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閣,紅葉香殘,紅紗帷帳攏住了整個二樓,一個個錦衣華服的賓客摩肩接踵,暖風薰醉遊人,粉香飄嫋,一派歌舞昇平。
今日乃是江南第一名妓九霄仙子韓施施在紅袖閣獻藝的日子,據說今夜的紅袖閣一座難求,裡面多的是達官顯貴,王公貴族。靠前排的座位曾被抬價到白銀三千兩,只為一睹紅顏。不少王孫公子希望得到這位冰霜美人的青睞。
下面諸般熱鬧而屋頂上,卓一飛卻大口大口地喝著上等的女兒紅,邊一覽無遺地看著下面諸般奢華熱鬧,神態怡然自得,好不自在,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少頃,韓施施出來了,只見其粉妝玉琢,紅飛翠舞,玉貌花容,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映著綠波,如透明一般烏黑的頭髮,自然飄逸垂下,雍容華貴,氣度非凡,如出塵仙子一般,晚風拂過,吹動她的裙襬,彷彿隨時欲乘風歸去一般,讓人絲毫不敢有任何褻瀆之意。
一見九霄仙子出來,諸多王宮少年均不自覺地恭立起來。
她對在座的賓客略施一禮,便素手一牽輕撫瑤琴,彈奏出天籟之音。那琴音宛如彩蝶穿花,在夜色中當空而舞,琴韻忽而迤邐,忽而婉轉悠揚,忽而幽怨泣訴,又忽而如夜鳥低吟,迴旋激盪。
卓一飛並不懂音律,回頭看了她幾眼,便品著自己的酒,望著天空,心緒隨著那明滅變幻不定的星辰遊蕩,閉目思索。
琴聲閉,餘音低饒,讓在座所有人屏息靜聽,良久,才緩過神來,眾人無論懂音律的還是不懂音律的均報以掌聲,讚美之聲此起彼伏,各人均不甘落後於他人。
韓施施上前還禮,一顰一笑都如此婀娜,直看得眾人神馳目眩。
這時,紅袖閣老闆朗聲道:
“今夜誰能得到施施姑娘的垂青,共度良宵,把酒吟詩,想必要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至於規則還是由施施姑娘來定的。”
說罷,笑著立於一旁。
九霄仙子韓施施蓮步款款上前一步,緩聲道:
“江湖兒女以武功高低來論成就的高低,故而今日也以武功來論吧,誰技壓群雄,妾身便與他把酒談心,小女子一貫最為敬佩江湖豪傑。”
“好,果然是爽快!在下華山派弟子的延陵劍趙健,願意領教在做武林英雄的高招,如果有幸贏得一招半式,那今夜便與九霄仙子把酒言歡,此生無憾。”
一名白衣俊男帶著微笑走到眾人的場中間,顯然他對自己的劍法很自負,華山派是武林享受盛名的劍派之一,僅次於武當,且華山弟子劍法出眾,故而一般華山弟子出去,江湖道上的朋友多少要給幾分薄面,頗有江湖威望。
此人一上前,便演示了幾招華山劍法中的招式,劍鋒突兀,招式奇特,顯然劍法已到了精純的程度,讓人難以捉摸,一些武功稍差的自覺不是對手,便退下不在上前自取其辱了。
“雕蟲小技。”一名藍衣劍客對他的劍法十分不以為然,上前一步,側身相對。
趙健見有人挑戰,且態度不屑中帶著傲慢,心中不忿。手中劍鋒甩出幾個劍花,一道劍芒疾速刺向藍衣劍客,只見藍衣劍客右手抽劍一抖,左手劍鞘迎上趙健的劍鋒。
“叮!”只一個接觸,趙健手中的劍已然飛出兩丈,胸口被劍客的劍鞘擊中,胸口氣血翻騰,幸得對方手下留情,不然必然受重傷。
趙健向對方抱拳以示認輸,同時也感謝手下留情,佳人面前技不如人,頓感十分羞愧,急忙鑽入人群之中。
“這不是青城第一劍客,朱志清嗎?都說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排在前五十位,造詣不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一名見多識廣的賓客認出了那藍衣劍客。
趙健知道自己輸在青城第一劍客的手下,心裡不覺平衡了許多,知道此人成名已久,劍法造詣頗深。
眾人也對朱志清的劍法讚口不絕,顯然朱志清對這些阿諛之言比較受
用,得意非常的在場中間,姿態怡然。
約過半柱香時間。
“看來沒人來挑戰了吧,那麼。。。”朱志清以為無人再來挑戰,正得意,話音未落之時,出來一名王公貴族打扮的青年。
“且慢,在下不會武功,但是又不甘九霄仙子就這樣陪他人把酒吟詩,共度良宵,不知道可不可以派我的手下代表我比試,不知可否?”。
九霄仙子微微一點頭,微笑道:
“如果有人願意代表公子出戰,那也未嘗不可,公子如此有心,妾身豈有拒絕之理。”
那少年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一名黑衣門面的手下,此人會意上前,眼中突然射出一股殺氣,朱志清打了個寒戰,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對手,還未動手,氣勢已被震懾住了。
黑衣人把劍,劃出一個圓弧,一挑,一道劍芒驟然追向朱自清,劍芒去勢未盡,又劍鋒迴轉刺向對手的左肩,兩招攻勢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饒是朱志清劍法高超,險中求勝,化解前一招已是驚險,後招襲到之時只能勉力側身一閃,舉起劍鞘格擋,劍鞘應聲被擊飛,右手劍鋒指向對手。
正當眾人以為黑衣人攻勢已盡,黑衣人悶哼一聲發出第三招,自左而右甩出一個半圓形劍芒。
“叮!”朱志清的劍一下斷為兩截,這一招蘊含很強的內勁,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不覺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英雄切莫傷他性命。”九霄仙子見黑衣人絲毫不留情,急忙阻止。
貴族青年向他使了個眼神,氣度非凡,那黑衣人便恭立到一邊,之前的戾氣又收斂起來。
卓一飛在上面看的清楚,他知道原本黑衣人是想殺了朱志清的,那人的眼中充滿殺氣,一招一式均帶著殺伐。此人一出,再無人敢上前挑戰。
紅袖閣老闆見眾人不再有人出來比試,便朗聲道:
“今日群雄匯聚於此,經過一番角逐,各位英雄是否不再有人上前挑戰?那麼今夜九霄仙子將……”
話音未落,卓一飛從屋頂扔下一隻酒壺,碎在了場中間。眾人抬頭看到了屋頂上這個青衣少年,相貌平平,衣衫普通,雖有一股懾人的氣勢,卻並非名門望族的那種打扮,腰間插著兩柄刀,雙眸如炬,臉龐一副不羈的表情。
在場的人不知誰先說了一句:
“小子,你身上有錢嗎?到這裡來的入場費都要好幾千兩呢,來此間的人非富即貴,就你那窮酸樣,還是去柴房燒火吧,莫要擾了我們的雅興。”
“瞧你那窮酸相,爬上屋頂偷窺,此行徑被我等所不齒!”
“哈哈哈。。。”這句話引起了眾人的一番嘲笑。
卓一飛沒有理會這些人,他也不需要理會,他目光冷冷地射向那黑衣人。
“追命奪魂劍!無塵,找了你好久,想不到你在這。”
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重重落在場內每個人心中,音中蘊含強勁內力,響徹九霄。
“隱匿那麼久,終於還是被你找到了,哈哈哈哈。”黑衣人朗聲笑了起來,摘掉了蒙面。
眾人看到他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緊張或恐懼,彷彿見到一尊殺神一般。
江南王牌殺手,追魂奪命劍無塵!據說只要是他要殺的人,還沒有一個能活下來,死在他劍下的甚至有三年前的少林達摩院首座,武當派五大長老中的其中兩個,華山派前任掌門的大弟子等當代正派高手。
當初正派人士曾群起而追殺之,卻無功而返,當初五大門派高手集結伏擊他,卻被他連殺二十五名高手後,全身而退,從此隱匿江湖。
未等眾人緩過神來,無塵早已迅雷般發出四招,遞向卓一飛。
他的劍法真如追魂奪命一般,一招連著一招攻勢不斷,沒有人看出他到底出了幾招,那一股殺氣像四周散發出來。頓時四周劍芒四現,如密網織天,飛鳥不渡,籠罩虛空。
好似每一招都是死神在召喚,他堅信沒有人能在他劍下生存,至少目前為止沒有。
可惜他錯了,今天他面對的是卓一飛,在這個江湖上沒有人能跟他比快,因為沒有人比他更快。
卓一飛的沒有固定的招式,因為他的招式都是根據對手的招式千變萬化,每次都讓對手出招,每一招都後發而先至。
卓一飛猛然蘊內勁於雙刀,在身體周圍舞出一個金鐘罩,如金剛不壞一般,刀鋒化作一股強烈的罡氣化作一隻金鐘,排堅抗銳地在周身護住,無塵的追魂奪命劍面對這樣的防守無法進得一寸,劍刃觸及到到金鐘周圍的罡氣,“叮”一聲被彈開,劍身發出長長的吟聲。
那劍吟聲還未響絕,卓一飛便發出兩招分別擊向無塵的左右肩膀,招很慢很慢,慢的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但是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樣的招式在高手之間無疑是徒勞的。
只有九霄仙子輕聲道:
“好快的刀!”
“咔嚓!”兩聲,無塵的兩個肩膀的肩胛骨被擊碎了,雙手自然下垂,臉痛苦地扭曲了,劍脫手掉落在一邊。
無塵沒有躲開那很慢的兩招,因為他根本躲不開,剛才不是兩招,而是四十八招,其餘四十六招已將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稍微一動,那麼就不是肩胛骨被擊碎了,很可能是一刀封喉。
九霄仙子看見了,他自己也看見了,他沒有想到世間有如此快的刀。
“你當初殺人的時候就該知道會有今天!殺人者恆殺之,我痛恨做壞事的人,雖然我自己也很壞。”卓一飛冷冷地說。
這時那名貴族公子其他手下拔出手中的兵刃,欲上前與其搏鬥。貴族公子攔住了他們,轉頭微笑著對卓一飛道:
“這位少俠,如果在下家丁有得罪之處,我在這裡賠不是了,今日乃以武會友,切不可見血光,否者難免玷汙了九霄仙子的美譽,還會掃了少俠飲酒的雅興。”
面對如此大的變故,此人依舊鎮定自若,極富涵養,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之深的城府,情緒無任何波動,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
卓一飛的刀已經在腰間了,對於一個殺手,武林公敵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他再也無法用劍,就等於是死了,缺的只是一個仇人上前給他一刀。
“既然今日諸位興致如此之高,那如果我掃了大家興致,確實不怎麼的好。”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能否讓在下替他去死?他原本是替在下出戰的。如果在下沒猜錯,閣下便是最近江湖上傳言的避水斷鑌刀,卓一飛卓少俠,武藝超群,在下非常敬仰像您一樣的江湖少年英雄,如蒙不棄,請到舍下一聚。”那貴族公子很客氣地邀請卓一飛。
卓一飛笑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人如此地會籠絡人心,城府如此之深,明知他這麼說,在怎麼也不至於會對他下手,
“我打傷了你手下,就算我不殺他,他也不能再用雙手使劍了,你請我喝酒?”
“刀劍無眼,我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場比試,而失去一個可能的朋友呢?他的傷我會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去治療。相信不久的將來,閣下將會有一番不小的作為,如在下能效勞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在下有種預感,我們會成為朋友。”
貴族公子轉身對手下道:
“來人,把無塵抬下去好生照料,請最好的大夫。”
此人顯然對手下的傷十分重視,看了一眼無塵,道:
“這樣吧,卓少俠,這是我的令牌,在江南無論到哪裡,有任何需求,只要拿出這令牌,都有人會關照閣下。下春宵一刻千金難買,在下還有要事,就此告辭。”
他禮貌地向卓一飛道了別,帶著手下鎮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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