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覲這才看到司徒君瑜身後跟著的兩人,尤其是與他年紀相當,姿容氣質不凡的慕容明達,不過蘭姐竟然讓李雪晴給自己送東西,這不是在與他和君瑜間添堵麼。
於是他快步走到李雪晴身旁,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多謝李小姐。”
李雪晴望著眼前疏離冷漠的崔覲微微一怔,將手中的絹子遞給崔覲,咬了咬脣。
“絹子崔覲已經拿到,李小姐還有事麼?”崔覲音調再冷了幾分。
李雪晴委屈地搖搖頭,從未有誰家的公子少爺如此對過她,轉身就快步離去。
司徒君瑜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崔覲在搞什麼鬼,有礙於李雪晴心氣高,她要上前幫忙恐怕更是讓她不悅,只好看著李雪晴傷心怨艾地離去。
李雪晴剛走,崔覲立即將目光轉向慕容明達,朝他抱拳行禮,“在下崔覲,這位兄臺看起來面生。”言語行為之間雖是客氣的,眼底卻隱著深深的警惕之意。
“阿覲這是慕容將軍府上的四少爺,慕容明達,初到京城沒有寫時日。下月就去國子監與你們一同上課。”司徒君瑜介紹道,“你以後可要多多關照。”
慕容明達抱拳回禮,似乎眼前這位面容如玉的纖纖公子也有幾分興趣,他還未來櫟陽時就常聽師父提起這個眾人口中的神童,如今一見果真不俗,不過出於男人對男人的直覺,他似乎明白崔覲眼底的敵意警惕從何而來。
“哦,那我就叫你明達兄了,”崔覲並未察覺慕容明達對司徒君瑜有任何逾矩之心,倒也瞭然,就算有他也不怕,於是面上便掛著百分之百清爽的笑容,這也是他的必殺技。
慕容明達頜首,崔覲看起來文質彬彬,卻十分爽快,他很喜歡,又看到桌上的圍棋,“崔兄可有興趣與我下一盤?”他在邊城時可是下遍天下無敵手,就連師父有時候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有何難。”崔覲揮手邀他下棋,瞭解一個人的方式,下棋也最好不過了。
司徒君瑜看兩人互動頗好,便笑了笑,“你們兩個年歲相當,交個朋友倒是好的。以後明達有空可常來我們府中玩耍。你們兩個先下著,我去找人拿些茶點來給你們。”看來,在她的撮合下,以後的帝國雙壁提前相識了。
崔覲多少有些陰沉,有慕容明達這樣明淨陽光的少年與他做朋友也再好不過了。
曲折的長橋上佇立著熟悉的人影,司徒君瑜看到後,本能地改變方向,卻不想兩三步不到被人從身後拉住了袖角。
“你不必逃,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白子墨心中再多的氣憤,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都化為烏有,這世界上偏偏有人就是你永遠也無法對她生氣,他白子墨不幸遇到了。
幾乎是被白子墨牽著袖角一路拉到漪蔚亭上,好在一路上人跡罕至,司徒君瑜心跳加速,臉色緋紅。
“為什麼要把詠幽蘭還回去?”白子墨鬆開她的袖角,抱肩直直地盯著她。
司徒君瑜深深呼吸一下,緩聲道,“那幅詠幽蘭太過貴重,無功不受祿。”
“好一個無功不受祿,今日我就和你說清楚。司徒君瑜,我喜歡你。從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白子墨雙手按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道。
心跳已經雜亂無章,臉上也燒得要命,司徒君瑜從未想過她重生後,還會收穫這樣一份告白,明明上輩子,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的兩人。
“我知曉你喜歡蘭,特意去我爹那裡求了這幅詠幽蘭,代價就是我要去參加明年的秋闈。這都是因為你,可你卻想也不想就將它還了回來。你若不要,我回去就將它拿火化了,左右它也是我的了。”白子墨賭氣道。
“不要!”司徒君瑜慌忙道,那幅詠幽蘭,上輩子陪了她很久,她根本不忍心。
“那明日我就讓人送到你府上,你若再還回來,我就化了它。”白子墨語氣稍緩,眼光卻不曾從她芙蓉般秀麗的臉上移開,忽然失落了起來,“你可有喜歡的人?”
司徒君瑜搖搖頭,耳旁只有嗡嗡的聲音,白子墨向自己告白這件事情的確對她的震驚稍大了些。
“佳人彩雲裡,欲贈隔遠天。相思無因見,悵望涼風前。”白子墨輕聲吟出了這兩句詩。
“你從哪裡看到的?”司徒君瑜訝然地抬起頭。
白子墨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方摺好的信紙,卻是她之前隨手扔掉的。
“我想你並不討厭我,卻為何見到我就躲?”白子墨喃喃自語著,“我以為你有了心上人。。”
司徒君瑜心緊了緊,白子墨的語調過於哀傷,讓她有種做了壞事的感覺,她確實欠他的一個答案,“白公子。。對不。。”
“不要說。”白子墨忽然將手指放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向她笑了笑,“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出自詩經鄭風,是表達對人一見鍾情的經典之作。君瑜越想臉越發的紅,急匆匆就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漪蔚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