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情與愛之間
七年前,小白率領四萬“鐵甲兵”離開“天都城”,逐步建立他的王國,勢力漸漸成長。
七年後,已擁有“蒼龍”、“白虎”、“朱雀”、“玄武”、“紫微”、“太微”
及“模糊”共七座城池,勢力已足與四國四族任何一方並肩,小白笑蒼天更成為少年們的偶像。
四國也好、四族也好,能成為王者的八位霸主,必然都是同族血裔,得到家族或同一族裔的民眾百姓支援,才能安穩地生在王座之上,繼承原來勢力。
小白是唯一的異數,他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鐵甲兵”的基礎,是當年耶律夢香在“武國”,收留一大批傷殘士兵、武者,訓練編制而成的。
七年前離開“天都城”時只有四萬兵,七年後已是五十萬大軍,擴軍成長極為迅速。
由耶律夢香一手策劃的擴軍大計,是不斷把一些勢孤力弱的城池攻下,再招攬城民及附近村落的少年人加入“鐵甲兵”,不斷增強兵力,最後聯結成七城聯防。
小白從兩手空空到建立“鐵甲兵”,坐擁七座城池,期間的變化過程曲折離奇,加上小白的智謀神機與戰績,故事早已化成神話般在民間輾轉相傳,少年人自然對他特別仰慕。
加入“鐵甲兵”,追隨小白,已是四國四族以外,數之不盡大小村落少年人的最終夢想。
公主把握了這契機,在短短七年間,把“鐵甲兵”擴增至二十萬之數,除此以外的三十萬大軍,在質量上卻跟從前大有分別。
首先,小白分封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關二哥及諸葛神弩為五城城主,原來追隨史認屁的“殘賊”,與及“草蘆黑棧”以下的各地殺人部屬,當然也加入追隨。
而“劍鞘城”的部分兵將,也相繼前來投在諸葛神弩麾下。甚至是“神國”也有不滿神長大老、不願加入“神教”的人、投向胡說八,也就成為了“鐵甲兵”的一分子。
“鐵甲兵”迅速擴軍,各城城主以本身關係建立基礎勢力,繼而藉小白名號吸引不少新兵投效,是主要原因。
經七年開拓,五城池已共有三十萬“鐵甲兵”,由五位城主統率;而直屬小白以下四大攻將,主守二城及攻擊的便是餘下來的二十萬之數的“鐵甲兵”。
五城擁兵三十萬,但一切調訓重責都交在各城主手中,新兵素質難免不能令人滿意。
公主為求加強戰力,便設計出七城聯防的精妙防禦,以抵擋敵人大軍來襲。
只可惜,最終也敗在“餘家”餘弄仁發明的“神風笑”下,六城一下子全被攻破。
大勢已去,小白又決意放棄最後的“模糊城”,五城主為保各自實力,權衡利弊,竟都求去,追隨新主小丙。
此一大變,小白的五十萬“鐵甲兵”便立時削減大半,只剩二十萬之眾。
四位攻將朱不三、將軍、血霸王及生力,各率領五萬“鐵甲兵”,加上“三將八神”
及一千少年“天兵”,這就是小白現下全部所有,聲勢已大不如前,形勢更是岌岌可危。
“模糊城”被“神國”及四族圍攻,還有小丙的大軍窺伺,要固守又談何容易?
神長大老帶來了“神兵”二十萬。
餘律命的餘家戰兵共八萬。
刀鋒冷把“農兵”增至十二萬。
燕萬歲仍是帶來十萬“異族”戰兵。
藥口福的“鋒狂軍”共十萬。
小丙的軍隊派來了二十萬。
六人勢力合起來圍攻小白的“模糊城”,總數是八十萬大軍壓境,失去了五位城主共三十萬兵,只剩下二十萬“鐵甲兵”,若是繼續抵抗下去,恐怕終局也是必敗無疑。
何況“餘家”還可以繼續製造“神風笑”,加以痛擊。
伍窮的出現確然是曙光初露,既能保住三十萬兵,再聯結伍窮共七十萬大軍,前後夾擊圍城的八十萬兵,立時形勢扭轉,反客為主,改守為攻,絕對能反敗為勝。
耶律夢香是出色的用兵者,更是聰明人,她深深瞭解形勢凶險,小白要保留實力,不致一敗塗地,他日再圖東山再起,靠攏伍窮,暫且歸降,是最“恰當”的抉擇。
公主在伍窮跟前跪了下來,磕頭臣服,為了大局,她把心中殺仇大恨也深深埋藏起來。
向大仇人伍窮下跪磕首稱臣,痛,的確極心痛,苦,當然極慘苦,惟是天意如此,徒嘆奈何!
最機智、主掌軍中決策的夢香公主都歸降了,伍窮當下心中大喜,有容乃大,一下子把小白、公主、四攻將、五城主、五十萬的“鐵甲兵”都收歸旗下,雄霸天下,捨我其誰?
伍窮的內心狂喜大笑,統一四國四族的野心在目光中暴現,來吧,咱們一起殺出重圍。
“哈……”
仰天狂笑,笑聲豪邁奔放,小白突然縱聲大笑,教誰都為之側目,他究竟想的是什麼?
小白踏前一步,並沒有扶起已跪下的公主,淡淡的道:“公主,喔咿孺兒,含羞忍辱,多年前‘舞夷族’被滅,你已試過一次了,終於,性命得保,寄身於‘武國’‘劍京城’之內,對嘛?”
說得半分不錯,當年夢香公主被餘律令出賣,“舞夷族”從此煙消雲散,公主落難,最後只得投身在名劍的“武國”“劍京城”,建立“酒池欲林”,寄人籬下。
小白接道:“我心不死,頑強復國鬥志催策下,公主組成了‘鐵甲兵’,以圖他日再戰江湖,堅強毅力驚人。”
將軍、血霸王當然最清楚這段往事,兩人同是一直追隨公主、艱苦建立“鐵甲兵”
的大將。
流落“劍京城”的殘兵廢將實在多不勝數,大家都被排斥,連三餐溫飽也難,當年公主就是窺准此良機,以“酒池欲林”所賺得的大量資財,招攬被放棄的戰兵、武者,加以調訓,刺激爭戰雄心,組成比任何軍力殺性更強的“鐵甲兵”。
小白突然停步,對公主凝視道:“終於,‘鐵甲兵’能獨當一面了,但公主可有復國之意?可有重建‘舞夷族’之心?沒有,你反過來支援我小白建國立業,開創未來。”
“在‘劍京城’外,你對我說,‘舞夷族’一國早已消失人世,氣數已盡,才會亡國,既已亡國,何須復國!公主,你還記得這一番話麼?我,小白,可不敢忘懷。”
小白記得,公主更沒有忘記,當然,那時伴在小白身旁的伍窮,也言猶在耳,點滴盡在心頭。
小白再道:“委曲求存,忍辱負重,當然是明智者的妙著。但公主啊,要成為霸者,要建國為王,那皇者霸氣便絕對不能挫損!城池被攻陷,可以再殺奪回來;一戰敗了,下一戰可以反敗為勝;今天失去的,我小白有信心再捲土重來,定能奪回一切。”
“我的信心,來自我的霸氣,但你來告訴我,要是小白屈膝臣服他人之下,還能算是霸王麼?”
小白一躍而上,仍是英姿颯颯,氣度軒昂,躍過眾人頭頂,直落在殿中龍座上。
傲氣千秋,霸氣蓋天,小白一臉嘻笑,他仍是如常的信心十足,大喝一聲:“準五位城主及其麾下‘鐵甲兵’離城,其它人等隨我棄城退走‘一萬險’,如有遵命降敵者,立斬當場!”
王命落下,要是夢香公主仍堅持降敵伍窮之下,便會被小白斬首,絕不容情。
公主慢慢的站起來,對小白道:“原來,我還是小覷了相公,未完全真正的瞭解大王……”
小白沒有惱恨公主,也沒有責備,他很明白,失去唯一女兒笑夢白的打擊,公主變得容易心慌意亂,絕對值得同情。
耶律夢香是天下最強的用兵智者,但她始終是人,有血、有肉、有感覺的女人,喪女之痛摧毀了公主的理智、冷靜,但不要緊,只要自己不倒下來,公主定能復元過來。
“只要抹去恐懼、驚惶,千軍萬馬大敵之後,還藏有玄機!”小白悄悄地對公主道。
還藏有玄機?小白在此“死局”之下,還有啥所圖?還有什麼後著?不可能吧!
伍窮想象不了小白心裡藏著的“玄機”,但小白從來不說廢話,他一定還有後著。
原來籠絡小白,把他收歸麾下的如意算盤,當看見小白坐在龍椅之上,霸氣狂傲驟然湧現,伍窮很清楚明白,芳心為他策劃的“第一步”失敗了,小白果然極難對付。
“要壓倒小白,我當然會為大王盡力而為,但你必須清楚,個人真正實力,才是戰勝小白的憑藉。”
伍窮沒有忘記芳心在策動降服小白大計時,一而再的說明,他的忠心智囊芳心,算計得丁點沒錯。
若非自己把失意的芳心收歸旗下,他確信,在群雄並起的世代,伍窮實難拔飛而起。
“有容乃人”,盡把能人、智者籠絡,歸心自己,已是伍窮奮鬥的目標,他的眼目掃向低下頭來的十兩,在心底對自己說:“失去了最愛,便一定要得天下,否則代價付出,卻是毫無收穫。”
伍窮上前,輕輕的跟十兩點頭道:“你隨小白退往‘一萬險’,地處荒險,可比昔日前住“死蔭幽谷”更為艱困,而且,伍窮不能在你身旁守護了,千萬小心。”
仍是低下頭來的十兩,咬著下脣,她很明白伍窮對自己的愛,但兩人情與愛之間,卻有恨。
伍窮突然把手中“敗刀”遞上,懇切地道:“這‘敗刀’,曾在長街上、‘聖王廟’外、‘劍鞘城’外,保護過你,十兩已不能接納敗刀的主人,請讓它跟在你身旁,守護你吧!”
“敗刀”,屢戰屢敗、也屢敗屢戰的神兵,曾抵擋過長街上刀鋒冷“泣血”的殺人刀法,多年來,它一直見證伍窮、十兩的患難真愛摯情成長,伍窮把它遞上。
十兩不敢去接,接了“敗刀”,便更不能忘懷與伍窮的一段感情,頭垂得更低、更低……忽地一握,伍窮捉住了十兩玉臂,輕輕抬起來,再把她的五指掰開,放上“敗刀”。
伍窮衷心道:“我把最好的都交給你了,‘敗刀’一定能保護你,保重,千萬保重。”
十兩的淚水已忍不住掉了下來,溼透衣衫,她真的有點恨自己,恨八年前的她,實在不應到“天法國”找尋孃親雪無霜。
要是沒有那回的“機緣”,她不可能繼承皇位,當上“天法國”皇帝,伍窮也不會扶遙直上了!
小白、伍窮,很可能永遠是天下間最要好的摯友,不離不分,互相扶持,伍窮是小白麾下大將,為小白的王國建功立業。
好可惜,一切已成過去,情與愛之間,已有恨,解不開的恨仇死結,把真情至愛隔絕了!
伍窮突然道:“十兩,要是你能勸服小白歸降於我,咱們冰釋前嫌,再並肩作戰,同一陣線,你我之間的恨仇死結便能解開,彼此也就有光明未來,十兩,來吧,只有你;說服固執的小白。”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這是伍窮的最後一擊!
這,也是芳心為伍窮定下的降服小白第二步。
十兩提起手來,輕輕拭去臉上淚水,不哭了,也不該再哭成淚人,這段情已不再值得為它痛心。
十兩抬起頭對伍窮道:“你,伍窮大王,把我十兩也看成一顆棋子,為你的千秋大業而作出一點兒貢獻的棋子,對嘛?”
突然一問,伍窮立時啞口無言,怔怔發呆,十兩好象把問題核心挑了出來,她說得沒錯。
伍窮為了達成“有容乃大”,把小白一切收歸麾下,竟試圖利用十兩,助他說服小白。
一段患難愛情,原來還有利用價值!
我愛你,但在愛裡卻有利用、險詐、愛,請問還是不是愛?
情與愛之間,有恨,原來還有利用、險詐,將來還會有更多、更多,看來,這段情已玷汙了,已悄然逝去了!
伍窮再踏前半步,“嗖”的一聲,“敗刀”出鞘。
刀鞘掉在地上,明晃晃的刀鋒,映照著十兩的痛恨悲情……
十兩堅定地道:“你再踏前半步,我便殺你!”
伍窮如遭電殛,身子立時僵死般木然不動。
十兩原來悲痛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雙手緊緊握著“敗刀”道:“‘敗刀’,你曾為我擋過無數死劫,化解無盡殺招,你啊,從前我倆相識於默默無名,那平常蓋在你身上的,只是破破爛爛的布帛,絕非今天多餘、惹我討厭的寶鞘。
你,當藉藉無名時,只有破爛的布帛願意糾纏陪伴,它從沒有嫌棄你的貧困,更接受了你的低俗,你知道原因為何嘛?
傻瓜,願意接受對方的一切,是因為你們好相襯啊!每當鮮血濺在刀身,布帛再包裡時便沾上了,也就同樣感受到殺戮血腥,如同有著同一樣呼吸的兩個人。
然而,當你的身上鑲滿一顆又一顆的寶石,盡把從前附在身上的鏽氣、鏽漬脫除,變得高雅真氣,從貧困中脫胎換骨,你便對它說,從此,不用再與我出生入死了,有既名貴又精緻的刀鞘取代,不用操勞了。
哈……它還好天真的在等待,早晚呆坐抬頭問天,問七彩的喜鵲,咱們何時才會再聚首,再續前緣……靜待著那擁抱,緊緊蜷曲痴纏的溫暖,從前親密、體貼感受……它,實在太幼稚了,原來當你擺脫貧困,身上鑲了碧玉寶石,你倆早已緣盡!
破破爛爛的布帛,又怎能跟高高在上、耀眼奪目精彩的你相襯?別欺騙自己,瞧清楚啊!
原來,黴黴臭臭的粗糙布帛,可能跟今天的你相襯麼?哈……別惹人失笑了!
從不知哪一天開始,當你不再與他並肩作戰,不再在大戰前後,都緊緊擁抱著彼此,感受那一股熱燙溫馨,大家早已註定各奔前程,一生分離了!
他,一直還痴痴的等,等待重溫往昔甜蜜依偎,因為他相信你從前的感受真實,你會捨不得我去,你好想再擁有……對啊,他想的都半分不錯,只可惜,這只是從貧賤到富貴的一種眷戀懷念。就像一個腰纏萬貫、白手興冢的商賈,總愛緬懷過去,走到從前身無分文時的舊居四周感受一下。
眷戀,絕不等如愛,緬懷總相隔著距離。
原來,你與他,已不再匹配,更不相襯,‘敗刀’滿身珠光寶氣,破爛布帛,卻還是粗糙下賤。
他希望你回覆從前一樣,卻不知從前的你早已不可能再存在,‘敗刀’就是今天的‘敗刀’,變了,便不可能回覆原狀。
高貴的‘敗刀’,跟低賤的‘布帛’,就如‘快樂’與‘愁苦’一樣,大家想相擁分享,以為可以中和感受,原來,各走極端,‘快樂’與‘愁苦’的交融,只是‘傷痛’!
快樂人兒快樂歌,愁苦心頭愁苦楚。
快樂分給愁苦我,苦樂望成樂添多。
樂苦交織原是錯,苦苦樂樂鑄成禍。
苦添苦痛結苦果,苦禍分離恕罪過!
‘敗刀’,你說要再來保護我,說笑吧,我倆早不合襯,不相匹配,不敢高攀,再見了!”
把心底話一一說明,十兩如釋重負,五指鬆開,終於決心捨棄“敗刀”,捨棄一段不應去等的情愛。
“噹噹噹”三聲,“敗刀”跌落地上,一顆手指頭般大小的耀眼藍寶石,竟從“敗刀”的刀柄上掉落開來,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滾動著,碰上伍窮的靴子才停了下來。
十兩真的好想“敗刀”回覆從前原狀,身上的碧王、寶石,統統除掉,但看清楚,已重新打造的刀柄,出現一個窟窿,好不自然,他,跟碧玉、寶石好相配襯。
沒有皇玉郎的出現,沒有誤殺笑夢白的慘事,原來伍窮、十兩也不應再走在一起。
十兩再慢步走至小白身後十步處,低低垂下頭來,她,永遠是那甘心體貼服侍主人的俾僕。
只有她,才永遠不變,永不出賣小白,相信小白一定建國立業,登基為皇。
伍窮俯身拾回“敗刀”,把寶刀回鞘,除了苦笑,他還可以如何?
芳心為他安排降服小白的第一步、第二步都徹底失敗了,還會有第三步麼?
伍窮的第三步揹著小白而行,與小白背道而馳,第三步,是敵非友,踏出“模糊城”,再見面時便只是殺戰!
“有容乃大”,能容下強大的敵人化敵為友,當然是好,但敵人不願歸順,除了剷草除根,別無他法了!
圍殺小白的,“神國”及四族加上小丙兵力,總數八十萬,但還要加上伍窮“天法國”的七十萬大軍。
合共一百五十萬精兵,圍攻剩下來的只二十萬“鐵甲兵”,小白棄城退走,已是唯一的“絕路”。
“絕路”,總比“死路”好一點點!
“絕路”,不是“窮”途,我走我的“絕路”,你行你的“窮”途!
“絕路”,還有後著,小白的後著——
第二章他膽大妄為
月明如晝,小白與四攻將朱不三等,還有“三將八神”、夢香公主、十兩等,一同席地而坐。
小白笑著從身上包袱內,取出素餡厚餅,分饗眾人,笑道:“從今以後,退守‘一萬險’荒涼溼地,在未覓得能寄居建屋開墾地前,這些素餡厚餅,可能就是咱們最佳美食了。”
將軍昂然道:“能追隨大王,就是最美好了,嘴裡吃什麼,又豈及心底甘甜?”
小白哈哈大笑,先把圓餅遞給將軍,便道:“原來這八、九年以來,將軍練就得一口嘴甜舌滑神功,好厲害啊!”
一眾人等都失笑起來,這一群誓死盡忠於小白的“朋友”,原來已許久不曾聚首暢歡了。
小白,是大家的領導耆,也是眾人最要好的老師,猶如溫馨的一家人,就算如何貧賤、富貴,始終相愛相親。
小白拍拍生力肩膀,輕輕道:“你,會帶郡主一同退走麼?”
原來生力挫敗小黑後,郡主便跟著他回抵“模糊城”,沒有離開過,小白對事情來龍去脈都一清二楚。
生力道:“生力成長了,雖距離大王的聰明才智還太遠,但已懂得如何取捨、抉擇。”
小白笑道:“對啊,四攻將中,將軍、血霸王、朱不三年紀都比我大,只有你是新一代成長的,我一直還將你當作從前的小弟,哈……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你早已成長了。”
生力道:“生力的成長,都是大王一手提攜,沒有大王,天下間就不可能有我生力!”
小白笑道:“一切俱往矣,今日天下群雄並起,各方勢力正是用人之際,而我卻是大敗退守他方,生力,良禽擇木而棲,要是你與麾下五萬‘鐵甲兵’,打算要舍我而去,放心好了,我絕不會責怪你。”
只有一個生力,是小白用心良苦,從不懂丁點兒兵法、陣法的由零開始,一直指點、親授。生力是小白好悉心才培育出來的新一代表者,要是他決定離去,小白的心會好痛。
但人各有志,當你創造不了能讓部下發揮的空間,他要離去,成就更廣闊的天空,能體諒對方,才是胸襟廣闊的真正強者。
生力的才智,是四大攻將中最優秀、最出色的,小白可以斷言,生力的未來,只要有發揮機會,必然前途無可限量。
小白衷心道:“生力,要離開,今天便是最佳時機,我再說一遍,良禽擇木而棲啊!”
生力輕輕報以一笑道:“大王,生力絕非禽,更非畜,畜生啊,你說良禽擇木而棲,我也大膽的來問一句,大王,天下之大,你認為誰才真正能雄霸天下、最具霸氣豪情的王者,最值得有能者投效啊?哈……生力不就是早已擇了最好的‘木’,作為棲身之所麼?我生力敢肯定,天下之大,惟有大王小白,才是最強者。”
小白的心好暖、好感動,也許實在被出賣得太多、太多了,連不應該疑慮的,小白都留在心上。
每一人都仍然支援小白,小白說一刀斬下頭來,大家都必定會二話不說,抽刀自刎。
小白又笑著把餅分給朱不三,朱不三身上的肥肉一天比一天多,樣子也就一天比一天的更加可愛。
朱不三把餅塞進口裡便道:“你奶奶的大龜蛋大王,我朱大頭把全家大小老幼,全押注在你身上,你留在‘模糊城’,我一大十小,天天為你殺敵擒賊。你決定退走‘一萬險’,我朱氏一家便日日陪你捉蛇殺獸,晚上烤來大嚼,一樣快樂。”
“長街不賣友,我朱不三更加不會賣友求榮、賣友求存,丟那媽的要死,便早點到陰間陪幾位俏麗妻妾,也一樣樂融融,哈……”
小朱們都點頭和應,大家早已交心,跟定小白,捱多少年的苦頭,早已拋諸腦後。
跟著,已回覆原來心靈睿智的夢香公主,把如何撤兵後退的部署,一一細說清公主始終是用兵智者,只要她堅定心意,天下智才最強者,最能匹配小白的,絕對是耶律夢香。
在坐的每一個人心意,小白都掌握得很清楚,只有二人是小白不大瞭解的,一個,是從來都沉默寡言的“夢將”笑夢兒;另一個,是小白最擔心、也最掉以輕心的孩子笑莫問。
小白正要向孩子笑莫問發問,突然倒臥在地上的他,一直懶洋洋的大懶蟲,向著小白伸出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合共三根指頭,嚇得小白立時目瞪口呆。
大懶蟲的三根指頭,直教小白惶然失措,心下驚駭不已,竟良久未能吐出話來。
誰郡不大明白小白兩父子的相對極大反應,只有一個朱大,就跟小白一樣,心中突突亂跳,瞪目凝視,驚疑不定。
伸出三根指頭,是啥意思?看來,懂得內裡因由的兩個人,都被大懶蟲嚇怕小白喃喃道:“海馬泥樹獸。”
大懶蟲沒有望著父親,仰天念道:“一萬險,五方殺野十萬憂!”
突然啊的驚叫起來,不是小白,是朱大,但不止朱大,連有朱小、朱小大、朱不大、朱不小及朱小不,一共六頭小朱都同時驚訝萬狀,顯然大懶蟲的話都在六小朱意料之外。
小白道:“你……竟知悉一切?”
大懶蟲打個呵欠才道:“因為爹是小白,沒有後著的,又怎會是小白?就是如此簡單。”
小白微笑道:“看來,爹早不用擔心你了。”
大懶蟲堆起愁色道:“不啊,爹不擔心我,我卻日夜為自己憂心忡忡,搖頭嘆息。”
小白道:“什麼?”
大懶蟲拍拍身旁的奴子小蟲,嘆道:“爹跟從前不一樣了,爹非但要建國立業,還要再進一步,意欲統一天下,成為眾王之王,唉!這可苦了我這大懶蟲哩!”
除了小白,在坐的每一人都傻呆了,莫問說的是怎麼回事?究竟內藏什麼玄機?
小白只領著區區二十萬“鐵甲兵”退守“一萬險”,要活命守住形勢,也著實不易,又如何會顯示出來有意圖統一天下?
小白笑了,說道:“原來,爹的意圖帶給你好重好重的壓力,教你難受?”
大懶蟲笑道:“嘻……還把我壓得好怕走動,索性懶懶閒閒的,唉,天下有小白,便毋須莫問,莫問一覺醒來,啊,原來還沒輪到我,只好再懶下去,呵……”
又再打呵欠,伸伸懶腰,但不能再睡了,因為大軍已到了出發的時候,二十餘萬人,一同退守“一萬險”。
從“模糊城”到“一萬險”,必須先穿過“煙雨朦朧”一大片地方,才能進去。
“模糊城”之所以得名,緣由是“一萬險”幾近終年大雨不停,雨點遇上暖風,便化為霧氣,吹向“模糊城”,致使整座城長年白茫茫一片,視線不清。
霧氣從後吹來,在“模糊城”與“萬險”之間的一片山谷,地勢較低,濃霧難以吹散,因而就算是相距咫尺,也難以清楚辨認事物,故被冠上“煙雨朦朧”稱號。
沿“煙雨朦朧”之邊緣,有一條直出大海的“霧鎖江”,因為大霧瀰漫,“煙雨朦朧”也沒有什麼重大資源,故“霧鎖江”從來都是一片寧靜,連捕魚的漁家也銷聲匿跡。
惟是今日“霧鎖江”十二分熱鬧,一條又一條的大船,揚帆而來,每艘戰船都擠滿戰兵。
他們都緊記軍令,一不能打鑼、二不能擂鼓,不能作聲,甚至是說話也禁絕,違者斬。
在最前的一艘戰船上,紅髮沒眉的閃縮小子一直偷偷注視他的師母,這師母真的丰姿綽約,婀娜多姿。
從第一回在酒樓遇上她,便禁不住對她暗生傾慕,再跟隨師父一段日子後,始發覺原來她好生厲害,武林上名頭也響噹噹。
當今兵法大家之一,乃“武國”公孫莫敵門下最出色弟子芳心,曾為“武國”皇后。
名義上,師父伍窮是將曾迎娶她,並封她為“天法國”皇后,但骨子裡,春冰薄知道這只是表面風光。
芳心要讓天下人知道,她憑著自我能力,還是可以攀爬登上皇后寶座,她絕不要給人看扁。
交換的條件,是芳心當上伍窮師父的戰略參謀,要一步一步助“天法國”雄霸天下。
伍窮獨闖“模糊城”的同時,三十萬“窮兵”已隨芳心登上戰船,靜悄悄的從“霧鎖江”抵達“煙雨朦朧”,為芳心替伍窮策劃逼小白歸降的“第三步”作全面部署。
三十萬兵沿江河直抵“煙雨朦朧”,原來是極為壯觀的事,芳心為求每一條船都能多載一些“窮兵”,船上凡能拆掉的東西,都一聲令下火速毀掉,隨之起航。
春冰薄這無甚才能的小人,能歸服伍窮門下,當真是三生修到。他最擅長的不外乎貪小便宜、落井下石、狐假虎威又或見死不救,當然,這些伎倆以外,春冰薄最自豪的,便是這次戰役芳心堅持要伍窮讓他先來的原因,春冰薄最過人之處--膽大妄為。
芳心要埋伏大軍,一舉殲滅“鐵甲兵”?不,雖然是賊兵逃難,但“鐵甲兵”畢竟不能小覷。
伍窮明知難以一舉滅絕,他的目的好簡單,是覬覦小白從“萬壽無疆”所得,多年累積的大量財寶。
只要把財寶奪過來,長年來“天法國”最困擾、最頭痛的國庫空虛問題,便迎刃而解。
而春冰薄,就是芳心奪寶的重要棋子。
先把大軍井井有條怖好陣勢,前排盡是穿上重甲冑的“窮兵”,負責衝鋒,抵抗反擊。
中排全是弩手,三人一小隊,輪流換箭勁射,箭頭向半空,呈拋物線而下,以混亂敵人突襲者佔據那一方。
後排主力接著前排搶奪回來的“戰利品”,儘快置於戰船上,駛離“煙雨朦朧”。
此仗兵貴神速,絕對要速戰速決,當小白等人發現被襲,一定誤以為是大敵來殲滅,必然會亂。
但“鐵甲兵”在濃霧中要從混亂裡重組陣勢,再探清楚來敵,對陣、反撲,這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就是芳心要把握的,當小白陣腳大定,要再反擊便已是千難萬難。
芳心花了半天時間才把一切部署得妥妥當當,看她緊張得臉上皮肉抖顫,心悸神亂,為了極力遏止慌亂心情溢於言表,芳心不自覺的右手不停捏著左手心,捏個不停。
好色的春冰薄看在眼裡,偷偷好笑,他內心暗自盤算,這位兵法英雄,明白每一次師父伍窮交下來的任務,她必須十全十美的完成,而且要幹得出色,她,為了保住地位,必須顯出超凡的才能來。
這“天法國”兵法皇后的寶座,已是她必須牢牢握緊的最後防線,這一回,她絕對不能再敗。
她現下最能利用、唯一可以高價出賣的,就是個人用兵奇謀,芳心必須讓伍窮感覺到她的重要,才有未來。
每一回伍窮派下來的命令,都可能是芳心最後一戰,直至“天法國”夠強大,再也不能擺脫她的帶領。
捏啊捏,手心不停冒汗,手也捏得紅腫了,但芳心卻仍不自覺的陷於緊張不安之中,全沒注視春冰薄的留意眼神。
兩個時辰過後,伍窮也來了,表示芳心為他安排的降服小白第一步、第二步皆已失敗。
第三步,奪寶藏,逼小白入“一萬險”,藉助寶藏先擴軍,再等待“鐵甲兵”抵受不了“一萬險”之苦,重回來“煙雨朦朧”,軍心渙散,那時方可不費吹灰便把小白等收歸麾下。
這如意算盤,關鍵在今日一戰。
今日一戰奪寶,關鍵在春冰蒲,那個芳心察覺到從來不避嫌、眼睛總對著自己發亮的紅髮小子。
大膽、狂妄,是春冰薄的長處,成與敗,就是維繫他身上。
來了,小白的大軍終於在濃霧裡出現,合共分有四大隊,好明顯,是由四攻將分別主領。
太遠了,芳心看不清楚,哪一隊鐵甲兵,哪一列軍隊,才是運載寶藏之重心,春冰溥,一切全靠你了。
伍窮在芳心身後瞧得清楚,芳心的手先緊緊握住春冰薄的手掌,雙目凝視前方,目不轉睛。
要利用最恰當的一剎那,不能出錯!
放手!
春冰薄如箭離弦,一個人腰纏著刀,飛快的在濃霧中穿插滑動,急奔疾闖。
千軍萬馬敵陣中,只有春冰薄一個穿插往來,憑著濃霧遮擋視線,模糊不清的環境,快速搜尋他要知道的運載寶藏車隊。
什麼顏色、記號,當然毫無頭緒,但必須及時發現,再依芳心指示,發出資訊。
濃霧飄來,春冰薄跟“鐵甲兵”擦身而過,竟然十分鎮定,體態表現得好輕鬆。
大軍陣中,看見有傳訊兵急奔住來,又是步履輕捷,自然不會提防。大家又怎會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膽大妄為。
對了,膽大妄為,就是春冰薄的長處。
搶上一隊,又越過一隊,腳步輕盈迅疾,突然眼前一亮,對了,只見一個又一個重甸甸的大木箱,再以厚厚麻布蓋著,一共三大車,一定都是極名貴的財寶。
前邊為首者,是在打瞌睡的生力,睡得好甜,看來是太累太疲倦了,他身旁,竟然有已穿上一身粗布衣服的郡主。
春冰薄拔出刀,搶步上前,一刀斬向馬群的其中一匹,這就是向芳心示意的訊息。
馬匹受痛嘶叫,暴露了寶藏車隊實際方位,“窮兵”第一排便有了搶奪進攻的目標。
春冰薄斬殺馬兒,成功了,跟著又如何,他的腦海一閃而過,有個好主意,膽大妄為的好主意……伍窮在遠遠之外,雙目厲射,從矇矇矓矓中,留意著那頭頂的一撮紅色,穿穿插插。
突然,馬痛慘嘶,芳心隨即下令發箭。
亂陣、奪寶,殺啊,衝啊!
但見紅髮又動,在兵慌馬亂中,惟他不亂,仍一樣的鎮定走動,閃開兵隊,衝回來。
有穿上重甲冑的去搶,春冰薄帶著輕鬆的步伐回來,滑動得自在靈動,姿態多美妙。
這就是少年青春?伍窮眼裡,春冰薄雖無大能耐,但他實在膽大妄為,只要善加利用,是不錯的人才。
立大功的春冰薄回來了,他的笑臉仍是一貫的充滿狂妄、自信,他的身法好快,他的手……喔,怎麼多了……一個人頭。
他竟然斬下了一個人頭,從混亂中衝了出來,是誰?究竟是誰的人頭,給春冰薄割了下來?
濃霧在身下飄開,只是好短的時間,伍窮已看得清楚,他媽的這膽大妄為小子,他握著的,竟然是小白四大攻將中,最受小白推崇的生力,他竟殺了生力?
春冰薄一刀斬殺大將生力,就如當年在“三不管”生力一刀斬殺“武國”威武猛將歸於盡一樣。
哈……他奶奶的臭蟲賤小子春冰薄,你果真膽大妄為,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小白兵敗如山倒,痛失良將,哈……春冰薄衝啊衝,衝過敵陣,衝回“窮兵”陣處,再衝往伍窮身前,左手是刀,右手是生力人頭,哈……好傢伙。
衝到伍窮身前,遞上生力人頭,伍窮接住,心下狂喜的同時,噢,冰寒殺氣,不妙!
刀,已割入頸項皮肉!——
第三章兼收並畜生
“咱們又再見了!”
頸項上那鋒利的刀割入皮肉,伍窮要反抗已太遲了,一剎那間,他笑了,笑得連身前不遠的芳心也驚駭呆住。
春冰薄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咱們又再見了”!
伍窮竟然笑,有啥好笑?笑什麼?
笑,當然有原因,但這一回的原因顯然不妙,伍窮的頸項上多了挾持的明晃晃大刀。
伍窮淡淡道:“我還是棋差一著。”
春冰薄笑道:“只是芳心失誤吧!”
伍窮道:“部下失誤,也就是我的失誤,是我決定任用她的,失誤的責任當然由我來承擔。”
春冰薄道:“有道理。”
伍窮道:“說出條件來吧。”
春冰薄道:“退兵!”
伍窮道:“好!”
立時命令大軍退走,不再攻向濃霧中的“鐵甲兵”,芳心把軍兵都列在後退一百步之遙。
春冰薄道:“把三大車金銀財寶留下來吧,我還是對它們有點依依不捨,暫不借你!”
伍窮被擒,也只好從命,辛苦部署的奪寶大計,成功了,原來竟是功虧一簣,一敗塗地!
春冰薄笑,伍窮也笑,當真可笑。
春冰薄先拋開那生力的頭顱,左手向臉上擠壓了一會兒,那原來的面目,經“盜臉術”再生。
春冰薄並非春冰薄,竟然是小白!
小白原來一早已洞悉伍窮、芳心有第三步的後著,為要輕易化解對戰大廝殺,便佈局擒賊先擒王。
只要挾持伍窮,“窮兵”焉能不退,一切危機自當化解。
小白的方法好簡單,在伍窮雀躍的同時,先以生力假裝打瞌睡,擒下衝來的小子春冰薄。
小白已見過他,很容易在衝到伍窮身前時,利用濃霧掩飾,以“盜臉術”易容,改成春冰薄一樣容貌。
當然,要伍窮連半點提防之心都拋開,還要加一點點“驚喜”,就是手上的假生力人頭。
這突然而來的驚喜,讓伍窮有了一陣子驚訝反應,只是這一點點時間,便足以令小白拔刀架在仍陷黃粱美夢中的伍窮。
小白笑,是因為他自信,自信一定能扭轉劣局。
伍窮笑,是因為他還是敗在小白手上,好象是天意,小白一直比他更出色。
一邊是三十萬“窮兵”,另一邊是二十萬“鐵甲兵”,兩陣對峙,中間便是小白挾持著的伍窮。
小白道:“你的芳心計謀,始終技遜一籌。”
伍窮道:“對,事實擺在眼前。”
小白道:“伍窮、‘天法國’,唉,不外如是吧!”
伍窮道:“但總比小白、‘鐵甲兵’優勝。”
小白道:“不見得吧!”
伍窮道:“路人皆見,我以芳心、春冰薄出戰,換回來,是小白你必須親自動手,我,哈……卻只假手於人。”
小白道:“你認定自己比我強?”
伍窮道:“當然,我伍窮能容天下精英為我效勞,小人也好,梟雄、英雄也好,我都能兼收幷蓄,善加利用。”
小白道:“好象有點道理。”
伍窮道:“只有並非天賦奇才的人,才會深諳用人之道,明白部下,也瞭解輕重,人盡其才。”
小白道:“我能力太強,反而往往把重責都背在身上。”
伍窮道:“小白的確是天賦奇才,但憑你可以一個人得天下麼?你一走,七城便失陷其六,只因為‘鐵甲兵’太倚賴你了。”
小白道:“知我者,莫若伍窮!”
伍窮道:“你永遠的堅持固執,這是你的性子,也因為你太自信,反而忽略了身旁其它人,小白,太鋒芒畢露了!”
小白道:“伍窮卻剛好相反,知人善任,不停的籠絡其它精英,只要是人才,都招攬麾下。”
伍窮道:“我相信,只有懂得用人者,才是未來雄霸天下最後至尊。”
小白道:“不錯,半點不錯!只是,霸者本身力量、修為,也是關鍵,伍窮這方面永遠不如我!”
伍窮道:“廢話!”
小白道:“你認為武學上能勝過我?”
伍窮道:“哈……這個當然!”
小白道:“伍窮,你在自欺欺人。”
伍窮道:“你敢接受我挑戰嗎?”
小白道:“只為證明我小白比你伍窮更強?”
伍窮道:“我戰勝,你要把徒兒春冰薄還我!”
小白道:“我戰勝,我也要你交出一人,芳心。”
伍窮道:“好,一言為定!”
在伍窮身前的芳心突然呆愕,小白要她幹什麼?他要殺自己?從前恩怨還未一筆勾消麼?
小白要她來幹什麼?
當芳心的心亂闖亂動、忐忑不安之際,那膽大妄為的春冰薄已被生力押出,一雙手十指都被插滿木刺。
痛得倒在地下翻滾不停的春冰薄,卻不值得可憐,鼠竊之徒的他竟斗膽撲向郡主酥胸偷襲,雙手**。
膽大妄為的小子,終於受到懲治。
小白再戰伍窮,他還記得,對方仍欠下血債,誤殺女兒笑夢白的血債,早晚他一定要伍窮清償。
伍窮必須挫敗小白,連敗兵之將都壓倒不了,他會對自己好失望。在戰法上失誤,武學修為之爭,絕不能再有損。
二人相距二十步,都分別放下神兵“赤龍”、“敗刀”,插在沙石地上,雙方都仍念念不忘,不久前在海邊的拳腳拼戰,還未分出勝負,究竟誰的修為更強?
那一仗,彼此都只餘二成多功力,揮混對打自然大打折扣,今日,十成功力再戰,會是怎樣的一回事?
伍窮急提氣,衝,疾衝而上。
突然小白吐納深吸一口真氣,雙臂盤旋舞動,籠罩全身的濃霧急勁翻卷旋飛,內力提升至頂峰,推。
雙掌隔空推出,濃霧、沙石如潮浪湧向正衝來的伍窮,伍窮已衝至雙方只相距十五步處,大家只見霎時煙霧大作,風聲呼呼,如狂風暴雨無異,眼前只見迷糊一片。
“呼呼”風聲過去,小白隔空內力逼出的一掌揮完,伍窮與小白的相距,不再是十五步,而是十一步。
伍窮竟只能邁出四步,小白內力之強,委實驚人。
在“皇京城”、“觀音古廟”之戰,小白都是以一敵眾,從未有過以一敵一的十成功力出戰,原來,閉關後的小白,再經七年鍛鍊,已是一等一的內力雄渾高手,伍窮絕對及不上。
兵刃上對戰,伍窮憑藉先父伍擔湯遺留刀學,加上刻苦鑽研,“敗刀”仍可抵得住“赤龍”。
但拳腳內力,小白乃武學奇才,伍窮又如何能敵!
伍窮天生頑強,就算是十年前戰刀鋒冷,他還不怕,何況是今日的小白?半步、半步的移前,拉弓馬步沉穩,慢慢追逼上前。
小白竟閉目不視伍窮,只以耳代目辨別伍窮距離、方向,待伍窮步至只五步距離,再轟出隔空一掌。
伍窮同時也獨臂推掌力擋,“砰”的一聲兩股內力爆炸,煙霧飄散,定睛看個清楚。
媽啊,伍窮與小白的距離,竟又拉遠至八步,伍窮竟被轟退三步,連線近小白都不能。
難怪當日在“皇京城”之戰,以一敵天下眾多大敵,小白仍能支撐抵擋,這傢伙太強,武功看來已不下於皇玉郎。
伍窮道:“哈……內力當真好比惡浪狂潮,勁風打得我渾身傷痛,小白奇才真超凡,確實不錯。”
小白道:“你投降認輸了麼?”
伍窮道:“放屁,我雖內力未及得上你,招式上,也不見得會輸給你吧,就讓你領教一下我的‘奪目龍爪’吧!”
踏上幾步,右手向小白頭頂抓下來,五指自腕至指,筆直強勁,顯見勁道凌厲已極。
小白不再以內力欺人,身形一側,輕飄飄的閃了開去。惟是伍窮的“奪目龍爪”卻有後著連消帶打。
瞬息之間,急旋轉身,龍影飛空,小白退到哪裡,龍影便追纏到哪裡,緊貼壓更可怕的,是小白眼目二寸之前,永遠是伍窮的龍爪追著而來,只要步法、身形稍稍怠慢,便可能被扣爪奪目。
一個旋撲攻殺,一個疾步後躍,在輕功造詣上兩人同時比拼,小白內力雄渾,只要時間一久,必然更勝一籌。
惟是“奪目龍爪”威勢非凡,愈貼愈近,手法快極狠極,凌厲辣絕,只退必敗。
小白雙手以劍指分刺伍窮右臂上各穴,只是這一路龍爪疾急之餘,又是遊動敏捷,敵人來擋,反藉力彈射穿上去挖眼,明明刺中穴道,卻反見來勢更急,一爪奪目,小白險險閃過,但眼角仍遭挖破,更被扯下一小撮頭髮,強拉飄濺血花。
伍窮得勢不饒人,陡然間身形拔起,在空中更疾急的旋轉盤飛,身法比先前更迅捷,“奪目龍爪”攻得更猛更急。
“龍爪”不斷破目而來,竟逼得小白左閃右避,不是肩膀被抓下一塊皮肉,就是脣角受傷。
小白只能儘量保住雙目,但“龍爪”離面龐已愈來愈貼近,稍一失神,便雙目報銷。
愈攻愈狠,小白急於變招,雙腳一蹬,便翻身向後,竟仰臥在地上,如此一來,也就難再被“龍爪”追貼雙目。
姿態絕不好看,但卻是臨危變招,能化解攻勢,也就不能理會其它,小白雙腳不停猛踢攻出。
伍窮一個魚躍飛身,竟撲了上來,雙腳與小白對踢互蹴,同時龍爪搶奪雙目,不停不止。
如此一上一下,伍窮的攻勢竟絲毫沒慢下來,原來他在鍛鍊“龍爪奪目”時,早已料到敵人有此一著,他就是要練出以弱勝強,先奪目再戰殺的巧妙攻招,故此不論任何方位、姿態,他都瞭然於胸,都能追纏撲攻,苦搶奪目成功。
小白一時錯愕,心神稍亂,龍爪只瞧得神搖目眩,眉頭已痛楚襲來,眉骨被挖,刺痛湧來。
伍窮一直佔盡上風,手底不停,竟仍能動口笑道:“你的雙目已在我手中,從此乖乖做個盲人好了。”
小白沒有回話,他只有笑。
伍窮怒道:“他媽的你笑個屁,看你失去雙目還能笑否?”
雙腳踢踏小白大髀之上,再撲上前抓,身形竟又急轉,把勁力、速度都再加快。
猶如一陣橫倒的龍捲風,在仰臥地上的小白身上旋飛,龍爪不斷的奪目而來,每一下指頭都有血絲皮屑抽出。
伍窮愈攻愈急,愈殺愈狠,因為小白仍在笑。
只笑不語,而且笑得愈來愈快慰,咧嘴輕狂。
伍窮盛怒道:“你這臭屎爛王八大龜卵蛋還在笑什麼,殺啊,把龜蛋的眼目挖下!”
一聲怒喝,龍爪奪目來了,但一眨眼後,伍窮呆住了,他的手腕,竟然被小白擒住。
神腿繼而轟踢肚腹,把伍窮踢得飛退。
伍窮自言自語怒道:“他奶奶的臭蟲尿王八,竟碰上巧合,阻截了奪目一爪,來吧,黑暗的大地將永遠呈現你眼前!”
大喝一聲,伍窮再縱身而上,出招猶如狂風驟雨,手影縱橫交錯,迷惑亂神。
一攻出便是七招,每招又是七個變化,七七四十九招龍爪奪目,瞧得將軍、生力、朱不三、血霸王等四人都驚心動魄,要保住雙目又談何容易,各人皆屏息靜氣,靜觀殺戰。
“噗”的一聱,伍窮呆了,他的手腕又遭小白扣住。
他媽的發瘟,再攻,又是“噗”的一聲,被握住了手腕,無論伍窮如何進招,結果都是一樣。
什麼“龍爪奪目”,都逃不過小白五指擒拿。
伍窮大發雷霆,進一步旋身再出招,其麼方位也力圖突破,但仍然是在小白胸口前,便被擒住手腕。
額頭冒汗,銳氣漸次消挫,原來的勇猛盛氣,一點一滴溜走,伍窮,敗了。
小白笑道:“合共四十八路變化,每一招方位雖變,姿勢、勁力迥異,但只要明白了全套爪法的絕藝要訣,明白內力吐納攻守,也就能制敵先機,輕易破解。”
伍窮輕輕吁了一口氣,眼神盡是佩服之色,說道:“你就是先讓我盡展全套爪法各招燮化,當捉摸了所有來路,便輕易破解。”
小白笑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伍窮點頭同意,他從前好欣賞小白,就是到了今天互相對敵,還是心悅誠服,小白奇才真超凡,半點不錯。
小白的個人武學修為,伍窮如何艱苦努力鍛鍊,也可能永遠的跟在後頭,天賦奇才,焉能不服!
伍窮卻還是信心十足的道:“武學修為如何冠絕天下,你最多也只是武林第一高手,惟是稱王稱霸,小白,你還是及不上我的‘有容乃大’,能兼收幷蓄。”
小白笑道:“兼收幷蓄?好可惜,收得太多畜生,最多隻能稱霸荒郊野嶺,當上畜生之首!”
揚手一揮,生力便抬起在旁的春冰薄,吐力丟擲,讓他重重的跌在地下,撞得手腳破損,苦不堪言。
伍窮冷冷道:“要是畜生能助我統一天下,成為霸主,當上畜生之首又何樂而不為!”
小白沒有再說下去,他已挫敗伍窮,把他的狂傲氣勢挫減,要是再纏鬥下去,雙方五十萬大軍混戰,“鐵甲兵”必然再削弱兵力,他肚腹內的“戰林”大計便難以暢順展開。
伍窮願意承認失敗,他從前也失敗過好多次,但失敗並不表示絕望,只要能掌握最後勝利,成為真正王者,多一點失敗,只是多一點經驗,多一次教訓吧!
承認失敗,便得付出代價--芳心。
芳心來了,芳心大亂,芳心怕死!
好努力、竭力、盡力,才得以再抬起頭來,昂然闊步,又成為皇后,但偏偏要在此時死去?
小白,你幹嘛要對付我?幹嘛要針對我?
小白一手拖著芳心,說道:“有人要見你。”
當芳心仍神昏意亂、魂遊太虛時,來了,要見她的人就在眼前,來人,依然沉默不語。
他,是天下間最出色、最可愛的人,在芳心的心目中,只有他一人最重要,只有他值得自己付出。
“莫問!”芳心衝前,擁抱著快十歲的兒子笑莫問,她與小白的孩子,也是芳心唯一的孩子笑莫問大懶蟲!——
第四章殺野的戰林
“明天,娘便要設法鬥一鬥那‘玄武闖將’,他守護的“劍氣城”,朝廷已難牢牢掌握。”
“明天,還要說服群臣加徵賦稅,以強大‘神武大軍’。”
“明天,要詐作鳳顏大怒,藉故斬了‘天武正將’氣蓋世!”
“明天,會有你爹的訊息。”
“明天,奏章多得難以勝數,累死了!”
“明天,還要……”
“哈……孩子,你長大後,會愛娘麼?”
“莫問,我的乖孩子,你是娘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娘只愛你一個,就算他日利用你,也只是權宜之計,千萬別怪責娘啊!”
“我倆的愛,只有我母子之間清楚明白便成!”
“來,讓娘擁抱你,你最愛是孃的氣味,那自出孃胎以來,一直為你帶來安全、溫馨的氣味!”
從前,每一夜,當芳心仍是“武國”皇后,她在翻閱奏章,動腦筋策動謀略,都一定把孩子莫問置於懷中。
不停的與孩子既問且答,莫問從出孃胎至一歲的整整一年,從不間斷,夜夜跟芳心過著一樣的日子。
芳心在內心的憂愁、迷惘、疑惑,都會向嬰孩莫問傾訴,孩子懶洋洋的,一會兒似睡未睡,一會兒又睡眼惺忪,好可愛。
芳心,唯一所愛,就只是笑莫問。惟是,笑莫問對孃親的感覺又是如何?他,愛芳心麼?
愛當日在“天都城”上,利用自己來要脅爹小白的孃親麼?
大懶蟲被芳心擁抱著,他也擁抱著孃親,眼眶紅了,滴下苦澀的淚,把孃的衣衫都溼透。
莫問道:“多謝你送來的笨驢子小蟲。”
芳心道:“你……有常常擁抱著它麼?”
莫問道:“當然,娘果然神機妙算,孩子缺乏了的擁抱、孃的氣味,都在小蟲身上找到了。”
芳心道:“這個當然,我也為此而騎了它三年之久。”
莫問道:“因此,小蟲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散發著孃的幽香氣昧,彷如從前,一樣的溫馨、親切。”
芳心道:“孩子,你長大了。”
莫問道:“娘,你還是最動人。”
芳心道:“第一次跟你對話,好快樂。”
莫問道:“第一次見到娘快樂,孩子更是快樂無窮。”
芳心道:“是你向你爹要求見我?”
莫問道:“失去了我八年當你的聆聽者,我相信娘一定好懷念我。”
芳心道:“你,是我芳心在世上的唯一親人。”
莫問道:“孩子替自己取了‘莫問’的名字,是要紀念娘,希望娘有一天不用再問長問短,問這問那,把精力都耗盡。”
芳心道.“從前,每一夜娘都向你問,向天問。”
莫問道:“莫問,不用再問,便不用費神,從此悠哉悠哉!”
芳心道:“我還在等。”
莫問道:“娘一定可以等到。”
芳心道:“看來不易了。”
莫問道:“娘小覷爹,他一定會成為獨霸一方的王者,而我,也必然統一天下。”
芳心道:“娘真的可以成為皇太后,不用再煩憂?”
莫問道:“娘要等的日子不會太長了。”
芳心道:“但願如此!”
莫問道:“娘,再見了!”
芳心道:“孩子一切當心!”
莫問道:“後會有期!”
芳心與親生孩子笑莫問,感情之佳,實在難能可貴,也是眾人意料之外,看得伍窮、四攻將等都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兩母子的感情維繫,真的令人感動。
莫問許多年沒有見過孃親,許久沒擁抱過孃親了,此去“一萬險”,也不知何年何月再回來,便要小白為他“請”芳心過來。
母子二人緊繁擁抱在一起,猶如嬰孩時一般親切。
芳心對莫問一直極為疼惜,看見兒子長大成人,也非常感觸。
再見了!
“鐵甲兵”繼續前行,勇闖“一萬險”,莫問雖然依依不捨,但最後還是要走。
倒臥在小蟲背上,感受孃親的氣味,好暖、好暢快。
莫問好快樂,不遠處的笑夢兒卻好不快樂,也不知為何,每一次笑夢兒感到莫問快樂,他便心頭鬱結不快。
莫問有親孃疼,怎麼我夢兒卻是孤單一人,蒼天啊,你,怎麼總是厚此薄彼,永遠的眷顧笑莫問啊!
他的運氣總比我好,太不公平了!
伍窮、芳心目送小白領著“鐵甲兵”離去,芳心部署的第三步,最終還是毫無收穫。
芳心暗暗心驚,伍窮究竟還會寵信自己麼?
伍窮一手扶起受了傷的春冰薄,瞇著眼笑道:“芳心、薄兒,咱們一下子全敗了,當真不太好受,好,該罰,芳心,朕罰你醉飲三大碗,薄兒也一樣,朕嘛,哈……連醉七碗,不能少啊!”
春冰薄當然樂意,擠出笑容道:“好啊,最妙大醉三日三夜,再召來大群名妓相伴,哈……那徒兒的膽大妄為性子,便可以盡情發揮了。”
伍窮大笑,芳心也淺露笑容,暫且忘掉失敗,壓力消減,芳心總算鬆了一口氣。
伍窮拍一拍芳心的肩膀,輕輕道:“別介懷,勝負乃兵家常事,好好的先解決國庫空虛問題,三天後,給我最妙的解決方法,芳心,千萬記住,是最妙的算計方法,不會再失敗的方法。”
壓力又來了,這皇后寶座真不容易坐得舒適,伍窮不處罰失敗的部下,是因為大家還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你,一定要顯示出你的利用價值來。
芳心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要保住一切,要在伍窮麾下風光下去,一定要承受得了龐大壓力,一定不能令他一再失望!
“有容乃大”,伍窮在武學修為上已證明比不上小白,他的專長是懂得利用他人,把所有能人都收歸旗下輔助自己,逐步建立最強大的實力,這將是伍窮最強力量。
烏雲蓋天,大雨滂沱,已接連三個時辰沒有停過,二十萬人都全身溼透了。
進入了“一萬險”,情形比想象中更糟,叢林內並沒有任何路,“鐵甲兵”拿著大刀,要不停的披荊斬棘,劈樹開路,行軍速度便因而緩慢得驚人,也特別疲累。
天上大雨總是下個不停,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憑著對小白的信任,大軍捱過十天的苦慘日子,終於覓得一塊較為平坦的小草原,可以搭建簡單營帳,稍為休息一下。
當大營搭建完成,小白便喚來三將八神,大朱小朱,該來的都來了,聚首一起,暢述他的大計。
一塊巨大的羊皮地圖,從朱大懷裡取出來,小心翼翼的張開,公主一看便驚訝萬分,這明明就是“一萬險”的地勢圖。
她明白了,小白果然好了不起,他一直早有部署,還好好利用她調訓出來的三將八神。
公主懂得調訓,準備好人才,但小白卻更進一步,在利用人才方面,籌劃未來,十分出色。
小白從來不會“落荒而逃”,他早已胸有成竹,心中有著完整的全盤計劃,這才是小白啊!
小白道:“朱大,你向大家陳述一下‘一萬險’的概略形勢,把過去半年辛苦得來的資料說明吧!”
朱大點頭,說道:“現下,咱們才剛剛進入了‘一萬險’,再深入六十日的腳程,才可能到達‘狂風暴雨’。當走出了密林,先有個極大的沙石平原,再多走一天的路,便會有水源江河,在河的對岸,因地理有別,大雨、狂風、濃霧都不再見,便是咱們目的地‘洞天福地’,可以安頓下來,比這裡舒適得多。”
說得頭頭是道,很明顯,朱大是曾深入作過勘察,還繪製成地勢圖,花了不少心血。
看來許久之前,小白已作了詳細準備,先了解好“一萬險”的地勢,以防萬一失陷,便可退守至此。
但這就是小白的後著?能找得到可容下二十萬人生活的一塊荒蕪之地,並不見得便可算是好了不起啊!
這樣,就能夠休養生息,東山再起麼?
朱大把地勢情況詳細說明後,便停了下來,他的任務,最主要就是了解地勢環境,尋覓大軍最有利駐紮營地。
小白伸出左掌,說道:“我們理解的‘一萬險’,只是它的前方,太深入還不能探知。前方大家以手掌來分辨就容易明白,手掌心,是滿布參天大樹的密林。當中,在掌的中心下方,就是‘狂風暴雨’及‘洞天福地’,而五根手指,就是‘海、馬、泥、樹、獸’。”
公主笑道:“這五個名字,看來應該是五個部落的統稱,各有特色,沒錯了吧?”
小白點了點頭,公主的大智慧好明顯又慢慢恢復過來了,她推算所想的都對。
小白道:“海馬泥樹獸,一萬險,五方殺野十萬憂。意思就是說,在‘一萬險’內,有五個各自只有數千人的小部落,每一部落,稱為一個‘殺野’,把大自然帶來的十萬憂愁,都戰勝了。”
朱不三興奮地道:“哈……妙啊,我們安頓下來,便把五個什麼狗屁‘殺野’,統統七擒七縱,盡把野人們降伏。”
小白笑問道:“朱大頭,你認為應如何攻打這些‘殺野’啊?搭建戰車、雲梯、衝車?他們都沒有城牆的啊!”
朱不三想了想,便道:“密林戰麼,好,用火攻!”
小白笑道:“從早到晚大雨都下個不停,你認為可以燃起什麼火來呢?哈……看來惟有你的怒火而已。”
四攻將突然都啞口無言,對啊,在潮溼一大片的密林裡,如何能收服敵人?
怎麼樣的戰車或攻城戰陣策略,看來都毫無作為,對於慣於攻城守城的生力等戰將來說,在密林作戰,真像耗子拉烏龜,無處著手。
一旦開戰,就算是用弩、弓射箭,樹枝、樹幹都遮擋了利箭,一樣是無功而回啊!
想了又想,有七年殺戰經驗的猛將竟都一籌莫展,不能想出什麼突破妙計。
小白笑著再道:“密林之戰,還不是五個‘殺野’戰鬥的全部,‘海馬泥樹獸’,分別清楚記下五種截然不同的作戰環境,海,是汪洋大海;馬,是千萬匪野馬奔騰成戰陣;泥,是在泥濘中如田鼠、野兔狂竄疾行作戰;樹,是在樹頂生活,攻敵殺戰;獸,是一輩子依著不同環境的一種林中猛獸,學習攻擊模式。”
“五‘殺野’,因為要適應環境生活,每個人都學習了一套奇特的作戰技能,配合天然環境,保衛家園。”
公主道:“對了,要是‘鐵甲兵’都分別成了‘海馬泥樹獸’的奇特戰士,殺方便會大大增強。”
小白點頭,再道:“我退守‘一萬險’的目的,就是要每一個‘鐵甲兵’,都成為擅長叢林或大海、平原作戰的野戰神兵,大家一定要成為‘野戰’高手,完成我‘戰林’大計。”
公主頓時目光發亮,她完全明白了,大懶蟲口中小白要統一天下,她恍然大悟了。
“戰林”大計,究竟又是什麼?
小白再張開另一幅羊皮地勢圖,這是現時四國四族與及其它各力的分佈圖。
小白以手指在中間處,分別打了三個圓圈,笑道:“這三處地方,都是四國四族任何一方要離開勢力範圍,進攻其它敵人的必經之路,三處都是像‘一萬險’般的密林。”
“在密林之內,終年潮溼,就算有‘神風笑’,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一切慣用的戰爭伎倆,都不中用!”
大家都笑了,都明白了。
只要掌握野戰神技,把三處地方變成“戰林”,敵人要攻,便是來送死無異,所有勢力從此不能再聯合或對攻。
生力笑道:“當各勢力都被孤立,要逐個擊破,便絕對不難,故此,大王要深入‘一萬險’,向各‘殺野’學習。”
小白笑道:“大家都很明白我的心意了,對,我認為攻城、守城之戰,大家都很清楚,戰法如何高強,也佔不了多少便宜。咱們反過來把戰場放在林中,一切作戰條件頓時都完全扭轉。”
“戰林”大計,就是小白意圖東山再起之部署,他要在“戰林”內把四國四族的勢力殲滅。
就算各勢力不敢出戰,小白再設法破城,也就輕易得多。
“戰林”大計,助小白統一天下!
這才是小白的後著,退守“一萬險”的真正原因——
第五章夢兒的美夢
“嗡”……“嗡”……“嗡”……“啪”!
“嗡”……“嗡”……“啪”!“啪”!“啪”……“沙”……“哇”的一聲尖叫,沒惹來多大響應,因為單是這一天,她便尖叫了不下二十回,大家早已習慣了。
從來嬌生慣養的郡主,為拍打那些大得駭人的吸血飛蚊,一雙玉手不停亂舞,打得雙掌也紅腫起來。
這些毒蚊好可惡,只要給它叮中,立時會紅腫一片,又腫又癢,愈抓愈癢,過多半天,便會如小指頭般腫脹。
多難看的蚊瘡,郡主身上已有不下十來處被叮中,雙手不停奮力抗戰,但耳垂還是中了一下,右耳活像掛上了一顆小葡萄似的。
沒把蚊子拍死,已先把郡主累死了,但還有更可怕的,是剛剛才發現的毒蛇,一條三尺長的花斑毒蛇,不知如何竟鑽到車上,突然竄出來,像似要在郡主身上咬上一口,嚇得她魂飛魄散。
從離開“模糊城”開始,已不知過了多少苦日子,整個大隊中,就只有郡主一個女流之輩,比那十兩更不如,非但不懂半分武學,而且連丁點兒內力也沒有。
為啥郡主要隨小白到“一萬險”?
只因為生力,郡主還牢牢記得生力的疾言厲聲……在棄走“模糊城”時,生力突然為郡主帶來了一個包袱。
生力道:“城西有一位寡婦,名叫魯大嬸,你暫寄住她家裡,先避過大軍入城麻煩,再伺機離開吧!”
郡主道:“嘻……我猜得沒錯,你這小子還是疼我,對我還沒忘情,終於願意開口跟我說話了。”
生力道:“再見!”
郡主道:“再見了‘模糊城’,本郡主要跟愛人生力,到‘一萬險’去,後會有期啊!”
生力道:“你說什麼?”
郡主道:“我的嘴兒你是很認識的啊,早給你吻遍了,怎麼你不認識‘他’說的話麼?來吧,再吻,再擁吻,讓你更深入瞭解。”
生力道:“滾!”
郡主道:“吻我。”
生力道:“隨我退到‘一萬險’,你便苦不堪言,也絕不可能捱過艱苦,你的刁蠻任性會把你害死。”
郡主道:“你,生力,還是不敢再吻我,嘻……你的樣子好傻哩!”
生力道:“為什麼要隨我到‘一萬險’?”
郡主道:“我想……我真心的愛上了生力。”
生力道:“哈……那從前的幾段情又如何?”
郡主道:“我也問過自己,終於找出了最大的分別,從前,當得到了愛,便很快生厭,只想對方不斷付出,直到我已麻木,便再投向另一個更強、更出色的男人。但天意安排教我重遇上你,不知怎地,我竟然好想付出,好想彌補曾做錯的一切!”
生力道:“我是小白麾下的將領,出生入死,前面重重險障,你要愛我了非但自討苦吃,還可能會丟了性命。”
郡主道:“我死了,你會為我流淚,嘻,那就成了!”
生力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跟著來,會死在密林的!”
郡主道:“為你死,郡好浪漫哩。”
生力道:“好,你硬要任性,我也管不了,你一定後悔莫及。”
郡主道:“你不吻我,才後悔莫及哩!”
刁蠻任性的郡主,就是如此隨生力進入了“一萬險”,生力從不刻意照顧她,教她吃盡苦頭。
郡主終於忍受不了,對騎在馬上的生力道:“你啊,皮堅肉厚,又有內力驅毒,當然不知人家的苦了,哼,我受傷,你心痛,我就是要呱呱痛叫,看你還能否不出言安慰。”
“啊!哇……啊!”
不論郡主如何痛叫,生力還是不瞅不睬,這刁蠻又讓自己入迷的郡主,生力對她的感覺實在太複雜。
郡主是生力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曾經因為被她拋棄,刺激起生力生生不息的鬥志來。
她的笑態、她的嫵媚、她的任性、她的眉開眼笑,都在生力腦裡一直不曾消失。
看她苦著臉,臉頰上兀自掛著幾滴忍著不肯掉下的亮晶晶淚珠,楚楚可憐,實在教生力看得心旌搖曳,為她迷醉。
但這可惡的郡主,曾拋棄了他,還與小黑布局,欲把自己置於死地,如此的女人,還能把愛投入麼?
惱恨與痴愛,一直的夾雜糾纏,生力沒有明示什麼,一切隨緣好了,他自己也深感迷惘。
沙場殺戮,生力領兵攻守爭戰,十二分的英明神武,但情愛的眷息、矛盾,生力的優柔寡斷顯然太過拖泥帶水。
或許,這就是生力的最大缺點。
“哇”的一聲又是慘叫,郡主看來非要“驚動”生力不可,可惜生力仍是不聞不問,直至她倒了下來。
生力急忙上前扶起,但見那條三尺斑彩小毒蛇,又再鑽進了車底下去,而郡主的大腿內側,竟然腫脹了一大塊,顯然是被毒蛇噬了一口,毒力已漸漸擴散。
生力立即抱住郡主,拔出匕首,要一刀割下,再為郡主吸啜蛇毒,免得她劇毒攻心而亡。
軟綿綿已虛弱無力的纖纖玉手,卻擋住了生力,拒絕他的救治,生力頓時呆住。
郡主帶著疲憊不堪的眼神說道:“讓我死吧,為你而來,為你而死,生力你才會明白我對你真真正正的愛。”
生力呆立當場,他凝望著軟弱乏力、已漸漸虛脫的郡主,仍極力抗拒生力為她驅毒療傷。
郡主微笑道:“從前的我,是太過傷你的心了,生力,你還深深愛我,卻又不能原諒我,那就讓我為你死吧,這樣,便證明了我對你生力的愛意絕對真誠,我相信,你的下半生也會永遠的懷念我吧!”
生力狠狠的道:“郡主,你還是這樣固執和刁蠻任性。”
郡主把笑容勉強擠出,嘻笑道:“對啊,我任性,這就是我,就是為愛生力而死的郡主,就是生力最愛的人,嘻……”
生力再也不理會郡主的抗拒,低下頭來先為她啜出毒液,但突然後腦溼了一片,沿髮絲滴下來的,是殷紅的血。
抬頭一望,竟然是郡主抵受不了毒力,劇毒攻心,嘔出血來,也同時全身癱軟倒下。
郡主的一雙眼目已翻白,死了?
郡主真的為生力而犧牲了麼?
好暖,能有值得依偎的身體相擁,是溫暖的泉源,令郡主在迷惘中得到呵護。
只可惜,這份暖意卻不是來自心上人生力,因為郡主辨別得出生力的獨特體味,欠缺了那陣男人體香,暖意也就稍有遺憾。
“醒了吧?”話聲充滿柔和嬌甜,郡主睜開眼目,比自己更嬌豔無限的美人胚子,就在眼前。
是她救了郡主,也只有她可以輕易的為郡主化解蛇毒,她便是用毒出神入化的耶律夢香公主。
“謝謝公主!”郡主竭力欲支撐起來,但四肢發軟,怎也提不起半分力氣來。
公主的身旁,還有十兩,以暖布巾為郡主不停拭汗,小心的關懷照顧,呵護備至。
公主握著郡主柔滑的手,關切地道:“咱們預備了快馬,馬上有一批乾糧、解毒藥液等,要離開,這是最後機會。”
十兩突然道:“但要是你能堅持下去,郡主,生力一定會回心轉意的,你的真情一定能打動他的啊!”
十兩的眼神充滿懇切期待,她曾失去了一段最真摯的感情,因此深明失落至愛的痛苦,也就好希望其它人不要一樣也拋情棄愛。
“對女人來說,一段真情之愛,比其麼都更重要啊!”十兩真的好希望郡主能堅持下去。
“我決定離去!”郡主突然冷漠如霜,說出令十兩很傷心的話,頓然令氣氛都冰冷了。
郡主再道:“嘻……只要生力與我一同離去,我當然會走,生力,生力,你死了到哪裡去啊,快來安慰我,傷口好痛哩!”扮個鬼臉對著公主與十兩,繼而呱呱叫了起來。
不遠處的生力,內心早已原諒了郡主,但他仍沒有勇氣重新接受這段情,他好怕。
怕又再一次投情,最後再一次失去。
他絕對難以接受失去最愛的感覺,上一回被拋棄,他性子大變,把悲苦都化為驚人力量。
再來一次被拋棄,生力一定支援不了。
誰能保證,郡主不會再放棄他,又愛上另一個更出色的男人。生力怕,怕失戀的人,最好便不要談情說愛。
二十萬“鐵甲兵”,共分四部份向前不斷推進,沿途上開出大路,依照朱大指示,過了不如多少個日夜,終於走出了密林,到達那“狂風暴雨”的大平原。
平原上狂風凜冽,沙石不斷隨風旋走滾動,瞧得各人神馳目眩,將軍正要踏前一步,朱大立時喝止。
從樹林中砍下一根四尺長大樹幹,朱大奮力一拋,大樹幹便捲進風沙堆中,立時響起啪啦聲。
雨點敲打在樹幹上,似箭勁射,竟把樹幹射出一個又一個入木五分的小洞孔突然狂風大作,活像五馬分屍的不同方向風力,硬生生便把樹幹扯得斷碎,木屑亂飛飄散。
大自然的力量,真教人看得目瞪口呆。
朱大道:“每天上午,‘狂風暴雨’的風雨便會因為太陽昇起而暫停下來,除此以外,下午及晚上,這裡的晴雨都變化有序,依照大自然軌跡,有時會撕裂進入範圍之物,有時會吹上半空,又或壓倒地上,風勢變幻,帶來的破壞力量也迥異。”
如此的天然屏障,也就在一定情形下跟外界隔絕。
朱大接道:“也因為有‘狂風暴雨’,‘五殺野’不明白箇中日夜變化,故此極少離開,以致四國四族與‘五殺野’完全隔絕,五個部落也沒有受到戰禍波及。”狂風暴雨繼續吹颳著,誰也看得膩了,惟有先在密林內休息一會兒。
惟有一個笑夢兒,一粒石子被他拋出去,石子在風力旋卷下於半空飛動,他又再丟擲另一石子。
一顆石子緊接著另一顆,丟擲三、四十顆,石子在空中相互碰撞得啪啪作響。
笑夢兒鮮有的露出笑容,生力好奇的在旁看了好一會兒,仍是不明所以,這拋石子游戲很有趣麼?
來,那自己也一起來試試扔石。
奮力扔出一顆石子,哈……噢,怎麼卻沒有在空中飛旋,竟掉了下來,在地上旋轉。
看看笑夢兒拋出的石子,一共四十多顆了,每一顆都在半空中盤旋飛轉,從不會掉下來。
是力量或什麼出錯麼?生力再拋、再扔,石子一顆又一顆扔出去,一顆又一顆的掉了下來。
朱不三瞧不過眼,也來加入扔石子解悶,但他的石子也“飛”不起來。
朱不三惱道:“他奶奶的真邪門,來啊,小朱朱們大家都挑出不同形狀的石子來扔,一定也能旋飛的。”
一聲令下,小朱朱們也分頭尋覓得一大堆或尖或扁、或圓或方的小石子來,不停的扔出去。
但結果卻是一樣,只有笑夢兒每次扔出的石子能乘風而“飛”,其它的只能在地上盤旋。
朱不三不悅道:“真邪門啊,他奶奶的豈有此理?”伸手一拉,突然往後走去,硬把在笨驢子小蟲背上,正懶洋洋睡得好甜的莫問大懶蟲拉起來,把石子硬塞入他手中。
朱不三不忿道:“大懶蟲,你也來試試吧,咱們總沒有一個人的石子能飛,且看看你能否及得上夢兒吧?”
笑夢兒突然停下來,不再扔石子,他也很留神的注視著,笑莫問也有如自己一般的能耐麼?
大懶蟲一手握著石子,不停的拋上又接住,再拋上去,再接住,再拋上去,噢,這回沒接住了,石子掉在地上。
同一時間,拋出的四十多顆半空飛旋碰擊的石子,也突然一同掉下,落在大平原上,再也不動。
朱大笑道:“好了,時間過去,風雨終於停了下來,咱們可以越過‘狂風暴雨’了!”
笑夢兒凝視著笑莫問,大懶蟲只報以一個打著呵欠的勉強笑容,又走回小蟲那裡去臥著躲懶。
夢兒心裡在想:“總有一天,他會跟大懶蟲來一次正式的較量,他要天下人知道,小白的孩子中,並不是他親生的莫問最出色,他,笑夢兒,才是最強者。”
兩人都快十歲了,夢兒好心急想快點長大,早一點於江湖成名,小白十八歲名揚天下,他,笑夢兒,更要青出於藍。
十六歲,十五歲甚至十四歲,他,笑夢兒,便要名頭響噹噹,教天下人都知道他獨當一面,能力、霸氣蓋世。
笑夢兒,將是下一代最出色,甚至是統一天下的王者!——
第六章泥小田愛你
“鐵甲兵”浩浩蕩蕩地越過“狂風暴雨”後,果然再也沒有風雨吹襲,甚至是濃霧也驟然消失,頓然變得天朗氣清。
大軍依照朱大所示,再走一天路程,便聞得潺潺水聲,拐了一個彎後,終於覓得水源江河,清澈見底,教人立時精神一振。
小白一聲令下,二十萬大軍分批衝進水裡,把身上多日汙垢洗去,頓時歡聲震天,真的比什麼都更快樂。
小白看著一批批的老兵、新兵,全都是最忠於自己的精銳戰士,大家不辭勞苦,不畏艱困,為的只是支援小白,助他立國為王,甚至一統天下,每一位都把下半生奉獻了出來。
“來,朱不三、將軍、血霸王、生力,怎麼呆呆站著?一起下水吧,不能只剩下我們四人臭氣熏天哩!”
小白帶頭直衝,轉眼便跳進人山人海的江河中。
新兵們見大王來了,都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你眼望我眼,不知反應。
小白笑道:“洗澡不需要諸多避忌啊,來,一同把他媽的臭老泥都清洗得一乾二淨,把屁股都洗得光光亮亮!”
撇下嚴肅規條,小白與眾兵丁一同在江河上沐浴清洗,盡都把多日來的疲乏消失。
新兵們都由拘謹變得漸漸放鬆,嘻哈大笑起來,大王、將領、新兵及老兵們全都打成一片。
從此以後,小白要所有“鐵甲兵”都像似一家人,彼此聯結成一個宗族似的,再由此拓展開去,不斷擴大實力。
要建國,便要有強而有力的基礎,只要鞏固好最基本的,有忠心不貳的“親兵”,誓死效忠,明天再強大,便不會輕易尾大不掉,小白好明白箇中道理。
那三十萬“鐵甲兵”離開了小白,改投五位城主麾下,跟隨他們追逐其它目標去了。
明顯得很,就是因為大家的軸心是城主,而非小白。
失敗了一次,小白不會再犯同一錯誤,眼前這剩下來的二十萬大軍,要在這隔世之地,訓練成冠絕天下的精兵。
能以一敵十,勇猛無匹。小白浸在水裡,環顧四周,都是山林荒野,他在想,假以時日,只要把“五殺野”都收歸旗下,“鐵甲兵”一定會成為“戰林”內的威猛雄師。
有朝一天,他再重返中土,再戰四國四族,什麼“神兵”、“窮兵”、“皇衛軍”、“神武大軍”等,統統都會給“鐵甲兵”打得一敗塗地,他的“戰林”,將震驚天下。
大軍再進,終於來到“洞天福地”,小白也不禁歎為觀止,一座大山上,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有著不規則數以萬計的洞窟,飛躍而上,走進洞裡察看,洞窟雖是泥塵鋪滿,但也非常寬敞。
住上十人、八人,絕不是問題。
朱大的安排非常妥當,共分五層的山洞,最上一層為小白等人與將領居處,其餘四層,分別由四攻將率領各自的“鐵甲兵”佔據。
山洞陰涼,只要鋪上禾草,便可以成床,安睡其中。
是夜,小白與生力站在“洞天福地”前,看著疲極的戰兵們紛紛入睡,不禁感慨良多。
小白道:“這裡,將是我們休養生息之所,三年以後,我要二十萬‘鐵甲兵’都脫胎換骨。”
生力道:“末將一定盡力而為。”
小白道:“生力,在我決定棄守‘模糊城’的一剎那,你曾對我失望過麼?”
生力道:“小白從來不會令人失望。”
小白道:“多謝!”
生力道:“這一生,只有生力多謝大王,大王何須言謝。”
小白道:“我們現下的目標,是降伏‘五殺野’。”
生力道:“海、馬、泥、樹、獸,哪一部落最難纏?”
小白道:“西南方。”
生力道:“嗯,一個。”
小白道:“不,還有一個。”
生力道:“啊,對了,一個動一個靜。”
小白道:“歡迎咱們的嘉賓吧!”
二人同時縱身疾奔,飛奔向西南方去,兔起鷂落間已衝向遠處,落在一片泥沼的叢林之內。
四周盡是古木參天,連月光也透不進來。
小白道:“就在附近。”
生力道:“身法好快,一定已躲藏起來。”
小白道:“是‘五殺野’的人。”
原來小白憑聲辨物,得悉在此叢林裡,已有外人闖入,立時與生力一同察看。
但兩大高手小心觀察,在四周轉了又轉,竟沒有任何發現,來人的輕功,豈不比自己更勝一籌?
突然腦後生風,小白一個轉身疾劈,竟然是一堆爛泥,沾得小白的雙掌一片骯髒。
怎麼可能,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輕功太厲害了吧,豈不比鬼魅更勝一籌?
小白不再亂奔疾走的兜圈去找,也一小步一小步的踏前,他很相信,來人應該就在附近。
突然泥土中拔飛出一物,小白一握,竟然是一頭田鼠!
田鼠怎麼會“飛”出來?
答案來了,一雙手隨之握拳打來,小白終於明白,來人原來是躲藏在泥沼之中。
小白手腕急轉,輕易反扼住敵人脈門,沉馬一拉,便硬生生把他從泥沼之中拉出。
但見滿身滿臉都是汙泥的他,頭頂既禿又尖,庶眉飛揚,五官被汙泥遮蓋了半邊,但雙目仍是神光凌厲。
一看便知是極固執又性格剛烈的傢伙。
小白正凝視對方之際,冷不防敵人袖子竟飛射出一對有五個鉤子的鐵爪,飛快的鉤住了小白雙手手背。
只要敵人鐵爪拉緊,便能廢了小白雙掌,好可怕的古怪武器,小臼也不得不佩服設計。
惟是小白內力驚人,只輕吐勁力,便把小鐵爪震飛,只抓傷了少許皮肉,並不礙事。
敵人縱身退開五步之後,小白恭敬的作了一揖,笑道:“在下帶著家眷兵馬,逃難至此,是打擾閣下了吧?”
不停的遊目四顧,打量小白,這躲藏在泥土中的小夥子,看樣子還不到二十,身手可算是相當不俗了。
敵人的眼目沒有離開過小白半分,彷佛小白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瑰寶,教他百看不厭。
小白笑道:“小兄弟,你好象對我很好奇啊?”
敵人仍然沒有回話,再看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吁了一口氣,轉身便走,不留下片言隻字。
小白道:“閣下是‘泥殺野’的一分子吧?”
敵人突然停步,喃喃道:“小心,他們來了!”
小白愕然不已,問道:“他們?他們是誰?”
敵人一臉不屑道:“他們便是他們,我們不要碰上他們,你們碰上我們,我們不要與你們走在一塊兒。”
那小夥子正要離去,腳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凶狠,向右凝視,原來生力來了。
生力並不會激怒他,令他氣憤的,是生力扶住的她,一個只有簡單布塊蔽身,雙目靈動的少女。
少女雙手雙腳竟都被粗藤綁住,動彈不得。
生力還來不及說上什麼,那滿身泥濘的少年人,竟如魚躍般頭下腳上,轉眼間便插進了泥沼裡去。
小白、生力正愕然之際,那少女已驚呼起來,不斷掙扎,生力見她呱呱呼叫,還不明所以。
突然少女的身體急向下沉,轉眼間沉入泥沼之內,生力伸手去扯也捉拿不住。
跟著,便是一片沉寂,再無半分動靜。
好明顯,少女被泥人帶走了,她原先是被擒來的,生力意外地發現了她,不知就裡,還沒為她鬆綁便趕來助小白。
好可惜,泥人竟潛入泥裡,又把少女帶走。
這對少男、少女,究竟是什麼關係?
小白、生力正在疑惑之際,一陣呼呼聲響傳來,是急勁的奔行飛躍聲,一共竟有八人之多。
直覺告訴小白,這八人是衝著先前的那對男女而來。
依從方向趕去,小白、生力同伏在大樹頂上,下面一大片泥沼,靜止未動,泥沼之上便站著八個上身、一身虯結肌肉的勇武壯漢,奇怪的是八人腰間都圍著一張魚網。
為首的是全身都長滿仿似魚鱗的四十餘歲怪人,兩手十指間,竟都如青蛙一般的皮肉相連。
魚鱗怪人道:“咱們來了,小子你休想還能放肆,快放開珊瑚,乖乖出來給我們綁回去。”
顯然,先前的泥人就藏身在那個泥沼之內,目下給八人包圍住,再難突圍逃去。
泥沼之上突然伸出少女的頭,她辛苦地大力呼吸,原來她並不懂得在泥裡呼吸的獨門功夫,看來這“珊瑚”必是其它“殺野”的人。
泥人讓珊瑚呼吸了一陣子,一用力又把她拉下泥沼裡去。
魚磷怪人把腰間魚網灑出,網成尖錐卷直,疾刺入泥沼內,立時反彈射出一股血箭來,珊瑚立時擺脫了拉她下沉之力。
魚鱗怪人一手將她扶起,跟著便把珊瑚保護在背後。
珊瑚一臉通紅訴苦道:“泥小田,他……欺負我啊,水水叔,你快給我好好教訓他。”
魚磷怪人水水一臉疑惑道:“那小子如何欺負小珊瑚啊?”
珊瑚扁起嘴兒道:“他把我的衣服脫光,把自己身體下面的那東西放進了我體內,搞了好一陣子,好痛啊!”
水水與及一眾上身壯漢,頓時驚訝大駭,水水把珊瑚的手扣得好繁,怒問道:
“你再說個清楚,是否泥小田跟你行了夫妻之禮?”
珊瑚想了一陣,便點了點頭。
“水水叔,你的手捏得我好痛啊!”珊瑚欲抽回手臂,但卻被扣死,難以掙脫。
水水眼眶一紅,淚水不停滾動,傷心地道:“別怕,很快一切都會過去,痛一陣子就平息的了!”
鐵掌突然轟向珊瑚額上,小白、生力二人驚見突變,也因為距離太遠,要搶救也來不及了。
“噗”的一聲,水水鐵掌被泥招中射出的泥箭擋住,一阻之下,在泥沼裡的泥小田便躍身而出,把珊瑚又搶奪了回去。
“為什麼啊,水水叔,你幹嗎要殺我?”厲聲斥責的珊瑚含淚喊叫著,她突然間覺得好孤單。
水水強忍住淚水,悲苦地道:“依咱們‘海殺野’的族例,女的都不能嫁給外人,通婚是死罪,有了夫妻之禮,也是死罪,絕對不能饒恕,對不起,別怪水水叔。”
晴天霹靂的話,打進了珊瑚心底,少不更事的她,只十六歲年紀,根本不明白什麼死罪族例。
她在一次意外中遇上“泥殺野”的泥小田,這傢伙從此便愛上了自己,有機會便來糾纏。
爹和娘都反對他倆往來,珊瑚便氣上心頭,常跟這性子極為衝動的他,四處亂轉。
終於,老爹大發雷霆,掌摑了泥小田,夜裡,這小子便突然出現,硬把珊瑚帶走,私奔逃走。
“海殺野”大為震怒,當下派出水水與七大高手追殺,誓要奪回珊瑚,必要時也把泥小田殺掉。
水水怒道:“你這臭小子,把珊瑚害死了,你也會不得好死!”
八人同時向泥小田進逼,八張魚網執在手中,泥小田哪裡會是對手,但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拼死一戰啊!
突然,泥小田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立時爆骨裂血,瞧得大家都呆住……——
第七章糊胡塗塗話
珊瑚張大了口,雙眼直規,臉上充滿了驚訝神色,聲音顫抖的道:“你這傢伙搞什麼鬼,撞邪了……麼?”
重傷的泥小田眼神渙散,鮮血從額頭涔涔而下,強敵環伺下,等於已放棄自己性命了。
泥小田勉強提聲道:“大丈……夫,一人乾的事,由我來承擔……便是,我害了……
珊瑚,便一死以贖……罪,哼,有啥……了不起!”
衝動狂小子就是如此固執、偏見,總以為他個人想象的就是必然,這泥小田實在太天真。
水水怒道:“你這臭小子當然要死,但珊瑚一樣要回村落受死,誰也改變不了族例。”
已是迷迷糊糊的泥小田,極力睜開怒目道:“什麼,我的命賠上還不夠了幹嗎一定要殺珊瑚,他媽的胡塗‘海殺野’,我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們八千笨族人。”
滿臉鮮血的泥小田竟不顧生死,衝動的揮舞狂拳,只可惜人已虛弱,又如何能戰大敵。
水水的魚網一掃,便輕易把泥小田掃得仆倒地上,口腔三顆血齒飛脫而出,倒在珊瑚腳下。
珊瑚原來對泥小出沒有多大好感,但見他為了自己,竟願意拋棄生命,心中無限感激,禁不住俯身擁抱他。
珊瑚為泥小田抹去臉上血汙,幽幽道:“你……這太沖動的……笨兒郎,你也不必為我而死啊,你……快潛入泥裡……去,逃生去吧,珊瑚……會回到村落,向元老們……
求情免死的了。”
看著雙目通缸、悲泣不停的珊瑚淚流滿臉,小子泥小田心痛不已,雙手繁緊握住珊瑚玉手道:“放心,我一定會為自己的錯事付出代價,我死了,元老們一定認為出了一口烏氣,不……一定要你死的。要走……咱們一起走,貪生怕死,絕非大丈夫所為。”
水水怒道:“若非你的衝動,也不會把事情搞到如此田地,你他媽的去死好了,真是害人不淺啊!”
魚網重重轟下,欲殺泥小田。
突然泥小田與珊瑚雙雙不見了,魚網落空,只打得泥水迸飛,濺射四周,勁力顯見十分強橫。
小白、生力及時飛躍而出,救走了兩位小情人,生力更以真氣內力輸入泥小田體內以作療傷。
小白恭敬的上前躬身作揖,笑道:“在下小白,與一眾部下來到‘一萬險’,原來也不便插手貴族內事,只不過路見不平,八位高手殺一位已受重創的小兄弟,未免過分,惟有出手相救,萬望見諒。”
水水與七位“海殺野”同行者,都被小白二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不停打量小白,水水好一會兒才道:“原來是‘世外桃源’的人,依據承諾,你們不能打擾‘五殺野’啊!”
水水的話把小白二人弄得一頭霧水,什麼“世外桃源”,難道是指“洞天福地”麼?
依據承諾?哪裡有過什麼承諾?
小白笑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幾位……”
話猶未完,水水已勃然大怒道:“一定是‘不凡聖子’的人,哼,膽敢來阻止我們,殺!”
好煩啊!“世外桃源”後,突然又多了什麼“不凡聖子”,小白愕然之際,八張網已殺將過來。
小白道:“沒有過節,何須拼殺,小姐,請你來擋一下八位叔叔好了,謝謝!”
小白一手拉住身旁的珊瑚,把內力暴然輸入,便抬高珊瑚纖腰,橫掃開八張魚網。
八人武學修為與小白相距甚遠,立時被逼退,小白把珊瑚舉手投足,一拖再拉,彷似珊瑚大步進襲,便踢向水水。
水水尚未看得清楚,下顎便已遭轟中,飛跌倒在泥沼之上,其餘七人也同一命運,珊瑚被小白貫以內力,再帶動身體揮出曼妙武姿,每一擊都有所獲。
八人眼花繚亂中,盡已中招倒地!
小白把珊瑚停了下來,笑著問道:“小姐,好俊的身手啊,你一定是‘不凡聖子’的愛妾了!”
珊瑚頓時傻呆起來,頭昏腦脹的啞口無言,只是瞪大眼看著小白,完全不會回答。
小白再道:“是了,‘不凡聖子’派泥小田去當‘世外桃源’主人,你當上什麼聖子皇妃,負責看管‘五殺野’,恭喜,恭喜,皇妃在上,請受小白一拜。”
愈聽愈是胡塗,水水八人當真混亂不堪,難以把小白說的話理出個頭緒來,霎時間只覺得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
珊瑚是聖子皇妃,泥小田又是“不凡聖子”派來的人,怎麼全沒有所聞呢?
小白看著眾人被自己胡說亂扯的廢話弄得頭昏腦脹,十二分滿意,對付“五殺野”
此等心智不太狡詐的長居蠻荒部落者,廢話連篇,已教他們思緒混亂迷惘不已了。
廢話繼續再來,小白一臉正經道:“聖子皇妃,依據‘不凡聖例’,‘五殺野’族例可以一筆勾消,什麼死罪簡直等同兒戲,好了,你除了不必處死外,還可能有賞哩!”
珊瑚迷迷惘惘道:“有……賞……幹嗎有賞啊?”
小白當下道:“重重有賞啊,因為你肚裡有喜嘛,好了,就賞你當上‘海殺野’八千族人之長,恭喜,你已成為首領,以後‘海殺野’便由你來帶領!”
連篇廢話,愈說愈是過分,小白把珊瑚及水水等八人都搞得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然,眾人陷入反覆沉思,希望從混亂中理出一點點因由來,但緊鎖眉頭,就是解不開一切疑團。
小白一手拖住珊瑚,笑道:“好了,還要回去‘世外桃源’擺喜酒、拜天地哩,‘不凡聖子’沒說要請水水八位叔叔,就此拜別了,再見啊,請別掛念!”
拉住珊瑚便走,小白說的話輕鬆平常,頭腦簡單的“五殺野”人,一時之間全都被矇騙,十足的相信。
仍在迷惘中,也就說不上什麼話來攔阻了。
突然一物射來,小白被勁風拂射,立時轉身面對,啊,怎麼會是一個能藏十人的大布袋。
布袋浮浮軟軟的,內裡是什麼啊?
雙掌急推出,把布袋轟飛,但觸手處突然裂開,內裡原來是水,水裡竟然藏有一人。
蜷曲在內的人半空中揮水捲成長長水鞭,運水成武器,十分駭人,急打向小白。
來招太快,小白雙掌迎上,只見來人一頭白髮,上身也是,大聲喝道:“退!”
水鞭觸掌便突然爆散,化成水箭暴射向小白,雙手急翻挺擋,才勉強截住所有水箭。
但眼目再定神一看,那水人、水水及七位仁兄,都不知退走到哪裡去了,甚至是珊瑚,竟也不知所終。
只是一閃而逝,一定是八人合力先帶走珊瑚,互相配臺,看來“海殺野”的合作很好,整體同時出擊,比個人對戰能力強得多。
生力也吁了一口氣,總算為禿頭小子泥小田穩定了傷勢,不致再有什麼嚴重內創。
小白正要上前,泥小田突然轉身,一巴掌便重重的摑在生力臉頰上,怒斥道:“多管閒事,珊瑚給你們害死了!”
生力愕然先退開三步,摸著臉頰,實在無辜得很,這泥小田一雙怒目狂瞪,彷似要吞吃了別人似的,真是魯莽衝動,誤會重重,難怪他會闖下大禍了,實在不可理喻。
如何應付才好,生力也呆了一陣子。
“啪”的一聲響,小白應付衝動小子的方法很簡單,還以更重的一巴掌外,更大聲的斥喝道:“把珊瑚害死的是你啊,不負責任,哼!”
小白再走上前指著泥小出道:“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便把責任擔起,你要去救出珊瑚,明白麼?”
小白的一巴掌摑得好重,泥小田良久還未能定下神來,自出孃胎以來,爹便去世,只餘下娘一人照顧他,事事關懷備至,也儘量遷就,形成泥小田的固執偏見。
長大後四處亂闖,因為從前父親在“泥殺野”是大英雄,族人愛屋及烏,泥小田便處處受到優待,大家都儘量忍讓。
不如就裡的少年,很容易就養成固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