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處境為難
所以她在這兒看的書可比在自己家中的書房裡看過的要多上數倍,雖然都是些夫子眼中不入流的雜書。
那時,小暗房裡的常客除了她還有老夫人,蕭將軍征戰在外時,蕭夫人就會三不五時的也進來悄悄,陪著她一起看些雜書。
兩個人有些相像的興趣怕也是從那時開始積攢的。
當然,之後她們進書的貨源逐步換成了林煜就暫且按下不表了。
那樣一間四四方方的屋子還能收拾成什麼樣子倒是真的讓人有些好奇。
不過想起蕭炎慄說的讓她住在書院裡總不會是還指著像小時候那樣一個在外頭一個在裡頭吧。
上頭鋪了個皮草鋪蓋,看起來毛絨絨的,也很暖和的樣子。
蕭炎慄難得一派溫柔的樣子,跟在她的身後,隨著她的視線左看看右看看,彷彿自己也是新來的客人一般,瞧什麼都新鮮的很。
“原先房間裡太暗了些,便叫人開了個窗子,不然悶的很。”
“怎麼感覺好像大了些?”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記得以前除了兩個書架子和一張躺椅便再也放不下什麼東西了,怎的現在這都放了張床了還顯得很寬裕的樣子。
“你的感覺倒靈敏的很,有一段時間我總住在這裡,覺得憋悶的很,所以就叫人來擴大了一些又加裝了個窗子,你瞧著怎麼樣?還能住嗎?”
虞鵲轉過身,看著他一臉玩笑的樣子並沒有在意,只想著他說自己有一段時間都住在這裡的話,可能就是之前那段時間吧。
“有什麼不能住,你能住我就能住啊,只是我住在這你住哪去啊?”她轉了一圈腦袋,有意一本正經起來。
果然,蕭炎慄的眉頭重又蹙了起來,但這會很快就舒緩開來,“你若不叫我睡在這裡我就只有睡在外頭了。”
“王爺真是會說笑,這麼大一個王府還能沒有主人休息睡覺的地方嗎?”虞鵲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走到床邊上摸了摸床褥。
上好的皮草果然不一樣,軟乎乎的。
她直接坐了上去,整個人都陷進了皮毛床褥裡,屁股底下軟軟的又暖暖的,熱氣緩緩往上升,漸漸讓人生出了睏意。
索性整個人直接往後仰,癱倒在**,寬度倒是正合適,除了兩條小腿悠悠盪盪的掛在空中,其餘的部分全都被皮草褥子完美的包圍起來,柔軟的毛輕輕的掃在臉上,癢癢的很舒服。
突然,感覺到整張床劇烈的抖動起來,還沒反應過來,一直胳膊就直接搭在了腰上,將她整個人牢牢的綁著。
虞鵲嗤笑了一聲,“王爺可是也要試試這個皮草被褥?要是喜歡我便舍給你帶去外頭睡。”
蕭炎慄重重的呼吸灑在她的鬢邊,癢得很,躲又躲不掉,只要拼命的想要側過臉。
身邊的人卻不肯放過,跟著湊到近前,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頸窩裡,奮力的呼吸,好像戲裡說到的靠吸人精力為生的妖魔鬼怪。
“好癢……”她忍不住哼唧出聲,一面要伸手去推開他。
蕭炎慄整個人懶洋洋的,好像把所有的重量都託付在了**,沉的很,一動也不動。
“別動,讓我睡一會,困……”
“那也不能這樣睡啊,會著涼的。”
“那就不睡了,只靠一會。”
“你在這靠著睡一會,我去鞠安堂看看清平怎麼樣了。”她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之前見到清平那樣的狀態也沒來及仔細檢視就被他拖走了,現在既然回來了也該去看看。
“唔……一起去……”他似乎已經困得不行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含含糊糊的。
“你早晨醒的太早了,就別去了,而且她一個女孩子家,傷都在身上,你也翹不起來。”
“我不看她,陪你而已。”他說著哼唧了一聲,掙扎著起了身,順便還一把撈起了身邊的人。
“你真的要去?”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虞鵲卻不想他跟著。
現在王府裡坤鮮人還這麼多,加上剛剛又聽了牧仁的話,她心裡更加知道蕭炎慄的處境又多為難。
以往或是裝著糊塗,或是為了父親哥哥的事將所有其他都拋在腦後了,可現在一切都要平靜下來了,蕭炎慄又剛沒了母親,她總不能再這樣自私任性了。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啊,走吧。”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裳恢復好了精神,拉著她就要出門。
“我可以自己去的,你不用時時都陪著。”
“虞兒你是想獨自長壽?”
“蕭炎慄……”
“嗯?”
“你真的是蕭炎慄嗎?”
……
終究沒有拗過他,便也只好任由他跟著了。
好在一路上也沒有什麼人來來往往,看起來府裡的坤鮮客人好像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到了路口,遠遠看見鞠安堂外頭似乎很熱鬧,有好些下人們圍在院門邊上抻著脖子往裡看。
虞鵲有些奇怪,轉過頭去看蕭炎慄,只看見他的眼神似乎斂了斂,周身開始散發冷氣。
難不成又有什麼事了?
正要往前走卻被蕭炎慄一把拽住了,將她拉在身後。
“怎麼了?”她探出了腦袋,剛問完就看見一個小婢女向著她們跑了過來,面色慘白,看起來很焦急。
跑到跟前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埋著頭行禮,再抬起頭時面色又更煞白了一層,虞鵲認出了,這正是方才送飯來的那個小丫頭。
“有話便說。”蕭炎慄冷冷的開了口。
丫頭更緊張了一層,趕忙又埋下頭去,“回王爺,王妃正在院子裡發火呢,說是……說是……”
“說是什麼?”
“說是大夫治壞了清平姐姐,要找回來問罪呢……”
虞鵲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她一把掙脫了蕭炎慄,扶起了地上跪著的丫頭,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
“清平現在可還在鞠安堂裡?”
“在的,我上午去看過姐姐,還好的很,可是剛剛再來看就瞧見院子裡圍的都是人,王妃正在裡頭髮火呢。”
她轉過頭去看蕭炎慄,蕭炎慄正站在原處一言不發,眼睛直直的盯著遠處的院子。
“虞兒,你在外頭等著,我進去看看。”
以往也有過這樣的時候,他大多不會插手,因為塔娜即便鬧也不會鬧出人命,無非是將一些說話辦事不合她心意的趕出府去罷了。
這回揪著這個丫頭不放的唯一原因不過是與虞兒有關罷了,說到頭也就是與他有關。
塔娜這是在宣誓自己的地位,她現在在做的無非是讓整個王府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從她知道虞兒有了身孕起,只怕隨著日子越來越長,這種嫉妒也會愈發加重,他不得不提前預防。
“哪裡有什麼不便的啊,我這個寶寶可瓷實了,你忘了前些日子我都怎麼過來的了?”虞鵲的眼睛裡閃著得意的光,可她這話卻更加堅定了蕭炎慄不讓她進去的決心。
“不說我倒還忘了,前些日子你那樣熬在孃親靈柩跟前,怕是有意不告訴我自己有了身孕的吧?”
還沒有等到虞鵲的回答,就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又加大了,兩人皆是嚇了一跳。
他轉過頭,雙手按在虞鵲的肩上,“乖,就在這等我,我保證她們會沒事。”
虞鵲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他這樣堅持應該也是有原因的吧。
反正自己要的也只是兩個丫頭的平安,其餘的,相信蕭炎慄可以處理好。
眼看著蕭炎慄進去了好一會子,人群才漸漸散了,有幾個嚼舌根的經過她們面前時,因被邊上的石雕像擋住了,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自顧自說的熱鬧極了。
“剛剛王爺那副駕駛你們看到沒有,眼睛裡簡直都要噴出火了,壓根沒有給王妃留下一絲顏面呢。”一個聲音清亮的丫頭先忍不住了,帶著眾人停下了腳步,索性站在原地聊了起來。
“就是,可王爺為著個丫頭這樣值得麼?”綠衣服矮些的丫頭柔柔弱弱的出了聲,儘管音量很小還是被其他人敏銳地捕捉到了,於是很快就有人給了答覆。
“你不懂,那可是王爺剛指給虞夫人的丫頭。”
“虞夫人?那是誰啊?”
“啊呀,就是守靈時一直跪在前頭燒紙的。”最邊上的一個丫頭原本只是靜靜地聽著,可能是見還有人提出這麼個蠢問題,實在有些受不住,也急急忙忙地插了口。
被解了疑的這才點著頭道,“怪不得,之前我看著還覺得奇怪呢,想說府上怎麼還有這樣好看的婢女,也太可惜了。”
“你懂什麼,可惜的多著呢,人家可是原禮部林大人家的千金小姐,說起來也是個上了品的大員家裡的千金呢,明明先嫁進王府現在卻做了小,可不多著委屈麼。”
“禮部林大人,那不是……”
“噓!別說!”
總算還有有些理智的,出來阻攔了大家正在興頭上的談資,招呼著走遠些。
剩下的丫頭們顯然正說在興頭上無法抑制心裡的激動,是以一步分做了三步慢慢往前晃悠,一邊仍還聊著天。
“姐姐,你們說方才王爺夫人話是什麼意思啊?”
“還能有什麼意思,王妃就是個虛偽唄,這還看不出來,咱們家王爺心裡只有那個虞夫人,只是這下怕是徹底惹惱了王妃了,咱們以後可有的受了。“
“是了,王爺也真是的,本來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了火……”
……
她們的聲音漸漸遠了,慢慢什麼也聽不見了,虞鵲還有些意猶未盡,鬆開了捂在身邊丫頭嘴上的手。
方才小丫頭跟在夫人身邊聽著這幫子姐妹們嚼舌根,心裡頭害怕極了,臉一陣紅一陣白,生怕夫人生氣了將她們一鍋端了。
可就在要上去打岔的時候卻被夫人死死的捂住了嘴,若不是中間留了條小小的縫隙,怕她今兒個是要死在這裡了。
看著小丫頭脣邊鮮明的手印,虞鵲知道是自己用力過猛了,有些不好意思,剛要開口抱歉,面前的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夫人,求求您放過大家吧!”
“什麼大家?”她有些發矇。
“方才姐姐們不是有意在主子背後嚼舌根的,一定……一定是被嚇壞了,對!是被嚇壞了才不由自主的說了些胡話,夫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