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子之一
水藍讚賞的點點頭,這判官雖是女兒身,但無論是功力還是智慧,令許多男子鞭長莫及。
“虞判官說的是,我確實是九位龍子中的一位,我也不叫什麼水藍,我叫,狴犴。”
狴犴確實形似虎,但是,現在這個虎背熊腰還鼓臉賣萌的男人真的就是傳說中的神獸——狴犴!不不不,他肯定是假的狴犴!
虞鵲忍住想要衝上去刮他兩耳刮子的衝動,冷漠的問道,“其餘的龍子呢?”
“哼,別提他們。”狴犴,不,虎子!一甩腦袋,長髮在水波里水藻般劃過,“他們幾個把我丟在這裡不知道哪裡去快活了!”
苓舞側過頭去,表明自己此時的內心,不忍直視!
而一向唯恐天下不亂的呢喃則把臉湊到虎子面前,曖昧的眨眨眼,揶揄道,“虎子,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其他兄弟都沒事?都還活著呢?”
虎子把呢喃退離自己,“對,就是這個意思。”
原來,當年苓舞趕到龍蕭時老龍王還沒死,而他也沒得到繼承龍位的資格,因為老龍王早已經將龍位傳給了他唯一的龍女,八公主。
傳言八公主溫柔,善良,是上天入地的第一美人,而且功力深厚,很有大將風範,只要她想,就算是統一四海也不在話下。
可是就在老龍王跟八公主說明讓她繼承龍位之後她便消失了,也正是因為此老龍王才會病重。
當日苓舞回到龍蕭,第一時間就去見了老龍王。
“苓舞,你本性隨了你母親,溫和,善良,不爭,可是你不是最合適的龍位繼承人。”即使病重,老龍王風采依舊,平滑的臉上甚至看不到一絲皺紋,根本就看不出他是活了上萬年的老龍王。
苓舞一直是個淡如水的男子,聽得佛祖的開釋之後更是心如止水,一心只想修得正果,永遠侍奉佛祖左右。
聽到老龍王的話,苓舞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龍位我本無意,你也不必多說,待你歸西之後,新龍王即位我便會離開。”
“委屈你了。”老龍王慈愛的拉過苓舞的手,見他不掙脫也不拉回,心下更是欣慰,“當日你出生時天地變色,海水翻湧,居住海邊的百姓都無一倖免,幾位長老都曾說你是妖孽轉世,所以你母親便哀求我保你一命。”
苓舞的母親是一名人類女子,生的傾國傾城,可惜家境窘迫,經常食不果腹,但是她心地善良,偶然間救了到人間遊玩被人類追殺的老龍王。
其實那都是套路,老龍王早就看上苓舞他娘,故意設計誘發她的同情心,順便偷取她的芳心,強佔了她的人生。
而在苓舞出生之後才得知真相的可憐女人只有唯一一個心願,那便是護得苓舞周全。
老龍王也確實做到了,只是方式對當時還是孩童的苓舞來說很是殘忍罷了。
“佛家是清淨之地,又有佛祖每日的加持,所以那裡便是你最好的歸屬,只是從小把你放到那裡,實在是殘忍了些。”老龍王感慨的道。
“一念一清淨,我應該感謝你。”苓舞扶起老龍王,源源不斷的溫和靈力送進他的身體,“日日聽得佛祖誦經,吸納佛界靈力,想來可以為你多延續幾日生命。”
“我們的一日,人類的一年,多幾日又能有什麼意義呢?”
除了人類,無論是神,妖,魔,還是其它種族,溫情皆遠沒有人類深厚。
隨後老龍王便將保護龍蕭安危,尋找八公主的重任交給了苓舞,可是他一死,龍蕭便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九位龍子爭奪龍位殺得你死我活,再是苓舞手刃幾位親兄弟,最後又是四位長老合力封印苓舞,可是龍蕭已經被毀成了殘垣斷壁,蝦兵蟹將更是七零八落。
“我們九兄弟從來不稀罕什麼龍位,因為在我們的認知裡,父王就算不活到天地毀滅,至少也得活成個與天地同行的老妖怪,可沒想到他那麼經不起打擊,不就是八妹失蹤嗎?非得鬧得要死要活的!”
虎子雖然嘴裡是那麼說,但是臉上的痛苦真真切切。
“其實我們還該感謝苓舞,要不是他早些時候通知我們,並且為我們塑造替身,恐怕龍族就真的要滅絕了。”
原來當日的混戰並不是九位龍子的真身,而是苓舞以蓮為本體塑造的替身,真正的龍子已經遠離海底,融入了人類社會。
“如今塵埃落定,新的龍王也該即位了。”虞鵲背手而立,只是那樣站在那裡,整個廢墟就成了她的襯托,變得熠熠生輝。
苓舞自站在一旁做個安靜的發光體,**的雙足即使在血泊中依舊乾淨潔白,衣衫也是一絲不苟。
“如今,除了我,其他的兄弟都已深陷人類社會不可自拔,但是……”虎子話鋒一轉,眼睛在苓舞身上轉了一圈,說道,“我生性懶散,而且做事衝動,龍位要是我做,遲早得毀了這龍蕭。苓舞就不一樣了,他善良,仁慈,友愛,是龍位的最佳人選。”
“哦?你這是推卸責任嗎?”苓舞低笑出聲,伸手取下臉上的薄紗,如蓮如畫的臉在殘垣斷壁中獨成一處風景。
“哇哦。”呢喃率先叫了起來,“苓舞你這傢伙,怎麼越長越妖孽了?難怪佛祖會對你說這樣的話。”
虞鵲無奈的搖搖頭,冷聲說道,“苓舞自有他的歸宿,這龍位……”她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數,狴犴,龍位註定是你的。”苓舞說完,抬手間渾厚的靈力覆蓋住整個龍蕭,不消片刻,整個龍蕭煥然一新。
苓舞趁眾人不注意,一掌擊在虎子心口的位置,面色平靜的就像不是他乾的。
“你…你做什麼?真的要謀殺親兄弟嗎?”虎子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目光緩慢的移向自己的擊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掌。
旁邊的眾人冷眼看著這一幕,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有虞鵲微笑著點了點頭。
虎子誇張的連退幾大步,“苓舞,沒想到你表現的那麼淡然,竟然那麼卑鄙!”
苓舞覺得好笑,他也確實笑出聲了,“龍蕭的根基我已經打進了你的心脈,你興,則龍蕭興。你亡,則龍蕭亡。”
“不!”虎子的高聲驚呼換不回一行人的回眸。
從龍蕭回來,虞鵲並沒有馬上回去蕭宅,而是回了地府,再次查詢了生死簿。
“主子,這生死簿可是有什麼問題?”呢喃不解為什麼主子翻閱生死簿後就一直眉頭緊鎖。
虞鵲的身邊除了最開始的呢喃,現在還多了乖萌可愛的小燃,妖孽邪魅的銀生,淡然如水的苓舞,如今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她所要做的,便是為他的迴歸做好一切的準備。
收回生死簿,虞鵲拿出判官筆隨意的轉著,表情懶洋洋的,“生死簿沒有問題,可是生死法則有問題。”
“生死法則有問題?哎呀,那可不得了了,這以後主子你得增加多少工作量啊?”呢喃嘴裡是那麼說,可臉上明明的揶揄的樣子。
知道呢喃沒什麼壞心思,虞鵲也就懶得計較他偶爾逞的口舌之快。
“嗯……也不對,生死法則是天地共生的法則,不是外力所能改變的,那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複雜,複雜,真是複雜。”
這主子是不是出什麼毛病了?怎麼都玩兒起自言自語了?
呢喃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如今一切的答案只有等他回來才能解開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虞鵲起身走到門邊看著地府黑壓壓的天空,心情開始陰鬱起來。
苓舞一直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要他不開口,你永遠不會覺得身邊多了一個人,安靜的就像是透明的。
“鵲,他還好嗎?”苓舞突然問道,問完又覺得自己問的有些突兀,不禁淺笑。
虞鵲回頭看向他,笑著搖搖頭,“我也想知道他好不好。”
兩人一起站在門口仰望地府黑壓壓的天空,誰都沒有再說話,就連呢喃都安靜的站在一旁。
“萬年的時間,一切都沒變的樣子。”虞鵲感嘆道。
苓舞也不禁莞爾,“一切看似沒變,實則早就已經變了,你,我,還有他,想要回去,難,難,難!”
苓舞一連三聲難,氣氛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三人同時的沉默,整個‘歸’除了遠遠傳來的銀生和小燃天真的對話聲外,安靜的能聽見空氣中的風聲。
“整整四萬年了,也不知道再見時是怎樣一番光景。”苓舞負手而立,地府黑壓壓的天空都成了他淡漠背影的陪襯。
不知不覺都已四萬年,往事都還歷歷在目。
“苓舞,幫我個忙。”
虞鵲平時一直是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對待下屬的態度有所轉變,現在這一發火讓她的下屬更加認識到她的冷漠。
“總裁,聽說這易居閣有政治背景,此次衝著我們來,恐怕是早有準備。”
會議室裡一眾人皆屏息一方怒火曼延到自己身上,唯有劉鳴敢在這時說出調查到的結果。
虞鵲環視一圈,見各級高層全都把腦袋埋到了胸口上,心下覺得煩躁,霍的推開椅子站起身,冷聲說了句散會便走出了會議室。
虞鵲一走,會議室的人變得活躍起來,不過討論的話題卻是圍繞著虞鵲。
劉鳴拿起桌上的檔案,“在蕭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心裡最好是有個底,別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說完,見之前還議論紛紛的眾人全都閉了嘴,滿意的點點頭帶著檔案去了虞鵲辦公室。
“叩叩——”
敲門的聲音響起,虞鵲轉動椅子背對著門的方向,“進來。”
劉鳴推門進來時只看見虞鵲的一個背影,在逆光中顯得很是單薄。
“這次的事一定是早有預謀的。”劉鳴單刀直入的道,並把手中的檔案開啟,蹙眉做著分析,“這次是從內部開始的,這是被破壞的監控……”
“劉鳴,你和虞姝還好嗎?”虞鵲突然無厘頭的問了句。
“呃……”被突然打斷,劉鳴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回過神後低聲應道,“嗯,很好。”
真的很好,虞姝溫柔,善解人意,對他更是無微不至,好的他怎麼樣都不捨得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