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煊掂量著手中的玉鐲,望著被蟹爪菊簇擁在中央的君瑜,脣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似乎一月不見,她又長大了些。此刻即使是素服無華飾,更卻顯得她別緻的風流。
感受到來自身後的視線,君瑜的心不可抑制地跳了起來,心裡暗道這該死的習慣。
“司徒小姐?”齊煊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君瑜的身子抖了一下,很快就轉身朝他盈盈一拜,“民女見過安王殿下。”
“不必多禮,且坐。”齊煊好笑地看著忽然變得很拘謹的君瑜,示意她去花廳裡坐下。
下人們一擁而上,倒了茶水捧了點心過來。
齊煊不疾不徐地品了口茶,眼角的餘光卻從未離開君瑜的面龐,自從那日見識過她與地痞周旋,那個佯裝鎮定,高聲正氣的官家小姐早已入了他的心。以至於他一旦想起便會時不時地笑出聲來,旁人都覺得稀奇,“咳咳,不知司徒小姐今日有何賜教?”
君瑜走到他的面前,低低地拜了下去,“求王爺救救我家表弟,崔覲。”
“你救過本王母妃,此事本王定不能駁你的,不過並非沒有條件。”齊煊莞爾,看著君瑜的表情變化得飛快,不禁更覺有趣。她這般認真的人,最適合逗弄了。
“我答應。”君瑜幾乎不假思索,除了崔覲她現如今也顧不得別的了,況且齊煊總還算是君子,過分的要求相比也不會提出了,他捉弄自己的成分倒是更多一些。
“哈?你這麼幹脆地答應,就不怕要你嫁給本王?”齊煊瞪大了眼睛,他本生得極好,此刻表情尤為生動好看。
君瑜的心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齊煊,上輩子與她最親密無間的人,也是將她推入地獄的人。她曾以為他們的默契,會讓他相信自己不是害舜華流產的罪魁禍首,但她錯了。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由得一痛,事實上如今每次面對齊煊,似乎都是將她還未好的傷疤狠狠地揭開,血肉模糊,上輩子的事情她從未忘記,甚至於一分一毫都記得很清楚。但阿覲還等著她去救他,她深深呼了口氣,努力扯出笑臉,“我吃得多,又生得懶笨,這並不是一門虧本生意。”
齊煊其言不禁大笑了起來,心道這司徒君瑜竟是每次都會給他驚喜。他曾以為名冠京城的崔蘭人如其名,如蘭一般溫雅柔弱。卻未想到她竟然會起心去害自己的表妹,手段下作毒辣非一般名門淑女可為。自己以前居然還會對她存有幻想,果真美的東西只能遠觀,若走近了,便會幻滅。
“罷了,太子少師為人本王最不喜。況本王與崔覲也非泛泛之交,此時便交給我了。至於那個條件,本王想好再告訴你。”說著,齊煊起身走到君瑜身旁,從袖中掏出冰種芙蓉玉鐲,遞給她,“物歸原主。”
“王爺?”君瑜看著這失而復得玉鐲,有些怔忪,那日齊煊也在?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齊煊示意她伸出手來,便道,“你不必擔憂,那日的事情我不便出頭是怕驚動了他人反連累你的名聲。你表姐不是個好的,以後自己多留些心,不要再獨自出門了。”
君瑜詫異地注視著齊煊,方才那句話她若沒有聽錯,齊煊竟說崔蘭不是個好的,不是個好的?上輩子,他可是愛她愛得刻骨銘心。
“怎麼傻了?”齊煊瞧她的模樣不禁想起後院湖中的呆頭鵝,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呆頭鵝。”
“哈?!”君瑜反應過來,臉色緋紅,“王爺自重。”
“本王很自重著呢,你對本王還有什麼疑惑?”齊煊呵呵一笑,倪了她一眼。
“沒,什麼都沒有。大恩不言謝,等阿覲出來,定要讓他來親自拜會王爺。”君瑜又彎身一拜,“君瑜就此告辭。”
齊煊這次並未留她,他還需進宮去見太子哥哥。至於給君瑜提的條件,就讓她去陪子墨玩上一日,至於成不成事,他作為好哥們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阿墨追妻路漫漫無期。
從安王府出來後,君瑜鬆了好大一口氣,齊煊一向言出必行,阿覲這次有救了。想著黃夫人擔憂,君瑜徑直回了黃府,告知母親此事。黃夫人心裡感嘆,君瑜何時成了心中如此能藏事的孩子,不管怎樣阿覲有救就好,否則她如何面對九泉下的那兩人,心中對君瑜愈發地愧疚。
大胤皇宮,齊煊站在東宮的書房候著太子齊飂,秋意正濃,太子書房外的楓葉紅得好看,嘖嘖難得陶琳若能容得了太子哥哥心中有他人一席之地,這滿園紅楓正是紀念那人的。
“你今日不是在休沐麼,怎有閒心進宮?”太子譏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齊煊朝太子一拜,隨即抬頭笑嘻嘻道,“太子哥哥生氣了?你也知曉,我本是不愛做事的。”
太子齊飂一身絳紫色綢衣,金冠束髮,眉眼間與齊煊有三分相似卻更加嚴肅,“再一年你就弱冠了,準要讓袁姨給你找個厲害的內人好生管教你。”
“。。。。”齊煊無語,怎麼連太子都拿他開玩笑。
“罷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做什麼?”齊飂一向很是寵溺自己的這個幼弟,在他面前從不自稱孤。
“太子哥哥你這樣可傷了我的心,人家是為了替哥哥你擔憂的。”齊煊摸摸鼻子,笑道。
齊飂示意他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摺,扔給齊煊,“耿元熙的奏摺在這裡,被我先行壓了下來。”
“太子哥哥英明,禮王一行人太過於小心謹慎,此事本是收復崔覲的大好機會,卻白白讓其寒了心。這事卻要速戰速決,省得那幫人反應過來。況且太子哥哥不便出頭,這得罪人的事就讓我一人去做好了。左右我與那耿老頭不對頭也非一兩日了。”齊煊哈哈一笑。
“你是替我擔憂,還是討女孩子歡心?”齊飂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曉,阿若告訴我,你似乎對崔家大小姐有心思。”
“這你可冤枉弟弟我了。。那崔家大小姐都已經嫁人了,我能有什麼心思。”齊煊叫屈,陶琳若那女人怎樣泡到太子哥哥至今都是個謎啊。
齊飂示意他走前,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別以為我不瞭解你,你若是執著起來,怕是倫理綱常就都扔在腦後了。今日既來了,就一起去袁姨那裡吃頓便飯,我已譴人去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