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大吵大鬧
蕭炎慄沉默了好久,道:“這件事出在府裡,我必須給坤鮮一個交代。”
聽到這裡,虞鵲的心裡咯噔一下。
蕭炎慄接著還要說些什麼,剛開口,就被外頭的吵鬧聲打斷了。
“王爺,有什麼事出來解決,這麼多人證難道還定不了罪嗎?難道要稟告給皇上才能討回公道嗎……”
蕭炎慄的眼裡騰的燃起怒火,他起身猛拉開門,走了出去。
蕭夫人也有些惱火,沉了沉起,起身示意虞鵲一同出去。
院子裡大吵大鬧的正是牧仁,原先站在一邊的坤鮮侍女和那幾個丫頭現在都站在他身後,他面上帶著怒氣,似乎有備而來。
“你說!仔細說,叫王爺和老夫人都聽明白了!”
牧仁指了指身後兩個坤鮮侍婢中的一個,她應聲站了出來。
“公主身子一向健康,小世子也一直很穩固,可……可就是喝了虞夫人送來的方子熬成的湯藥,幾副下了肚,孩子……孩子就沒了,血……出了好多好多的血,孩子就沒了,一定是藥有問題,一定……”婢女一邊說一遍顫抖著,彷彿血淋淋的場景還在眼前。
“牧仁,方子是王安延開的,頭先也找了眾位大夫看了,都說沒有問題,這事怕跟藥方沒有關係吧,難不成是我孃親要害自己的孫兒嗎?”蕭炎慄看著他。
牧仁並沒有退讓,又指了指一個丫頭,叫她出來說話。
“王爺,王爺有所不知,這方子不是老夫人給的,是夫人……夫人她說孃家嫂嫂腹中胎兒不穩,特意託王大夫開了這個方子,後又說公主與嫂嫂月份相近,方子又是極好的方子,這才吩咐也給公主捎去的,且……且……”
“結巴什麼?照實說!”牧仁厲聲喝道。
“虞夫人哀嘆自己成婚多年沒有孩子,還特意找了能生孩子的方子日日熬著喝,說是將補身體,奴婢想……夫人怕是羨慕公主的孩兒,生了妒心,一時沒能把持住,這才做了糊塗事,奴婢……”
“我沒有……我沒有……”虞鵲被丫頭突如其來的一席話攪的徹底亂了神。
小丫頭看了看她,繼續道:“奴婢沒有半句假話,這些,院子裡其他的丫頭們也都聽到了的,王爺可以找其他人來問話。”
“你瞎說!什麼心生歹念,沒有把持住,你這是血口噴人,王爺,你別聽她瞎說,”洛玉本守在院子外頭,聽見裡面起了爭執,留心聽到了這個小丫頭的話,強甩了顧珏拽著她的手,闖了進來,“你好大的膽子,養你吃養你喝你卻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汙衊主子,你……”
“洛玉!你住口!”蕭炎慄喝住了她,“顧珏,你在外頭幹什麼吃的,還不進來把她給我拖走!”
顧珏應聲進了院子,連拉帶拽的將洛玉綁了出去,洛玉很不甘心,一路走一路仍叫喊著。
好容易將她拖到了遠處,顧珏見她還未有停歇的意思,劈頭蓋臉的罵道:“你有沒有腦子,這時候你添什麼亂!”
“你懂什麼?那死丫頭瞎說,她是想害死小姐。”
“我看不是她要害死夫人,是你要害死夫人。”
洛玉停下了掙扎,呆呆的望著他:“你什麼意思?”
“你方才說的什麼話自己可還記得?外人?我問你誰是外人?你是夫人的近身侍女,又是林府帶來的陪嫁丫鬟,你說的話可是能代表夫人態度的,你……”
被顧珏這麼一提醒,洛玉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說了什麼,忍不住扇自己的嘴,哭著道:“都是我,都是我,每次都是我,什麼忙都幫不上,還盡添亂……”
顧珏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你安靜些,王爺有分寸。”
洛玉聽他這麼說,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追著問道:“王爺查到了對不對,跟小姐沒有關係對不對?”
顧珏搖了搖頭,“府上好幾個丫頭都說聽到夫人說羨慕公主,哀嘆自己怎麼沒有孩子,緊接著就吩咐給了方子給公主,說還幫著煎了藥……”
“不可能,小姐是給了方子不假,但小姐也交代了公主可拿著找大夫參考,適合體質再吃不遲。她們怎麼都這樣,莫不是受了那個坤鮮人的好處。”
“無憑無據的你可別再瞎說了,叫人聽去又添了口舌。”
洛玉又氣又急,卻知道顧珏說的是有道理的,可現如今這樣的情形,自己卻什麼也幫不了,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去林府找人一起幫著出主意。
顧珏也覺得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牧仁達不到目的絕不會罷休,萬一鬧到皇上那裡就遲了,倒不如儘早打了招呼,叫大人有個心理準備,到時皇上說起時也好有個對策。
將洛玉送走後,他想來想,決定再去找宋晴和謝檀說一說,看看他們有什麼辦法沒有。
院子裡對虞鵲的控訴還在繼續,不停的有丫頭站出來證實這位側夫人一直以來都對王妃的孩子是又羨慕又嫉妒,掌了府中事後更是對王妃“關懷有加”,平日裡吃的喝的住的用的,一律親自過目。
虞鵲當初做這些本是憑著責任心,可如今,說在這些人嘴裡,倒真成了她別有用心的證據了,一番話說的連她聽了都覺得自己那麼多是另有目的的。
牧仁聽了這些人的證詞,很是得意,雙手抱胸看著蕭炎慄,似乎想叫他立時就做個表態,廢了虞鵲,給他們公主解恨。
蕭炎慄看著他得意的樣子,心中的怒火燃到了眉心,面上仍強忍著,一副冷冷的樣子。
“將軍能幹,半日功夫就從我府中找了這麼多人證出來,倒叫我省了很多事了。”
牧仁冷哼了一聲:“出事到現在都三日了,再不尋,怕這麼認證都要消失了。”
“將軍大可以放心,只要能得到證據,即便死人我也會叫他開口,可若有人妄言,也得下定決心才好。”
話音未落,幾個婢女全數跪在地上,哭喊冤枉。
蕭炎慄掃過她們,繼續道:“虧的將軍才將這些證人證詞全數翻了出來,接下來就不勞將軍費心了,我府上的事我自會解決。”
牧仁看著他,該做的都做了,再多插手只怕不僅於事無補,還會適得其反。
接下來只看他的表態,若事情沒有達成就在向上鬧一鬧,無論如何,不能叫公主白白犧牲了這個孩子。
院子裡的人都散去後,蕭炎慄這才回頭看見身後站著的虞鵲,她目光有些呆滯,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風暴中走出來。
蕭炎慄攬過她,跟孃親告了安,一起走回了清梨苑,院子裡有幾個丫頭在掃著晚夏就早早凋落的樹葉,臉生的很,沒有看到洛玉,許是顧珏怕她再惹事拖出去了罷。
他有些懊惱,封妃大典後府裡新進了很多人他是知道的,可當時卻沒有去理清這些人當中有沒有別有用心的,甚至於明知道虞鵲前就與個小丫頭起過沖突。
蕭炎慄走到虞鵲跟前,看見她一副失了魂的樣子,怕是剛剛受了驚嚇。
出事以來本就是她一人在扛著,好容易等到他回來了,可現在她卻希望他不要回來,不要聽見這些流言……
“蕭炎慄,我沒有要害她……”
“我知道,我信你。”
“蕭炎慄……”她看著蕭炎慄堅定的表情,想著白日裡旁人對自己的指責,突然覺得十分憂傷,“對不起……”
蕭炎慄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想說“沒關係”,想說“不要怕,我會處理好”……可卻一句也說不出。
他的腦子一直都還亂糟糟的,他還沒有理清他們上一輩的恩怨。
可他又有些慶幸,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怕是自己回來後還是要冷落她很久。
他一直以為父輩的仇恨才是自己成長的最大動力,可剛剛,眼睜睜的看著虞鵲受人汙衊,腦中突然忘記了所有,只想著要怎麼做才能替她洗清。
“蕭炎慄,我是很羨慕塔娜,可我絕沒有想要害了她的孩子,我……我不知道怎麼會弄成這樣,但畢竟是我管事時出的意外,坤鮮真要追究起來,你不必替我開脫。”
“你如今倒不像以前闖了禍時急著找藉口的樣子了,孃親說的沒錯,你是成熟了許多。”蕭炎慄看著她,竟笑了起來。
虞鵲有些發矇,呆呆的看了一會,才想起反駁:“這怎麼能拿來比,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尚還忙著開脫,大事卻就這麼認了?”
“蕭炎慄?”
“嗯?”
“你不生氣嗎?這孩子……”
“孩子自然是無辜的,可你也是無辜的,孩子已經沒了,你還在,難不成一個無辜者的死要另一個無辜的人來承受嗎。”
“蕭炎慄……”
“嗯?”
“有你這麼說就足夠了,剩下該要怎麼處置便還怎麼處置吧,你不要為難,更不要把孃親牽扯進來,她只是怕我被誤會。”
“我明白,虞兒,後面幾日我怕都不能過來了,你別多想,只還像往常一樣便好。”
蕭炎慄又陪著做了一會,直到通傳顧珏來找他,他才出了門,臨走前又交代了虞鵲一番。
他走後,虞鵲就一直坐在桌邊,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這些指證她的丫頭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頭好幾個都是自己回府後新進的,平日裡也未有特別交代,以往也沒有多想,經過這一遭之後,眼下看著倒有些害怕。
虞鵲心裡盤算著等這陣子過去了要尋個由頭將她們散出去,左右自己也用不上這麼多人。
正想著呢,瞧見洛玉進了門,臉上還帶著些怒氣。
虞鵲無奈的笑了笑,坐回桌邊,等她進門。
洛玉進門見小姐坐在桌邊,屋裡只點了一盞燈,暗的很,不大看的清表情。
她又點了兩盞燈,一盞放在外頭,一盞端著進了裡間,“這些丫頭,只會聽牆根,沒有一個做事的,屋裡這麼黑也不知道進來點個燈。”
“她們也才進來,方才打發出去了,我也不想叫她們進來伺候,只想坐坐。”
“小姐,怎麼樣了?我今天好像又惹禍了……”
虞鵲笑著拍了拍身邊的凳子,示意她坐過來。
“你倒是聰明瞭,現在也還知道反省了。”
“小姐,我嘴快又不會說話,總是惹麻煩,今日被顧珏拉出去說了一頓了,後去了咱們府裡,少爺也說過了,我知道錯了。”
“你回家去了?跟哥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