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人間地獄
“呵呵,看來你明白了麼,小東西”雲夕嬌笑了起來,嫵媚不已:“這樣你就好好嚐嚐它的滋味,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人間地獄吧!”
虞鵲堪堪往後撤退了幾步,抬手想凝結出法術,卻發現怎麼都凝結不了,無奈而恐懼的看著雲夕嬌。
這是她那麼多年來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念頭。
怎麼辦?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雲夕嬌愈發開心了起來,看著她的身影笑得花枝亂顫。
“來吧,死的壯烈一點喲,上神大人!”
她說著就把乾坤鏡舉了起來,瞬間天宮上下都抹上了一層紅暈,血色慢慢爬了上來,罩上了她頭頂的太陽,這裡像極了鳳王所說的人間地獄,全是血色,俱是紅色。
緩緩的,虞鵲似乎在她背後看到了另一抹長髮,那長髮雪白一片,和雲夕嬌的青噝刑場強烈的對比。
那是誰?
她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但是容不得她多想,雲夕嬌手上的紅色光芒漫天蓋地的捲了起來,那勢頭比起剛才更多了一分凌冽和巨大。
原來她竟然在剛才還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虞鵲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難道她今天要葬身此處麼?她不甘心。
還沒待她抬手,那鳳王竟直直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雖然他不說,但是我知道他是黎淵,當初我沒有幫他們一族已經是畢生的遺憾了,今日能有機會回報於他,我會拼了命的保護你,你快走!”
鳳王說罷,他那原本被壓制的身體竟然爆發出了極為強勁的神力,瞬間彈開了那原先的禁錮,凝結了金色的光芒向雲夕嬌的紅色光芒飛了過去。
虞鵲的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挪動不了,看著鳳王和雲夕嬌拼了命的上上下下翻飛,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她麼,這就是她母親的孩子麼……
不……她不願意……
她不想再做一個弱者……她要站起來保護她愛的人……還有所有愛她的人……
抬頭看天,鳳王已經抵擋不住雲夕嬌的公示節節敗退了下來,虞鵲才發現雲夕嬌邊動用著禁術對他拼命壓制,又動用著禁寶向他攻擊,即便是鳳王再神勇無敵也難逃上天的禁寶。
他在躲避了無數次攻擊之後突然胸口猛然中了一擊,一個不小心竟然吐出了一口血。那口血竟然不是通紅的色澤,早已發黑的顏色昭告著他殘破的身體和靈魂。
他也如葉柳一般掉落了下來,從天而降直直的落入了那誅仙台。
“不!鳳王!”虞鵲叫了起來。
她從未想過一個剛謀面的人就會為了她而喪命,不禁悲從中來。
她再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朝著誅仙台撲了過去。
不就是區區的誅仙台麼?
不就是自斷仙氣、自斷神根麼?
我就不信我擁有者全天下最強大的魔鬼之力還有妖法神術,難道還會怕了這誅仙台?
虞鵲回頭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雲夕嬌,咬了咬嘴脣。
此仇不報非君子,你等著!
不過此時此刻,她心中俱是小金龍,師傅,先生,還有那鳳王。
她再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能力和身體,徑直舉起自己的手劈向自己的要害。
她自斷神根和仙氣,然後不待雲夕嬌反應過來就跳進了誅仙台。
你們等著我,我來了,我再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我活,你們活,就算是我死,我也會讓你們活下去!
無盡無邊的血色霧氣沸騰而上幾乎要將她蒸發掉,陣陣腥風撲面而來,聞之令人嘔吐欲絕,虞鵲抬手凝出半打紅光,在地獄中幾乎看不清晰,這才籠罩了自己小半個紅圈,慢慢穩住了身形。
大地在劇烈的抖動,一聲一聲若有似無的沉悶魔嘯在深層地下不斷傳出,他們好似聞到了她身上的氣息,突然之間沸騰了起來,包圍了上來,那惡臭的氣息和火勺熱的溫度一度使她難以睜開眼睛。
突然之間她碰到了地面,由著原身魔氣的抵禦她沒有猛烈的撞擊上去,虞鵲在地上翻滾了幾下之後堪堪停住,緩緩挺起了身子,環顧四周只見滿目血色,再不見一個人影。
他們去哪裡了?她不免疑惑了起來。
時不待人,她想必他們掉下來會經歷更凶猛的撞擊,畢竟他們沒有魔鬼之力護體,肯定受傷嚴重,說不定早已奄奄一息等待著她的援救。
遂她一刻不停,扶著身邊不知是白骨還是殘骸的東西起了身子,強忍著身體內翻滾的感覺,爬了起來,隨手找了一個方向,奔走而去。
猩紅的血水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在地獄裡匯聚成河,而整片大地也像是燒紅的鐵塊一般,發出通紅的光彩,她這才發現,這裡所有巨大的石柱皆是用人骨和妖骨等匯聚而成,不免噁心不已。
虞鵲一步一步踩在紅色的鐵塊上面,腳底磨出了血泡,手上磨破了皮,她還是不停的在往前走,漫無目的的行走,希望可以看到半分曙光。
她既沒死,她總覺得所有人都有生的希望。
突然,她隱約間在紅色的地獄裡看到了一片昏暗的金色,好似像希望的曙光一樣虛幻飄渺,並不太真切。
心中漏跳了一拍,再不覺得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她以為那抹金色就是小龍,遂連跑帶爬的奔了過去,那金色柔光中的人影突然像感覺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一般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身前那滿地青噝縈繞的絕美姑娘,眼神中閃現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凝動手指,往前勾出一抹金光,隨即那金光便如蓄勢待發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直指遠處的嬌小身影。
虞鵲抬頭只看見一抹閃耀的金色向自己飛了過來,下意識的想要去阻擋,但是回頭一想,這裡能使用金色神力的還能有誰,於是立馬放下了手臂由著那抹金色飛向自己。而那閃耀的顏色果然沒有襲擊她,將她的腰肢繞了一圈之後就帶著她飛速的飛離了原來的地點,飛快而迅速的向著那抹虛幻的金色光芒直直飛去。
虞鵲越來越接近那虛幻,隱隱中覺得好似看到了兩個身影,略微鬆了一口氣,以為是蕭炎慄和鳳王,不由得竟落下了一滴眼淚,張開雙臂飛撲了過去。
剛落入金色的光芒她就覺得那血腥的氣味和腐敗的氣息頓時消失無蹤,迎面感覺到溫暖的氣息,非常舒服。
“小金龍!”她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撞入了那個男人的懷裡,抱著他的身體嚶嚶而哭,而她身前的男子想必是沒有想到會遇到這麼一著,也呆呆的看著身下女子沒有說話。
但是虞鵲剛鬆懈了心防,突然就覺得手感不對,蕭炎慄的胸膛更為溫暖也更為柔和,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覺雖然能讓她不禁落下了眼淚……
她猛然抬頭對上那白衣男子的眸子,突然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似乎是看到了半個自己。
雖然他是男人,且生的極為俊美,也很溫柔,但是那眸子,那鼻樑,她總覺得好似和自己有著那麼一絲相像,腦子中突的一懵,她好似猜到了什麼又不願意去相信什麼,難道這會是她的父親麼?
“怎麼了?我的好女兒。”對面的男人勾起一個媚人心跳的笑容,一把將她摟緊,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虞鵲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又是一陣淚如雨下。
“父親!……父親……”她語無倫次簡直說不清楚話語,只知道緊緊地抱著這個熟悉的氣息,淚水撲通撲通的掉了下來。
原來她的父親一直在十九層地獄之下,怪不得她的師傅從不允許她來尋找。
師傅!
她突然想起來這個人,立馬推開了自己的父親環顧四周,雲羲也發現了她的問題,不免詢問道:“怎麼了?”
“父親,你有沒有看到……我師傅……”
她剛想說清楚,卻又看見身旁躺著一個睡美人兒,她雙手合攏在一起放在自己身體之上,表情從容好似感覺不到身周的火勺熱和難耐,清秀的容貌,飄散的青噝,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潔淨,那麼的安詳,讓人不敢褻瀆,但是讓虞鵲看著她,腦中已經是一片空白。
她……終於找到她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突然很想哭泣……
母親……
她果然和自己的父親在一起……
但是為什麼父親還醒著,那母親為什麼睡著……
在她還在躊躇著到底要不要去碰觸母親,甚至要不要嘗試著叫醒她的時候,她的父親雲羲倒是擰起了眉頭,悄悄地施展了自己的力量探尋了一遍身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勾出幾束金光飛向幾個方向。
虞鵲立馬被光芒給吸引了過來,抬頭看著金光飛出的方向,不一會兒就看到幾個人影也迅速的飛撲了過來,其中有一抹金黃色的袍子讓她心重重的敲擊了一下,她再不顧及許多撲了上去,那抹金黃頓時落入了她的懷抱。
“小金龍!”她急忙呼喊著他,雙手忙不迭的拍打著他的面容想要叫醒他,終於在過了一會兒之後,蕭炎慄掙扎著張開了眼睛。
“幸好你沒有事情!……嗚嗚嗚……”她終於忍不住的又哭了出來,大大的淚水滴落了下來,盡數灑在了蕭炎慄的面頰上。
蕭炎慄抬手摸上她光滑的面板,幫她拭乾了淚水,但是她的淚水源源而出,他擦拭一次她就又滾落一次,他不免勾起了嘴角牽扯出好看的笑容看著她道:“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
虞鵲這才緩緩停止了哭泣,轉而化出一個笑容看著他:“恩,你活著我就開心了,我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自己心中的翻騰,緊緊的擁緊了他。
他沒事就好。
抬頭看向四周,才發現先生已經在打坐調和自己的氣息,而鳳王卻靜靜的躺在地上毫無聲息。
她抱著蕭炎慄挪了過去,想要近距離的檢視一下他的身體,卻聽到父親冷冷的道了一句:“別碰了,他恐怕已經救不活了。”
虞鵲抬頭,驚異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不免產生了一點怒火。
雲羲看了她一眼,輕輕道:“他自斷神根許久,身體早已破敗不堪,又受了禁寶一擊再難以為繼,能保持著形魂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再想別的可能那幾乎是痴心妄想。你要是想對他還報恩情……如若是早點能讓他出去,或許還能保持人身好好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