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懷孕
隨著說話的聲音,她的腹部也微微的起伏,好像是哄人睡覺的魔咒。
“嗯?”他聲音懶懶的,頭腦卻再清楚不過了。
頭上的聲音聽了好一會,隔著厚厚的衣衫似乎感覺到她深深吐了一口氣,隨即,有一隻手覆上了自己的臉頰,溫溫的,這才讓他感覺到原來自己的臉這才活泛了一些,剛剛都是那樣的僵硬。
慢慢的,另一隻手也掙脫了自己的控制,撫了上來,將他的整個臉都捧了起來,不得不站起身與她保持平視。
“蕭炎慄,你要答應我,不能生氣好不好?”她的嘴微微的癟著。
蕭炎慄似乎記得上一回她說有個事要告訴自己的時候還是一派神祕兮兮又興高采烈的模樣,怎的今日換成了這樣。
看來她可能猜測自己已經知道了,害怕怪罪她沒有提前說,這還是與小時候闖了禍認罰一樣,先將態度擺出來這一招看來她是鐵了心要用到老了。
強忍住笑意和內心的期待,努力保持著沉穩的態度:“說吧。”
又是“說吧”,這真是天底下頂恐怖的問罪詞。
“蕭炎慄,我們……哦不,是我……也不對,是你,你要做爹了……”
“蕭炎慄……”她已經想不出什麼話可說了,越說越只有亂的份。
正準備直面他說個清楚明白,剛要睜開眼身子猛的被往前一拽,跌進了一個溫暖的結實的懷抱中。
他的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戳的有些癢癢的,慢慢的被他越環越緊,整個人的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上,恐怕都有些變了形。
蕭炎慄的手伸進了大氅裡,隔著厚厚的衣服在她背後上下撫摸,頭頂上感受到一陣陣粗重的呼吸。
好半天,終於才又個聲音響起:“虞兒,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留住這個孩子,謝謝你願意告訴我,謝謝你會如此緊張……
虞鵲的心總算安定下來了,輕輕舒了口氣,手撐著他的胸口想要給自己留下一個小小的空間好自由的呼吸。
蕭炎慄鬆開了些,低著頭看著懷中的人,這幾年裡唯一的幸福時光好像就在此刻,原來他的幸福早已掌握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中。
“蕭炎慄,你高興嗎?”她有些得意起來,猜到他會開心,卻沒有想到會這樣開心。
本來還想著這樣的時間不適合說這件事,計劃等等再說的,現在看來,卻是早就該說了。
“高興。”他言簡意賅的回答了,又覺得有些不滿足,便補充道:“很高興。”
虞鵲往頭頂的方向送了個白眼,笑眯眯的發著牢騷:“本來有好幾次我都想說的,都被你打斷了,沒有說成,其實你也猜到了嗎?”
“是嗎?哪幾次?”蕭炎慄直接忽略了她的第二個問題,暗自痛恨自己差點中了招。
“之前在我家,還有昨晚……”她盤算完突然有些後悔。
果然,上方傳來一陣嗤笑,隨即她被提溜了上去,正對上他好笑的眼神:“夫人是說,有好幾次在**你都想說,但都被我打斷了?”
虞鵲其實這幾日才覺得蕭炎慄整個人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在今天、在此刻達到了巔峰,他竟然能面帶笑意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重又低下頭,咬著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虞兒,你的臉紅的厲害?是不是發熱了?”
蕭炎慄的聲音又恢復了正經,這才讓她有了些餘地,重新抬起頭,準備好好說話或是諷刺他一番。
剛抬起頭眼前就一黑,蕭炎慄柔軟的脣覆上了她的額頭,輕輕的一吻,俯下身子,含情脈脈的盯著她的眼睛。
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整張臉燒的通紅,連自己都感覺到了這種熱度。
眼前的人笑的更開心了,慢慢的將溫柔的吻印在了她的眼睛上、鼻尖上、臉頰上。
一路下來,最終不可避免的印在了她的脣上,反覆吸吮,時不時輕輕咬幾下,像是要懲罰女人的知情不報。
這一個吻,吻到虞鵲整個腦袋空空蕩蕩一片,呼吸都有些停滯,到他終於肯依依不捨的鬆口時,她卻一個呼吸差點梗住。
終於吸取到了新鮮的空氣,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有些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撤出危險區域。
蕭炎慄仍牢牢的控制著她的雙肩,看著眼前的人急促的呼吸,嘴脣紅腫的厲害,眼睛也好似充了血一般,剋制著內心的慾望,有些暗暗的得意。
若不是被他控制著,恐怕虞鵲此刻早已經跌坐在椅子上了。
心臟撲通撲通好像要從嘴裡蹦出來似的,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有些找不著北,滿眼裡只看得見面前這張隱忍著笑意的臉。
所以,他其實是很高興的。
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猶豫和糾結,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頓時覺得它們都在瞬間煙消雲散了。
從今天起,他們就要為人父母了,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能有這樣一個紐帶將他們之間的羈絆變得更加緊密,這讓她心裡很安定。
“走吧,不早了,去我說的地方吧。”
蕭炎慄回過神,想起接下來要做的事在知道了這樣的訊息之反倒更加急迫起來。
虞鵲被他拖著,尚還未回過神來,爹跌跌撞撞的跟著出了門,沒走幾步,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拍了兩下腦門,重新握了握牽著她的手,腳上的步子慢了許多。
她覺得有些好笑,難得竟然也能看見蕭炎慄慌里慌張的時候。
一路走到王府外頭,馬車早已經備好了,好在因是冬天,擔心天冷車顛,想著今日要帶著虞兒,便吩咐下人們將馬車裡弄的暖和些,墊子再墊的厚一些,現在,倒真的派上用場了。
他似乎還有些放心不下,自己先上去檢查了一遍才重新下來扶著虞鵲上去了。
這一路走的慢極了,可能是她有生以來坐過的最慢的一輛馬車了,也不知道蕭炎慄這是要帶自己去哪裡,看著路像是要去城外。
按照這樣的速度,真有些不敢確定天黑之前能不能到達。
好在他做事還是很靠譜的,想來也是一早計算過了的,即便這樣的速度下,他們還是在太陽漸漸西沉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
明亮刺眼的光變做了柔黃色,將深棕色的大門鍍了層柔光,看著更顯莊重肅穆,讓人不禁有些卻步。
兩邊各一排侍衛,穿著與平日看見的侍衛們不大一樣,似乎更厚實又更素雅些。
“這是哪裡呀?”虞鵲一邊扶著蕭炎慄下了車一邊疑惑的問道。
拖著她的身子將她穩穩的放在了地上,又簡單整理了衣服,這才答道:“王陵。”
如今知道了,再看著她這樣哭總有些擔心兼著不忍。
“沒事,剛下車有些刺眼,風又進了眼睛。”知道他擔心什麼,虞鵲趕緊揉了揉眼睛,提醒自己要注意。
“原本只想著帶你來與孃親好好道別,沒成想你有了身孕,倒是折騰了。”
說起折騰倒讓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守靈時虞兒也都在陪著自己整日整日的熬著。
看來,等祭拜完回府了一定還得找個大夫來仔細替她檢查一下,也好安心。
“這哪裡是折騰,即便你不主動帶我來,日後我也是要求你的。”掖了掖衣領,推了他上前。
她也緊緊的跟在蕭炎慄身後,進了大門,穿過長長的走廊和兩邊高聳的過道,進了一片鬱鬱蔥蔥的園子。
大大的園子裡一條條石子小徑又將人引往不同的院子。
若不是知道這裡是王陵,任她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生機勃勃的地方會是往生之人的安樂地。
在繞過最後一個拱門之後,眼前出現一道碧綠的竹林屏障,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將軍墓怕是到了!
果然,蕭炎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牽起她的手,輕聲道:“我帶你進去。”
院子裡的樹長得極好,一棵棵高聳入雲,抬起頭只看得到兩邊的樹和湛藍的天空,就連竹子就長得茂盛筆直。
看起來這兒果然是個好地方,怪不得王陵就定於此處。
“到了。”他又輕聲提醒,手卻沒有鬆開,握的還更緊了些。
自從進了王陵,他整個人就嚴肅起來,臉上的表情彷彿凍結了一樣,只有聲音還盡力維持著平靜、溫和。
跟著一起進了門,堂前供奉了幾尊牌位,除了蕭將軍和蕭夫人的,上面幾代的祖先也都一起遷了進來,牌位下面奉了香燭。
蕭炎慄鬆開手,燃了香奉上,又恭恭敬敬的磕了頭。
虞鵲跟在他身後也行了禮,禮畢時似乎瞥見他的眼睛裡有些溼潤,轉身去看時卻又並沒有。
二人仍舊跪在墊子上等了很久,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起身,她知道,蕭炎慄心裡有許多話想要說,可是以他的性子,又是不多話的,尤其當著父母雙親的面。
頓了頓,虞鵲還是開了口,“爹、娘,我是虞兒,實在不孝到了今天才來看你們,不過今天我是跟蕭炎慄一起來的,你們應該會很高興的,對吧?我們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後會好好過日子的,爹爹和孃親就放心吧。”
她想到哪說到哪,一番話說的又急又亂,與其說是說給爹孃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身邊的蕭炎慄聽的。
她說完,偷偷的扭頭去看身邊的人,難得向來隱忍的他竟真的有些難受於心酸表露出來。
虞鵲挪了過去,握住他的手,“蕭炎慄,這裡都是親人,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別憋著。”
蕭炎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清澈一片,一把攬過她,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裡,感受著那一絲暖意,“虞兒,你相信我。”
她點著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我當然信你,你是我夫君啊,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以前是,以後也是。”
他就這麼抱著她,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偽裝,釋放了自己所有的軟弱、無助,只這一次,只在她面前……
等他們離開王陵時,天已經黑頭了,門口的侍衛提議要護送他們回去,蕭炎慄只擺了擺手,扶著虞鵲上了馬車便叫出發了。
“城門怕已經關了,只能歇在城外的旅館裡頭了,條件怕不大好。”蕭炎慄一邊替她搓著手取暖,一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