢兒發出無可奈何之色。
只見七咀八舌二人被吊於半空中,無從著力,全身被綁得繃緊,動彈不得,而地上卻放了數十尖刺。
“嗖!”的一聲,繩結鬆脫,二人從高處急墮而下,迎著地上的尖刺,穿體破胸,釘死當場,恐布的死狀在告訴夢兒,早已有人預料他會到來,但此人究竟是誰?
睜目看個清楚,媽的,正在不住失笑的,竟是不久前才被自己征服了的東方心沉。
她的身旁當然就是司徒大一——
第 七 章 神相計中計
命運,從來都是人最想掌握的,也同樣是人最想去逃避的。兩者分別,卻在乎於天意安排。
想得知,是上天對自己眷顧,美好的將來。要逃避,是上天給自己的作弄、波折。
他期能否達成鴻圖大業,一箭七嬌,征服萬千國色天香,能否拳傾天下,成不世英雄人物,名留千古。這一切一切,是否自有命運安排?
要得知這些命運的安排,一直有個好像樣的方法——相學。
這方面的學問,神相風不惑便是當中的表表者。
二十多年前已斷言芳心的命格,小白的未來,九五至尊的皇帝命。現下,更把相學的奧妙,融入兵法之內,創出真正實用的“神相兵法”。
只可惜,苦心鑽研兵陣,耐心訓練“惡煞戰兵”,盡被皇上皇所破、所滅。
就連戰敗的後著,也為皇上皇所化解。看來汲取了戰敗經驗,實力已大大提升的他,也仍然未是皇上皇敵手。
青霞、紫霞兩姊妹就是神相風不惑派來刺殺皇上皇的後著。只是,雙方實力如此懸殊,他又豈會不知。到底,是神相膿包,還是他的後著之後尚有後著呢?
塵土飛揚,一張張凶狠的臉展現眼前,數百名“夕陽村”村民手執鐵棒、利斧或劍,把皇上皇團團圍住。
皇上皇的“來訪”,絕對是針對兩女,他對這雙娃兒有了種從未有過的好感,好想能威脅二人乖乖就範,當個奴婢,千依百順,日夜好好服侍,每天操他們七次八遍,淋漓盡致,弄個不亦樂乎。
只是,這一絲意念,卻把自己陷於危機之中。
數百村民牢牢圍著,手執“奪愛刀”的皇上皇嚴陣以待,高聲說道:“兩位姑娘,看來好有意思啊!”
青霞叫嚷著:“狗賊,你不是說要殺掉我倆其一的麼?哼!看你有否此能耐,過得此考驗與否?”
皇上皇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神態自若地道:“呵呵!好啊!如此守望相助的小村莊,鄰家危急,每戶也願挺身而出。只是,憑你們這些愚勇,就能把我制住麼?”
紫霞聽罷,怒不可遏,暴喝道:“狗賊,怕死的便求饒,不然的話,活該去死,殺吧!”
話畢,青霞戳指叱道:“眾鄉親,來吧!助我姊妹二人把眼前這個可惡的狗賊消滅!”
一聲叫喚,眾村民就如狼似虎般,蜂擁向皇上皇撲上,或刀或劍,勢如惡浪吞天,刀光劍影捲動烈陽光輝,照得一片光明。
一躍翻身,時而閃避、時而擋格,盡把眾村民的攻勢一一化解。皇上皇手中不停地舞動“奪愛”,但所有的招式,都也只是守勢,半點殺力也未曾呈現。
一邊防守、一邊從容地道:“兩位姑娘啊!幹嗎如此衝動?既有此雅興,我也就只好奉陪各位玩樂一番吧!”
說罷,用手往頭髮撥了一下,裝出一副鬼臉來,再道:“是了。倒不如這樣吧!兩位姑娘都不肯妥協,貿然向本帥動手,本應要殺無赦的。”
“只是,本帥卻好想把兩位招降,納入麾下,當我的近身奴婢。故此,絕難下以殺手,既是如此,不如咱們來個打賭,就是……”
話未說畢,一個手持長劍的村民直刺向皇上皇的面龐,劍光一閃,彎身拗腰,險險把奪命的一劍避過。
左腳一蹬,右腳立時向上一挑,腳尖準確地釘在那村民的喉頭上,腳腕一伸,登時行得對方仰首飛退,連消帶打,乾脆俐落地把殺招化解。
“譁!好險呢!差點兒連性命也保不住,又如何能跟兩位姑娘打賭。”說罷,拍了拍衣襟上的沙塵,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又再涎著臉皮地道:“是了,要打賭的,就是你倆眼光,請先來預算一下,本帥能否化險為夷呢?”
身陷險境的皇上皇,臨陣對敵,依然如此嘻皮笑臉,囂張跋扈,簡直目中無人,全沒處身死亡邊緣的惶惑。
兩女聽罷,正錯愕之際,皇上皇又搶著叫道:“要是本帥反敗為勝,兩位就要加入我軍麾下,長伴左右,日夜侍奉。”
“若我敗下來,只好把頭顱奉上,任由兩位處置,或斬或殺,悉隨尊便。”
輕佻表情,加上浮誇言詞。教青霞、紫霞二人都脹紅了粉臉,怒髮衝冠,氣炸了肺。
咬緊牙關,齊聲喝道:“好,狗賊,我倆就來跟你打賭,看看你有何本領全身而退。”
說罷,雙雙躍前,從腰間抽出一大團繁星暗器,疾射向皇上皇。
皇上皇見狀,舉臂把“奪愛”平置於胸前,雙手交叉轉刀,急速盤旋,把攻來的星星點點,全數反震開去。
說道:“嚃……,既然兩位姑娘都承諾了,那就成了,皇天作證,絕不能反口覆舌!”
縱身躍起,翻身越過人群,甫一著地,仰天呼喝道:“我的好傢伙,都出來吧!”
暴喝過後,一陣健馬急馳的聲音轟然響起,迅雷不及掩耳的自遠而近,不消片刻,一大隊兵馬便把“夕陽村”的聚村民團團圍著。
“狗賊,你竟埋下伏兵!?”紫霞怒叱道。
皇上皇得意洋洋地道:“姑娘們啊!我可從沒說過是一個人來,願賭服輸,哈……,好一對娃兒從此就歸我所有。”
原來皇上皇為了收服青霞和紫霞,已預先設下天羅地網,就算不能降服他倆,也能把他們活捉,容後再作打算。
數百村民見狀,心知形勢絕對不妙,頓時不敢妄動,血洗貧村,已是必然上演的悲劇。
只是平凡的村落民眾,又如何能敵得過“五國聯軍”的數百精銳戰兵,一切都盡在皇上皇掌握之內。
所有禍事,只因青霞、紫霞兩姊妹而起,弄至如此田地,禍及眾村民,兩人心情絕對壞透了,一陣內疚感覺不住的在侵蝕思緒……。
正當皇上皇滿以為勝券在握,春風得意之際,忽地一個村民挺身而出,步至眾人身前,雙目透出懾人精光,一副以死相搏模樣。
攤手冷喝道:“狗賊,你以為咱們‘夕陽村’的村民是貪生怕死的賤類嗎?休想降服青霞、紫霞兩姊妹,咱們是效忠‘天法國’的子民,先把我們殺個清光吧!”
這一番大義凜然之言令眾村民傲氣昂揚,齊聲喝道:“對了,就把咱們都殺個清光!沒半個貪生怕死,更沒有人會投向你這賤種懷抱!”
面對逆境,毫不畏怯,拼死相護,足可見整條村都同心合力,信念一樣堅定。
站於眾人身前的那個村民,舉起手中的刀,把利刃放於自己頸項上,淡淡地道:“幹嗎呆呆站著?不是要把我們殺個清光嗎?若然不殺,那就給我們早點離開。”
勇者無懼,竟反過來向皇上皇挑戰,其餘的村民亦加以認同,一起把手中的兵器放於頸項之上,確然甘心死個清光,免被侮辱。
要殺盡眼前的村民,絕對談不上是難事。
只是,村民間的感情如此根深蒂固,若是強行把他們殺掉,也只會令兩姊妹更加討厭自己。
帶著無奈的淡淡笑態,皇上皇步上前去,竟伸手去撫摸那持刀要脅自己的漢子,輕輕的拍打他臉龐。
皇上皇冷笑道:“常言道:殺身成仁,仁者無敵,朋友,閣下雖只是無名小卒,但你的勇敢,卻換回了整條村的性命來。因為你的一番話,我就暫且放棄斬盡殺絕!”
眾人登時舒了一大口氣,青霞、紫霞更是面面相覷,驚喜不已。那漢子就更加呆在當場,不懂反應。
皇上皇再道:“只是,本座始終是反敗為勝,半分所得也沒有,看來實在有點那個……!”
猶豫之際,皇上皇突然推手一壓,竟壓向大漢手中大刀刀背,刀鋒自然割斬入頸,噗的一聲,頸項被割斬入三寸,頸骨折斷,頭顱向後便掉了下來,死得不明不白。
可憐的漢子後頸皮肉仍未割斷,故此頭顱向後翻掉,但仍跟皮肉相連,沒有掉在地上。
“退兵!”
說罷,擺出得意洋洋的俏皮臉,帶著數百“五國”精兵,離開這條充斥著人情味的“夕陽村”,心情倒也相當暢快。
把眾戰兵安頓下來,獨個兒往四周漫步,皇上皇的思潮中,正閃現著那兩名女子的倩影。
從兩女的眼神,皇上皇感到一種未曾嘗過的感覺。這種感覺,充滿著溫馨暖意。情,這就是他未曾領略過的異性情愛感覺。
情,也許是人世間的奢侈品,但肯定是人生中的必須。要是缺乏了它,生命也就欠缺了很多人性的感覺。
陶醉於思潮之中,皇上皇漫步至塌毀了的前瞭望臺,這裡正是他與兩女初遇之地。
置身此處,就更能感受到當中的“情懷”。
“大將軍,眾戰兵經已妥善安頓,準備就緒。請問我軍下一步應如何對付‘天法國’戰兵?”
跟浪漫氣氛全不相配的說話驟然響起,把皇上皇從綺思中驚醒,頓覺討厭。
說話的,正是被李厲琤打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的摩迦陀。
皇上皇罵道:“蠢才!不,該是大蠢才呀!不見本師在沉思中麼?媽的竟來煩我,有個屁要事來稟告,還是來胡亂放屁?”
驀然惹來一輪責罵,摩迦陀也不知犯了甚麼錯誤,只傻兮兮的道:“對不起,我並不知悉閣下正在思索作戰策略。”
皇上皇聽罷,又再張口痛罵道:“你娘生的大蠢貨,我哪有說過在想甚麼作戰策略,該死的臭龜蛋,別自作聰明吧!”
皇上皇厲聲喝道:“難道本帥腦海中想甚麼也要向你稟告嗎?媽的真個笨得可憐!”
這些年來,皇上皇一直跟著橫刀苦練武學,大有所成後,便獨個兒找尋機會要冒出頭來,重掌昔日光輝。
在過去的漫長日子當中,總是孤孤單單的度過,鮮有人能洞悉他內心所思所想,更且難有人呵護、關懷他。
自懂事以來,皇上皇就是個鋒芒畢露、智計神男的非凡人物,憑一人之力便同時跟三國四族聯軍周旋,更且一直不敗。“皇國”中人人皆對他稱頌、誇耀,彷彿皇上皇就是救世主。
太多的恭維,相對上更缺乏真正的愛。父愛、母愛、友愛……,皇上皇從來也未得到過。
只有一個皇玉郎較為令他感受到親情關切,只可惜最後又是皇玉郎把他攆了下臺,使他失去一切的風光。
愛,對皇上皇來說,實在太陌生,只是愛與情乃人生必須,皇上皇豈能缺欠?
自碰上了青霞、紫霞,皇上皇內心燃起了一種好渴求情愛的感覺,腦海中常常幻想兩人出現。
兩位動人少女,性子倔強、固執,正好是皇上皇最欣賞的一種,碰上了,便好想擁有。
只可惜,攻陷少女的心比攻城陷陣難上千倍萬倍,攻城只在乎實力,攻陷青霞、紫霞兩姊妹的心,卻關鍵在於對方的抉擇。要是兩女未肯接受,就算如何也不可能教他倆投入懷抱。
皇上皇突然捉住摩迦陀問道:“你娶了妻沒有?”
摩迦陀笑道:“佛門子弟,不談,哈……,我少年時都愛放縱,中年修心,再沒想過甚麼娶妻生子了。”
皇上皇不滿道:“唉!竟找著個笨喇嘛來問,真沒味兒,算了吧,快滾,別阻我尋思。”
摩迦陀當下退去,但他已掌握皇上皇心思,少男思春,更且被情所困,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
皇上皇退兵以後,青霞、紫霞二人在“夕陽村”內一個隱蔽的溫泉熱湖中沐浴,把疲倦一一盡消,享受著寧靜的一刻。
既是“天法國”訓練出來的出色刺客,任務失敗,理應內疚萬分,可是,此刻的他倆,卻沒半分失落之色。
“皇上皇果真是個難纏的傢伙,一般的佈局,當然未能把他宰掉。只是,你倆即曾受過嚴格訓練,正好把計劃推向更深層次,繼續我的後著擺佈。”
正當兩女於湖中沐浴之際,一把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說話的人,正是他們的主人──神相風不惑。
青霞聽見風不惑的聲音,登時嚇得粉臉通紅,忙用雙手掩於胸前,害羞地道:“主人,咱們已成功令那狗賊皇上皇著迷,只要再加把勁,就定必鴕把他的心靈完全俘虜。”
風不惑聽後,露出一點笑意,冷哼一聲道:“嘿!甚麼皇上皇,還以為是個很出色的傢伙,卻原來都不外如是。不論甚麼英雄,也難過美人關呢?”
紫霞道:“主人,我們現下應當如何應變?”
風不惑笑了笑道:“按原定計劃,把皇上皇拖入迷情局中,只要這關鍵傢伙崩潰了,五國聯軍便不攻自破,哈……,殺敵不用兵,最上乘之兵法,攻心為先,皇上皇啊,你還是未及我呢?”
神相的手輕輕按在二女香肩之上,青霞、紫霞都不敢反抗,但登時已桃腮泛紅,全身抖震了起來。
風不惑選出兩女去**皇上皇,馮的就是兩人既是處子之身,又對之事極為反應敏銳。
肌膚稍稍被觸及,全身也驟起突變,羞愧不已,臉紅耳赤,教男人心蕩神迷,好想擁抱、呵護。
對了,就是這種羞怯的反應,把情竇切開的皇上皇擄住,教他全然迷醉,不能自拔。
風不惑不住在笑,他武功極是乎凡,但在戰法、用兵、挑選人才上,天下也未必有人能及得上自己。
戰勝,用計之中,也蘊含太複雜的變化,皇上皇從未試過戀愛,當然容易上當了。
神相笑了又笑,把二女緊緊擁抱起來,那股來得好真實,又急疾湧瀉的炙熱,自的處女身軀傳來,好……滿足!
對了,那李厲琤從來未能滿足風不惑,從前、現在又或將來,也不可能令神相遏止慾念——
第 八 章 愛光明使者
從前的四國四族,現在都盡被小白皇朝統治,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小小的“天法國”。
本是知己好友的小白和伍窮,最終還是逃不過兩虎相爭,你死我亡的局面,如此天意弄人,倒叫人心痛。
惟是面對聰明絕頂,天賦奇才的小白,單是伍窮一人顯然有點吃力。
當你是平凡小子時,只會渴求兩餐一宿已心滿意足。但身份和地位提升千倍以後,所面對的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衣食足與否。
為了更上一層樓,證明自己更具智慧,無敵天下,必須想出很多辦法來,面對比你更強大的人。
是更強大,卻不是更強!
伍窮,從當日的一個寂寂無聞小夥子,到今天貴為一國之君,所要解決的難題,又豈是凡人可以面對。
跟小白已結下不解仇怨,這令本來簡單的事,都變得複雜起來,或許那是每個皇帝也必要經過的考驗。
瘋狂,必須令全國人民陷入瘋狂狀態,才有致勝把握。伍窮把“天法國”的男丁,全徵來訓練成瘋狂戰兵,交由大將軍李厲琤管治。
二十年前,“天法國”在皇后雪無霜的統治下,成為四國四族中最怯弱的一支,百姓過著“人牛”生活,低下卑微,任人責罵,人性任由踐踏,確實苦不堪言!
直至伍窮出現,“天法國”才不斷壯大,致使在其他國家當低下“人牛”的“天法國”
人才迴流,漸漸結聚而成強大、充滿希望的“天法國”。
可是連場大戰失去大量男丁,“天法國”再次變回二十年前模樣,百姓再次過著穿不暖、吃不飽的生活。
大家開始埋怨伍窮,由崇高敬仰漸漸變成百般怨恨。戰爭不絕,又豈能再有舒適日子?
伍窮不懂去安撫百姓的心,但有一個人卻懂,她懂得每一個心靈或受傷的人需要甚麼。
如此充滿愛心的人,正是當今“天法國”的皇后——十兩,原來伍窮唯一最愛。
飽歷無數風霜的十兩,往日的少女神態已不復見。本來烏黑的頭髮,已添上縷縷白愁絲。然而眼神卻多添了幾分滿足,那張本來充滿稚氣的俏臉,被歲月洗褪嬌怯,變得成熟豔麗。
十兩帶著兩名侍婢和一些乾糧棉被,走進“窮鄉乞巷”中,本來生意興隆的“綺泥坊”
和“百花香”都關上大門,周圍死寂一片。
失去生產力的地方,恍如一個廢墟,伍窮把所有男丁帶走,剩下一群孤兒寡婦,老弱傷殘在此偷生。
看看此情此景,十兩的心痛如刀割,她明白失去至愛親人的悲傷感覺,所以她希望幫助這些人逃離苦痛,獲得一點心靈安慰。
本來就不太興旺的“窮鄉乞巷”,如今更似鬼域無異,十兩還能看見伍窮、太子和夢兒在那裡交戰時留下的痕跡。
十兩留意著每一位百姓的神態,只見他們眼神充滿失落、哀傷、憤怒、絕望、無奈、嘆息和恐懼。
彷彿控訴般的眼神,向十兩逼視而來,令她一顆心如被人用力揪緊了一樣,很難受。
身旁叫蓮花的侍婢亦發現不對勁,低聲在十兩身旁道:“皇后,咱們還是回去吧,那些人好像……。”
另一個叫秋霜的侍婢亦低聲道:“對呀,從來未碰過如此不友善的面孔,比起隔鄰三條村莊的人,這裡可布得多啊!”
惟是十兩雙眼透出堅定神色,淡淡道:“不,愈是難綞的人,愈需要別人關懷!”
侍婢無話可說,突然間,四周或坐或躺的老弱婦孺,都跑過來,把十兩團團圍住。
十兩和侍婢都嚇得緊緊靠攏一起,只聽得當中一個婦人道:“你來幹甚麼?伍窮不是捨棄了我們嗎?滾,別裝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