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心全意的相信
虞鵲自搖椅上站起身,旁邊的所有一切都跟搖椅一樣被定格,“當年,你狂妄冷漠,睥睨世人的姿態一直是我仰望的。”
和主子似看穿一切的眼眸對視,呢喃的外貌自上而下,慢慢變成他第一次在主子面前幻化人形時的樣子。
拋去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換上連他都倍覺陌生的冷漠,就像這樣,只是一個簡單的變化,拉長了他們的距離,但卻拉近了他們的心。
上前牽起呢喃的手,虞鵲在前,呢喃踩著她的腳後跟跟在後面,“以前都是你牽著我走,現在換我來牽著你。呢喃,日後還是全心相信我好不好?我沒有變,依舊是你認識的那個虞鵲。”
眼前的背影相比他顯得瘦小不堪,可就是這樣一個背影,支撐了他揹負離開十八層的勇氣。
握緊手心裡的小手,呢喃輕揚起脣角,一瞬間天地間都黯然失色,“我信你,全心全意信你。”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園中,靜止的搖椅退回去,草尖也在微風中蕩起來。
呢喃拐騙木木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是木木混亂的記憶時刻提醒著虞鵲,她該加快到人間的步伐了。
因為有魅姬的幫助,所以虞鵲之前出差的目標成功達到,並且比預期的還要好。現在蕭式有專門的團隊負責國外的市場,這樣蕭式就不再只是掌握國內市場的集團,還是首個大本營在中等城市卻打入國際市場的第一大集團。
而做為這個大集團的當家人,虞鵲以人類的身體沒日沒夜的工作,不管是誰來見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
“不好意思,總裁說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不可以打擾她。”祕書林琳始終掛著疏遠又禮貌的笑回絕任何一個來找總裁的人,就算在銀生和呢喃的刻意引誘下迷失心智也絕不鬆口。
“怎麼辦銀生?我已經感覺不到主子的生命氣息了。”呢喃扒在虞鵲辦公室的門上,一臉的傷心欲絕。
銀生左手牽著小燃,右手還要拉著見著美女就管不住自己的木木,眉頭緊蹙,“是嗎?我怎麼只感覺的出你主子不想見到你呢?”
銀生話剛落,呢喃便一個眼刀子精準的落在他臉上,隨即又轉回頭盯著那道阻隔他和主子親親熱熱的門。
不知道是不是呢喃的錯覺,他總有種一到主子公司就倍覺舒服的感覺,就像喝醉了酒,走路都踏在棉花上般的舒服感。
不用呢喃說,小燃小臉上的紅暈,像極了喝醉的樣子,就充分說明並不是他一個人有這種感覺。
虞姝站在一邊,做為長期接觸這類東西的人,稍稍的還是會有些異於常人的感覺,只是不會像呢喃他們那樣強烈。
“這裡有東西。”雖然知道身邊的這幾個都不用她提醒,但虞姝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嘴。
“咦?你也能感覺到?”呢喃好奇的問了一句,順手張開結界把幾人護在其中。
被結界護住,之前的舒服感頓時變成了束縛感,像是被結實的捆綁住,手腳動彈都倍感無力。
“哼,雕蟲小技也敢出來顯擺,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呢喃冷笑一聲,渾厚的靈力瞬間把總裁專用樓層隔離開來,也把其他幾人從結界中剝離出來只用靈力護體。
第一次見識到傳說中的靈力的虞姝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摸摸那似飄在眼前,又似隔了好遠的隱隱有光華流動的靈力,誰知手才觸上就被震了開來,從指尖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酥麻,全身的雞皮疙瘩集體起立。
銀生雖然沒有見過呢喃出手,但在地府光是他的事蹟也早就如雷貫耳了,所以他現在根本就不擔心呢喃不能應付著小小的手段。
倒是小燃,被呢喃結界護住時才驚覺自己差點被迷惑了,小臉上的紅暈潮水般褪盡,變得蒼白。
“別怕,有師傅和呢喃在,你們不會有事的。”感受到小燃的緊張,銀生耐心的安撫他。
只有木木,一臉嚇傻了的模樣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手從銀生的手中脫離出來,心底深處有個召喚的聲音一直在迴響。
“快回來!快回來!……”
就是這個不知道是男聲還是女聲的聲音一直迴響在木木的心底,讓他回去,回去哪兒?他除了她身邊還能回去哪兒?她身邊?
把虞姝震開的靈力卻接納如行屍般的木木。
被靈力隔開的樓層一切都在呢喃的感知中,所以當木木穿過靈力編織的大網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竟是有人就這樣在他的感知中,穿過了他的靈力網!
木木推開辦公室緊閉的門,沒有預想中的光明,入眼就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隨著辦公室門的洞開,做為凡人的虞姝只覺一陣刺骨的陰風迎面侵襲向她,眼前的一切也瞬間被黑暗取代,濃重的,深沉的黑暗。
“只是主子的空間,虛妄之境。”呢喃收起靈力出聲,既然來到這裡,那就證明主子已經知曉蕭式的異常,那麼他便靜看主子表演即可了。
果然如呢喃所想,虞鵲早就已經察覺到了蕭式的異常,其實也不能說蕭式,因為那樣的感覺只存在於她辦公的樓層,而她也認真的梭巡過蕭式的其他地方,除了她所在的樓層,其他的地方皆是正常。
一直處在黑暗中的虛妄之境此刻卻突然亮起燭光,沿著婆娑的樹影,凌空亮起的燭光被吹的左右搖擺。
饒是已經見慣了各種鬼怪的虞姝也不禁把自己抱緊了一點,甚至有想要尖叫出聲的衝動,此情此景,像極了人們常說的陰曹地府。
虞鵲端坐在空中,微垂著頭看向腳下的呢喃等人,“好戲馬上開場。”聲音冷冷清清,襯得微揚的脣角興致盎然。
呢喃等人會意,全都靈力加身,凌空站到虞鵲身邊。而虞姝和木木,則由虞鵲親自出手,分別一左一右站到了她的身旁。
此時的木木還是一臉的呆滯,目光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虞鵲的身上。
虞鵲只是側頭淡淡的看了一眼木木並沒有多言,整個人融入燭光的光亮裡,耀眼的有些讓人不敢直視。
沒讓眾人失望,說好的好戲,如約上演。
猶如唱大戲,或是濃妝豔抹,或是盛裝打扮,無一不是刻意裝扮過後的角色。
只聽得一人捏著嗓子,拿著手勢,扭著腰肢,咿咿呀呀的唱來,“新判官,坐不穩,教我心慌慌。舊人來,親指點,故約近黃昏……”
吟唱的聲音還在響著,虞鵲的身邊卻已經寒氣瀰漫。
“這些人欺人太甚!”呢喃冷著臉,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此刻就衝上去撕了那還在咿咿呀呀唱著的戲子。
可是端坐的虞鵲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極為享受的閉著眼跟著戲子的節奏敲擊,蔥白的手指一下下敲在虛空上,明明什麼聲音都沒發出,底下的戲子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想來這些戲子也是刻意安排,故意激怒你們的。”銀生抱著手,完全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在聽著戲子唱戲,只是心中難免還是會有些覺得不爽。
知道虞鵲一向都是最有主見的人,所以虞姝倒是不急著撕了那戲子,專心的欣賞起這出大戲,也順便期待起虞鵲會怎麼處理這樣的詆譭。
戲子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還沒來得及作揖退下,血肉便已經飛散開來,竟是被硬生生的撕扯成了幾大塊。
虞鵲還是閉著眼敲擊著虛空,嘴裡輕哼著戲子的節奏,假裝戲子的死跟她無關。
“嘖嘖嘖,怎麼就忘了主子是個睚眥必報的呢?真不該,不該。”呢喃扶著下巴笑的一臉幸災樂禍。
銀生也是悠閒的抱著手,那戲子飛濺的血肉在他眼中就像一片竹葉,不,那姿態根本不及竹葉的萬分之一優美。而小燃也像歷經生死的小大人一樣抱著手冷眼旁觀戲子的死,絲毫不為所動。
凡是有關他姐姐的事,便是要他親手粉碎了那戲子,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那樣做。
在虛妄之境,虞鵲便是主宰,只要她想,沒有誰是可以玷汙了這裡的哪怕一寸土壤。所以被撕扯成幾大塊的戲子安靜的落在看不清的地面上,血腥氣瀰漫開來。
停止敲擊的動作,虞鵲緩慢的站直身子,“膽敢在我的地盤放肆,想來也是有些本事。出來吧,讓我來教導教導你到了別人的地盤該怎麼樣做事才不叫失禮!”
話落,虞鵲目光所及的方向空間波動了一下,隨後一道身影虛晃了幾下,傳來一道倍感熟悉的男聲,“虞判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何來老朋友之說?莊老先生是不是認錯人了?”虞鵲一向如此,心情好時便虛與委蛇一番,不高興時便毫不留情的打回去。
聞言,莊先林也不介意,臉上一如既往的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和略帶冷酷的臉龐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是認錯了人嗎?我倒不覺得。”莊先林自然的向前邁進一步,看著虞鵲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著多年不見的老友。
已經跟著虞鵲落地的呢喃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莊先林,就是這個人,害他和主子分離數千年之久,也是這個人,讓他第一次嚐到在人類手上栽跟頭的滋味!
虞鵲完全忽視莊先林炙熱的眼神,回頭看向呢喃,“是不是想把他撕成碎片?”
“是!”呢喃毫不猶豫的回答虞鵲,聲音響亮的就怕她一錯神聽不見。
舉起手直指向莊先林,虞鵲脣角帶起一抹殘忍的笑,“去,把他給我撕成碎片!”
在虞姝和她談起劉鳴他們二人去到C市時,遇到的莊先林時虞鵲就有所懷疑,懷疑她所打殺的那個並不是他的真身,而是分身!
因為有崔次幽的幫助,所以莊先林想要煉成分身也不是什麼難事,難的就是如何用分身騙過虞鵲等人。
這也是她一直在苦思的東西,如今再見莊先林,虞鵲已經沒了再問的心思,滿心滿眼只有蕭炎慄的死。
那日,蕭炎慄最後的嘆息還縈繞在她的耳邊,只是那個嘆息的人早就已經不復當初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