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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狂仙-----第四十四章: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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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滅魔



峨嵋女弟子大概都能看得出來,那藍色的光華,就是當日鬼域幽都的神廟之內,魔道水姬所用的魔教祕寶“陰環幽壁”所發出的光。

一聲巨響遠遠傳來,整個天地,又再次劇烈的顫抖起來,那雄偉而龐然的碧雲山,也在不住激烈搖晃,似乎整座山峰,就要倒塌下來。

藍色光罩輕易被毀去,又是一人狂噴鮮血,卻是若水,及時被苦隨扶住。上半數以上的妖魔,受不了那劇烈的震盪,漫天四散翻飛,彈射而去。有的重重撞擊在山體之上,眼見不活,於是又是一片血雨,臨空灑下。

黑手也隨之消失無蹤,但是天空的陰雲,卻是越積越厚,整個天地,也似就要變得漆黑。咆哮的狂風,呼呼吹著,如同換了一個世界!

密佈的陰雲中,一道深沉亮麗的幽光,逐漸包裹圍聚,從那幽光之中,透射出無邊的怨念和殺氣,天地間的腥風血雨,也更加的濃烈了起來。那團光似有深深的吸力,將天地之間,所有的暴戾血腥之氣,盡數吸收而去。人道弟子,都有些人開始咳嗽喘息,甚至有人嘔吐不止。

絕音臉色劇變,突然道:“妖魔即將成形,快快打散那黑光稠雲。”

周圍人眾,只剩下少數斷後的人尚在,其餘的年輕弟子,幾乎都已退走,此時紛紛一愣,尚未反應過來她所說的話。但是杏黃、青綠兩道豪光,已經似有默契,沖天而起。向著山腰之上那不住吸收天空黑雲的氣流,匯聚陰邪戾氣的光團擊去。

“吼”的一聲咆哮,一直乖巧的跟隨秦羽衣和李二人的麒麟冰獸,身形騰空,身體迅速舒展,瞬間就變成一頭怒如雄獅般高大的靈獸,又是一聲驚天的咆哮,向那青綠杏黃兩道豪光,期身跟隨而去,四象通靈,它自然是感覺到了青碧和飛絮,有攻擊的意念。

然後天地間所有的人和妖魔,全都抬頭,望向那最高處似乎所有戾氣本源最引人注目的交接。

魔教之中,苦隨也隨之出手,雙掌平舉,一團強烈耀眼的烈火,將周圍空氣都燒得茲茲作響,也攻向那彙集陰氣的所在。

於是,天空之中,白、黃、赤、青四種光華,一齊擊向那野獸嘶吼的來源之處。奇蹟,也隨之發生。

四種光華,在空中交匯交輝,繽紛迸射出霞光萬道,風liu雲散、天地間莫名的幾股氣流,從各處彙集而來,氣流撞擊糾纏,風向不定,不多時,形成了一個深邃而巨大的氣流漩渦,絞轉不休的直逼那暗黑魔氣而去,所過之處,無論是枝葉岩石、煙霞流雲,一切的實物虛物,只要觸及到那旋轉的漩渦,統統化為烏有,變成了虛無的氣體。

整座山峰,如被一隻無形巨拳,生生擊毀成飛灰湮滅,打出一個空洞的缺口。若非幾人收手及時,也許整座碧雲山,都將被化為氣體、隨風而逝。

看見這一盛況的所有人和妖魔,都被驚呆了,包括苦隨秦羽衣李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此刻三人聯手,居然有強悍如許的威力,簡直匪夷所思。

那神威凌淩的麒麟冰獸,又恢復了幼小模樣,依戀的偎依在二女身側,眼光卻歡喜的看向苦隨,鼻子輕輕的發著喘息之音。

匯聚的戾氣,被憑空打散。冥冥之中傳來一聲慘然的嚎叫悶哼。

突然,異象再變。秦羽衣二人回頭下望,只見那太虛真人一馬當先,親率著五派首座,一齊殺入了妖魔的群中,如入無人之境。一片慘叫之聲,再次激昂傳來。

誰都該想到,太虛絕不會放過這種難逢的機遇。重挫魔道,他便可功高蓋世。

就連絕音,也沒有閒著,揮舞著拂塵,帶起滿天霞光,大大小小不一的結界,如流雲一般從她那拂塵一掃之間結布,將妖邪如施了定身咒一般一簇一簇的圍困束縛,並親自引領操控著峨嵋的女弟子,將峨嵋劍陣發揮到殺傷的極致,但見漫天劍影紛飛,將被結界圍困的妖魔斬殺。

殺聲震天,聲傳四野。

已經退離的正道弟子,也紛紛回頭,加入了戰圈。此時,才是慘烈正邪大戰真正的開幕。

魔教中人,只能節節敗退,除卻苦隨、烈風、若水三人尚能苦苦支撐之外,其餘的弟子,遇到峨嵋的劍陣,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甚至是招架之功。妖魔萬千,也全被絕音的無形結界所困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能任人魚肉。

鮮血,已經滿布了所有人的衣襟面頰,人人殺紅了眼,漫天血雨,紛飛揮灑,似要將整個碧雲山,遍染成鮮紅。一陣疲憊脫力的暈眩感覺襲來,若水身子顫抖,似欲昏厥過去。一片劍光,霍然直逼面門而來。

“水姬小心!”一邊獨立支撐太虛徐成玄和項處極還有鄭隱四人合攻的苦隨驚呼一聲,但是顯然自己也無法安然脫身救助。烈風則被馮逢和太一真人纏住,操控著兩面風旗,殺得雙眼通紅,哪還顧得了旁人?

“錚錚”幾聲脆響,紫色的“鴛鴦飛環刃”如靈物護主,從空間裡斜飛而出,彈開了好幾柄仙劍,仍自輪轉不休,橫擋在其身前。若水揉身進,接過神器,再次殺入混戰中,同時念動口訣,將“陰環幽壁”祭出,形成保護氣罩,救助受苦的同類。

他們一直在此苦苦支撐,卻一直不見幽冥現身。但是在此刻生死交戰之際,居然卻沒有人發覺到。

又是一聲悶哼慘叫傳來,竟是一邊的烈風,用法器與太乙真人硬拼了一記,被震得鮮血狂湧,法器也被馮逢一柄如冰魄般冷氣縈繞的仙劍擊打成粉碎。烈風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山體之上,深陷進堅硬的岩石之中,激起了漫天的塵土,眼耳口鼻之內,都迸射出鮮血,眼見是不活了。

若水咬了咬牙,飛身加入苦隨的戰陣,想為之減緩一點壓力,因為她能清楚的看見,苦隨嘴角那一絲驚心的血跡。可惜她的加入,卻引得秦羽衣和李的出手加入,壓力更增。

決戰不同平日交手比鬥,只是一對一的各展術法。但凡修煉之人,皆有護身奇術,即使戰敗,也不至於死亡。可是如此一般的混戰廝殺,極為耗損元氣精力,又根本無暇他顧,只要心智不堅,求勝心切,就如烈風一般,慘死收場。

雙拳難敵,苦隨和若水同時應對如此多的高手,不出盞茶功夫,就已經險象環生,體力逐漸不支,身體傷痕累累,幾乎體無完膚。

苦隨仰天長嘯,咬牙沖天而起,念動口訣。徒然之間,一片火焰,燃燒周圍空氣,仿若無邊火海,又似有形的火牆,生生在身前布就,擋開所有正道的攻擊。全身浴血的苦隨,此時猶如天神,不怒自威,一時間,所有的正道仙劍法寶,竟攻之不進那烈烈燃燒的屏障。

一青一黃兩柄仙劍,居然停頓在那火牆之外,不受秦羽衣二女控制,各處穿突,彈射抵抗飛來的無數法寶。

那徐成玄一聲怒吼,對著李絮茹二女高聲斥責道:“你們為何助邪魔抵抗?”二女不知如何解釋,面現苦色。

“吼啊”一聲狂吟,震得人心頭一顫。麒麟冰獸又變身飛躍,與青黃二色仙劍一起,橫空攔阻在火牆之前,全身的毛髮筆直聳起,居然調轉了身體,威嚴的面對著天下正道。

又是一陣狂風,不知來由的颳起。火牆迅速吞噬了飛絮青碧和冰獸,一道豪光,沖天而起,諾大的空間,似乎又在變異扭曲,無數飛擊而來的法寶兵器,全被吸收了進去,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聲息,卻都消失無蹤,轉化成了氣體。

絕音忽然揮手,停止執行峨嵋劍陣,也示意眾弟子收回仙劍,看著那氣流翻滾如巨浪排空的豪光,喃喃道:“莫非,苦隨竟然是對應天地四象之一的‘火’象?”

四象齊備,可毀滅天地,令天地重組再生再造。

如此強大的存在,絕非人類力量所能抗衡!

那豪光背後,苦隨此刻感覺全身舒暢,氣息往來執行不悖,所有的傷,就在一瞬之間好了,甚至似乎功力修為更是突發猛進,再上了一層境界。一邊操控著臨空佈下的火牆,一邊對身邊的若水道:“你帶著所有兄弟們,退進山腹內去,隨天尊一起離開,我一人在此阻擋正道。”

若水沒能聽出他“隨天尊一起離開”一句話的含義,疑惑的看了看他,只見他面色祥和安然,內息鎮定平和,也就不再多言。吆喝呼喚了一聲,無數身影,飄然急射回山腹之內去了。

正道這邊,此時所有人也都不敢再出手攻擊那臨空將整個山峰的千萬洞穴都保護起來的火牆。修為稍淺的弟子,都不住後退遠離,實在無法抵抗那空氣燃燒的無邊熱力。

太虛若有所思的道:“四象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四象對應的靈物,為何卻是妖道中人?老天,為何要跟我們人類開如此大的玩笑?”

“嘿嘿。”一聲苦笑,卻是太一真人,緩緩唸叨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何謂真正的天道,我們似乎都不如掌門師兄理解得透徹啊。”

其餘的人,聽得似懂非懂,感覺莫測而高深。

又是一聲驚天的嘶鳴吼叫,震驚了所有的人。但是顯然都能聽出這聲吼叫,並非發自麒麟冰獸的口中。因為這高昂淒厲的吼叫之聲,隱隱有無邊的邪惡意念摻雜其中,聽來讓人毛骨悚然。

四象組成的豪光,已在開始搖曳,那淒厲的嚎叫,再一次震得整個山峰左右震盪搖擺。風雲再起,天地再一次鉅變。

這一次,比之剛才一次,明顯強大了數倍。陰風再吹,遍野戾氣又無邊蔓延而來,遍佈山野的血腥之味,濃郁了不知又有幾分,不少正道弟子,似乎又要開始反胃嘔吐。

從山腳底部,無數漆黑如墨的煙氣,蒸騰起來,像是來自地獄的妖魔,都聚集在其中。淒厲的鬼哭慘叫,籠罩天地,那陰風,似乎能吹進所有人的心頭。莫名的恐懼意念,從人的內心深處生髮而出。本該是朗朗的青天白日,都被那漆黑的煙氣遮擋,就連至陽至烈的陽光,也似穿透不出來,被隔阻在外。

絕音緩緩道:“我大概能猜到碧雲頂峰的天然

大陣,所為何用了。”

太一介面道:“不錯,這碧雲之山,靈氣充盈,山脈綿延,靈氣唯獨聚集在此碧雲山。卻原來鎮壓著一個滅世的惡魔,引天地靈氣,鎮壓至陰至邪魔物,此舉確實高明。只是不知哪位奇人,有如此能耐?或者,是上古封神時期的聖人所為?”

此時,天已幾乎盡黑。寒冷陰森的氣息,席捲了整個天地。黑雲籠罩了整個碧雲山,從山巔頂峰,那一片天空似乎已經破碎開來,一團魔影盤旋其中,變得越來越大,宛然一顆巨大猙獰的頭,整座山峰,反倒成了它巍然而強大的身軀。

在這種驚天而懾人心魄的場面之前,人類,顯得何等的渺小?

太虛嘆了口氣,頹然道:“為何會有如今局面?莫非此次出戰,果真是失誤之舉?”

沒有人回答他,在此天地鉅變的莫大巨威之下,誰都感覺無力迴天。只有絕音,似乎若有所思,定定的看著那山巔頂處,從碧雲山脈各處彙集凝聚而來的黑氣,不斷充實了那幽深的魔影,無形的壓力,逐漸深入人心,讓人都感覺到強大的壓力,壓得人心頭沉悶,呼吸困難。那無邊的黑影中,彷彿還有一股莫名而巨大的吸力,似要吸盡天地萬物,吞噬一切。甚至是,所有觀看此盛況的人類和一切有生機生命的萬物的血肉、生命,抑或是,靈魂。

秦羽衣突然道:“若推測不差,這應該就是太平教主口中所說,被軒轅大帝封印的‘邪靈’。”

道教六派首座,聽此言語,除卻徐成玄,全都大大震驚顫抖。顯然,他們都知道這“邪靈”的淵源。

鄭隱喃喃道:“眾妖之首,萬魔之靈,群鬼之長,邪惡之源。邪靈?”

靈鏡道長也道:“吸盡天地萬惡戾氣,幻化人形。邪靈降世,天地俱哭,暴雨蓋天下,黑雲罩乾坤。此魔物千年之前即已被封印,但是卻連黃帝軒轅,也無法將之完全毀滅,若真是它重生,天地三界六道,都將萬劫不復了。”

眾人都聽得內心顫動,毛骨悚然。

太虛卻突然道:“不過據我所知,那魔物被封印了戾氣,驅逐流放在天之涯、地之角,綿綿沉睡。為何卻在這碧雲山出現?而且既然沉睡,又有封印,是什麼力量驚醒了它?”

“是四象之力,一定是。”絕音道:“邪靈,秉承天地邪惡戾氣而生,與天地日月同在,自然能感應到組成天地的四象神力。”

徐成玄道:“從先後順序上來說就不對。四象齊聚,本是在魔物甦醒幻化巨爪之後。”

太一真人卻道:“若我推測,應該是這漫山遍野的鮮血腥味,喚醒了邪靈。如師太所言,邪物混成,乃是秉承天地邪惡戾氣,吸收日月精華而生。碧雲山脈靈氣充盈,此碧雲山更是靈氣精華所聚之處,本不會有一絲暴戾邪惡之氣,是故邪靈才會一直沉睡,只要靈氣不滅,就永遠沒有甦醒的一日。但是如今,殺戮彌天、屍橫遍野、碧雲浴血,如此慘烈暴戾的血腥,的確足夠喚起蓋世魔物的甦醒,黑暗血腥罪惡,本就是魔物的本源。”

一直未曾開口的馮逢,忽然仰天一嘆道:“若真是我等喚起邪魔的甦醒,我等都將是千古罪人”言下甚是唏噓感嘆。

此次攻打魔道,掌教清風本是一力反對的,但是自古正邪不兩力。是非、對錯、正邪,在他們這類人心中,本就分辨得清楚而絕對,所以清風才無法攔阻,只能任他們所為。

但是如今想起清風的話來,卻是感覺有無上的至理:

“天地之間,萬法並存,既然道法自然,就要用博大的胸襟,來看待天地萬物。”

“妖邪既然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如同有好就有壞、有醜就有美、自然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義就有邪惡。”

“人為萬物靈長,自然該能包容萬物。正、邪、人、妖之間,本不存在絕對的對錯,妖不為惡,奈何殺之?也就不該有等級、對立,就更談不上勝負。斬妖除魔,雖是我輩修道之人持劍衛道天職。但今日要滅絕妖邪,卻非是如此容易,結果是我們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損失,引領無邊的殺戮、塗炭生靈。”

“若是付出犧牲去換得人類片刻的安寧,卻要將原本安定的人類捲入是非戰爭之中,這本就違反了道法自然的本質,有幹天道,何不一切順其自然?”

言猶在耳,六派首座,經此一舉,才發現清風的修為的確都在眾人之上,虛懷若谷、大智若愚,應該已經是“上善若水”的至高境界了。所以這一刻,所有人都對其心悅誠服,甚至是一向衝動暴躁的徐成玄,也從內心深處,知道了清風的修為,是自己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的了。

道家修真,並非是單純的修習玄法道術,對天地萬物的認知和領悟,才是真正入道的關鍵。

唯有太虛,雖然明白自己錯了,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意,只是凝重的默然沉思。

這一片刻的談論耽誤,那空中的魔影,已開始凝聚成形,居然是一個有三個頭的由黑氣組成的妖魔,整個碧雲山,都被那無邊的黑氣包圍,似變成了它的腹中之物,成了它身體的組成部分。山腰間延伸出無數巨大的黑雲手臂,有不下千萬多條,輪揮飛舞、上下扇動交纏,還有不少的煙氣縈繞,夾雜著遍野的陰風。一種難言又詭異的似鬼哭神嚎的聲音,充斥在天地之間,如此龐大恐怖的陣勢,不禁讓人聯想是入了鬼域,但是即便是地獄,也不該是如此場景。

面對如此巨大強橫的場面。太虛整個人似乎虛脫的道了聲:“我們走吧!”

“走?”絕音嘲笑道:“能走去哪裡?邪靈已成,整個天地將被其吞噬,難道都回到我們的居處,等待死亡?”

太一真人嘆氣道:“不錯,邪靈出,天地變,將是人間的末日,即使現在退回去,早晚也都是死,三界六道,絕不會有一線生機。”

連一向支援太虛的徐成玄,也突然激動的高聲道:“這滅世的妖魔,該會從此地向中原地帶一路橫掃過去,屠殺、滅城、傷害一切生靈。我絕不會看見人類被其屠殺而手足無措,我寧願現在就死在它手裡。”說完這句話。光芒一閃,那橙色的仙劍,飄然祭起,就要向那巨大而龐然的巨魔殺去。

“或許”秦羽衣突然的話讓他停頓了下來:“還有一線生機。”

眾人將眼光聚焦在她身上,此刻聽見有生機,任誰都興奮莫名。絕音道:“衣兒,說說你的看法。”

秦羽衣道:“四象神力,既能毀滅重組天地,卻不知能否毀滅天地怨靈戾氣?”

所有人一震,都暗歎自己等人剛才張惶失措,竟沒有想到此舉。但是立刻,所有人的心都又冷了下來。因為剛才佈下火牆阻擋眾人的苦隨,此刻已經失去了蹤影,哪裡還能尋到?

身後身下,漫空只有正道那些沒有在戰鬥中戰死的弟子,遍佈空際,個個渾身浴血,大都身受創傷,驚惶的仰天看著那舒展萬千手臂的巨魔,在呼嘯來去的黑雲妖風中搖曳搖擺,發出聲聲足以震驚天地的嘶鳴嚎叫。不少人甚至在開始瑟瑟發抖,只是上面的人沒有發話,誰也不敢先行逃離。

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太虛一眾人的身上,殊不知,就連這群道教首腦人物,此時也已束手無策。

世界末日了!

巨魔已經由飄忽的虛影,逐漸形成了若有實質的實體。誰都相信,只要它吸收了足夠的妖邪戾氣,天地在其眼中,根本沒有意義可言。而且天地之間,邪惡戾氣永不會消散,即便是殺了它,只要有血腥戾氣的地方,它就會重生。這就是邪靈的詭異恐怖之處。

不破不滅,永生不死!

只是此刻,它似乎還沒有恢復神識,只是一味的嗷嗷嘶吼。

但是所有的人,都無法控制天地間的氣流邪力,能夠不被它吸收,陰陽二氣,本就充斥天地,又是誰能掌控得了的?

“玄天五行陰陽伏魔大陣。”李絮茹突然驚喜的高呼道:“那山頂的奇異陣法,應該可以鎮住魔物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聽得猶如醍醐灌頂。太一當先道:“此陣本就是鎮魔所用,只是那陣法過於高深,如何操作和啟動”

此刻所有人都如同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塊木板,本以為可以就此生存,但是卻發現真正抓住的,只不過是一根稻草而已。這種從飄渺雲端突然跌下深淵的感覺,的確讓人頹廢。

“萬年玄冰水晶柱,應該是陣眼的啟動法器。”秦羽衣面色慘然的緩緩道。那種欲哭無淚的心碎感覺,與之因飛絮劍而通靈而具有了靈犀感應的絮茹,明顯的能感覺得到。她的心裡,又想起了龍麟。當初,本是她與龍麟二人,用生命去換來的萬年玄冰水晶柱。

絕音驚喜的道:“對了,我因為一直研究不出玄妙所在,所以一直都帶在身上。”說著從懷中取了出來,正是當日秦羽衣和龍麟在那奇異的空間世界帶出來的寶物。只見那柱子是兩個部分拼合,一邊是寒冰,一邊是水晶,晶瑩透亮,有些微的白色霞霧,升騰圍繞,似隱隱流動的水霧。

突然,那嬌小的麒麟冰獸,一聲咆哮怒吼,身體長大了不少,飛身一躍,就向著絕音撲擊過來,引得眾人一片驚呼。

絕音身為一派宗師,應變自然敏捷。身形急退,手中拂塵以一個弧度彎曲揮灑,臨空虛化一個圓弧,口中法決念動,九道無形的結界,已經在身前佈下。但是冰獸嗷嗷咆哮,竟是不顧阻撓,生生連續衝破了四五道結界,還是義無反顧的衝向絕音。能於一瞬之間,不費力氣就輕易破除其佈下的結界,絕音也暗自吃驚。需知她所布結界,能困三界眾生,封鎖五行陰陽。但是對這天地本源的四象靈物,竟是沒有絲毫作用。

秦羽衣突然道:“師傅,將玄冰水晶柱拋過來。”

絕音會意,臨空將之擲了出去,秦羽衣穩穩接住。那冰獸緩過神來,回頭看見那瑩白的柱子,握在秦羽衣手中,低低的咆哮了幾聲,頭晃了

幾晃似是沉思,但是終究還是無奈的輕輕吼叫了幾聲,搖動著身體,縮小成原型,飄飛到秦羽衣和絮茹的身側,低頭不再說話。

這一段小插曲並未用去多少時間,但是那偉岸巨大的妖魔,卻似乎已經恢復了神識。一聲嘶啞低沉的嘶吼過後,如天雷一般的生疏字句,響徹在所有人的耳中,幾乎震破人的耳膜:“無知渺小的人類,妄圖封印我通天的神力,簡直痴心妄想。螻蟻一般的存在,也配與我共同生存此天地之間。今日,就是你們的末日。”然後就是一陣強大狂妄的大笑,震懾天地。

如此強大的威壓,讓所有的人,都感覺死亡一般的恐懼,猶如潮水一般狂湧而來。

太一突然焦急的道:“火速啟動伏魔大陣,妖魔已回覆意識,遲則生變。”

秦羽衣看了看絕音,道:“師傅,徒兒不知陣眼樞紐所在,如何”

鄭隱打斷她的話道:“你與絮茹二人同去,此乃以靈氣聚集為基石支配的奇陣,本非人力能控制,你們只要將陣眼法器送至佈陣之處,靈陣自然會生髮感應,調動天地神力,催動法陣執行。”如此天然的法陣,當然是以天地靈氣為其執行基石和源泉,非是人力所能控制,只要能找出其陣眼之處,天地靈氣會自行按照一定的規律自動操作執行。

絮茹悠悠看了一眼秦羽衣,輕輕點了點頭,二人心有靈犀,頓然升空而去,白光一閃,冰獸也跟上,不離不棄。

二人升到萬丈高空,那猙獰的三頭巨魔,就在眼前,詭異而扭曲。整座山峰,都被那黑氣包圍住,像是柔軟飄蕩的絲綢,將山體整個包裹起來。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衝進去!”絮茹堅決的道。秦羽衣輕輕點了點頭,法決變換,青碧仙劍散發出鮮豔的綠光,在身前佈下一個保護弧形氣罩。絮茹也施展玄術,那杏黃色的飛絮,光暈從劍尖之上穿透而出,自然的融入穿透了那個綠色保護的弧形光盾。

二人同聲呼喝,二人頂著那如同一把反轉過來撐開的雨傘,向著那無邊的黑氣,衝撞而去,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瞬間就輕易的穿透了那層黑霧防線,到達了碧雲山的頂端之上。

麒麟冰獸一聲歡呼,似乎回到故鄉一般的歡欣雀躍,身體散發出來的白光,也將這個平頂的山頭,照得亮如白晝。它的身形不停飛奔跳躍,那白光融進了這個世界中,一時竟是找不到了它。

故地重遊,秦羽衣心頭有千頭萬緒,只感覺內心深處,糾葛著無法言表的痛楚。

往事,歷歷在目。

奇花異草,林木蔥鬱,平坦的孤頂之上,此時卻被黑暗的煙霧籠罩,只能看見方圓之地,勢力無法穿透那流動的黑霧。但是南邊那些旺盛生長的野藤,渾圓結實,一直從頂峰,向下垂吊,如同一個人的頭髮一般,在這種環境看起來,更是顯得詭異奇絕。

人死燈滅,若人真有一絲殘魂停留人間。此刻的他,是否也如自己一般,在揪心的思念?是否也能看見自己此刻心中那如潮水一般將自己淹沒的痛苦?

懷中震盪抖動,秦羽衣忙將玄冰水晶柱取了出來。

那潔白晶瑩的圓柱,對周圍的戾氣似是自動生髮抵抗,光暈不停閃爍變換,柱身也在不住顫抖震動。秦羽衣原本抓在手中,但是隨著它越來越烈的震盪,不由鬆開了五指。那精緻小巧的柱子,居然自動生髮出白光來,那些白光遊曳分散成星星模樣,昇華而起,臨空飄飛,像是帶著尾巴的蝌蚪,在空中游弋。

就在二人驚異的同時,漫天飛舞的小星星,全都飛回柱體,並迅速纏繞柱身,那柱子已經升起到了二人的頭頂端,發出“嗡嗡”的輕吟聲息,待完全吸收了點點星光,突然大放光明,一股凌厲無匹的光束,向著天空,直衝而起。那光,純潔而透明,身在其中,感覺這俗世繁華中的私慾罪惡,一切都是那麼遙遠而渺小,恍如身在夢中。

同一時間,碧雲山體震動,二人的腳下,突然塵土翻飛,憑空冒出無數粗細一致的騰蔓,跟南邊垂下的那些野藤一樣。但是這些騰蔓卻似乎是活的,就像扭曲捲動的靈蛇,毫無規則的交織編騰,一時之間,山頂所有的野草,不知名的小樹,似乎同時都有了生機。

一瞬之間,那些騰蔓就編織成了一個奇異的綠色世界,秦羽衣二人,則站立在騰蔓交織成的如同一張網的上面,空中的柱子,吸引著從天空傳來的光線和靈氣,如一顆小小的太陽,普照大地。

綠色的網開始抖動、變換,不多時,居然組成了一個陰陽太極的圖案。一陰一陽,交織糾纏,融合天地,糾織五行。秦羽衣二人,居然分別站立在陰陽魚的眼睛部位,麒麟冰獸,卻失去了蹤影,似乎,已經與此世界,二合為一。

一黃一綠兩柄仙劍,飄到了頭頂,自然而柔和的撒出清輝,將二人籠罩其中。那光線融合了玄冰水晶柱生髮的白光,似乎穿透了二人的靈識,二人同時感覺,自己與此世界,再不分你我,完全的融為了一體。一切的不捨、傷心、訣別、痛苦,在這一刻,再不復存於腦中,靈識所感知的,只有天地間那充沛遊離的無限靈力,與自己身合為一、不分彼此。

莫非,這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仙劍本是靈物,與天地間至靈至善之氣,自然是系出同源,何況還是天地四象所對應的靈物。此時自然生髮感應並調和陰陽,與仙人所佈的奇陣非但不存在衝突,反而相互融匯調和,竟使得這停了頓千年之久不曾發動的仙陣,威力更巨。

只是此時的她們,哪裡知道這些?但是她們都是修道日深之人,靈臺清明,能感知到靈陣並無危險,所以暫時的拋開了所有,進入忘我之境,將修為意識,全部傾注在了其上。

地底,無形的靈氣如泉湧一般,自腳底升起,貫穿進身體,再一直凝聚上二人頭頂已經升起與圓柱同一高度的兩柄仙劍之上,二女此時卻成了傳遞土靈的媒介。一綠一黃兩道光芒,匯成一條線,與空中白光聚集在一起,沖天而起。

山外的人,都能清晰的看見,一道祥瑞豪曠的寶光,從那空中凝聚成形的巨魔脖間射出,再從其恐怖猙獰的三頭之間穿出,直上雲霄、沖天而起。

一聲聲慘絕人寰的斯嚎從邪靈巨魔口中發出,震得碧雲山抖動搖擺,如同憑空生髮強烈的地震。所有正道人士,紛紛退逃,遠離碧雲山,卻沒有人遠遁逃走,都想見識一下這空前的盛況。

天空之中,雷聲驟響,像是天神的怒吼咆哮。閃電在空中不住遊走,風聲也呼嘯盤旋,那道沖天的寶光,似是引來了九天之外的靈氣,驟然之間強大了不知繁幾,形成一根巨大而圓潤的光柱,直插進巨魔的三頭之中。

邪靈巨魔嚎叫連連,卻是揮舞著萬千條如有實質的巨大手臂,似乎對那道靈氣所聚的豪光,束手無策。

風雲色變、天地顫抖。豪光堅定如擎天巨柱,引得無數旱雷響徹九天之外,閃電如同下雨一般不停從天空落下,轟擊在巨魔的三頭之上。天空中傳來“茲茲”的如同食物燒焦的聲音,惡魔的撕天嚎叫越來越微弱。如此一直持續了一炷香時間,突然眾人覺得眼前一亮,和煦的烈陽,終於穿透進來,照射在所有人身上,天空中,數聲悶哼想起,如龍吟九霄的嘶鳴。

黑霧在陽光照射之下,紛紛飄散,但是明眼之人,都看見那道道黑氣,不住向碧雲山峰的山體之內,滲透了進去

不多時,風停雲散,朗朗乾坤,青天如水,豔陽高照。千萬正道弟子,頓然一聲轟鳴,人人驚歎雀躍、呼嘯歡呼,那喜悅歡呼的聲音,響徹了碧雲山脈,聲傳千里之外。再一次,堅定了他們心中“邪不勝正”的崇高信念!

誰能想見,不久前那驚心的一幕,確實就發生在眼前?

此時想來,恍如隔世,在這短短一天之內,似乎已經經歷了好漫長的日子。

人生百年,豈不都是如此,仿似一夢?

秦羽衣協同絮茹飛了回來,手中握著那驚絕天人的“萬年玄冰水晶柱”。二女的眼中,都有微微的疲態。區區凡人,竟與天地身合,若不是仙劍護主,她二人早就飛灰湮滅了。

絕音見此間事了,不願逗留,再者心疼勞累負傷的弟子,所以向太虛辭行,偕同弟子御劍而去。

後來,據說太虛真人仍不甘心,帶領弟子衝進碧雲山腹之地搜尋魔蹤。但是卻只剩下空蕩無物的那諾大寬敞的空間,還有,北面的山壁,被生生穿透,開採成一條通道。原來交戰之時幽冥一直未曾現身,竟然是鑿開堅硬岩石,破壁而撤了。

後山山脈的那些礙著道教面子前來助陣的正道小派及修仙人士,搖旗吶喊助威或湊人數是絕沒問題,但要阻止幽冥等人逃走卻顯得勉強空洞而蒼白。

百足之蟲、死而不疆。正邪之間,爭鬥不休,持續了千年,到底誰勝了,誰負了?

又或者,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贏家?只有徹底的輸家!

無論是人,是妖,執著於俗念,皆想滅對方而甘心,卻不注重更深層次的東西。到得頭來,或許都是輸家。

那麼到底誰是贏家呢?

龍麟實在不知道,因為自己此刻也分辨不出,孰是孰非。更不知道,何謂對錯、何謂正邪!

佛者,精修自身、無慾無求。萬法天生,自由生滅,絕不為之投注主觀意念,因為一切是空。須得心如明鏡,方能照見萬物。緣起緣滅,自是因果迴圈,自求千般悲愁、萬種苦楚,渡今生之劫,享來世之福。慈悲善念,存乎一心,萬物苦厄,皆是鏡花,悲眼看天下。

道者,感玄天地、順天應道。清淨無為、出塵無垢。天地或不仁,因視萬物如一,漠視外物,盡求自身修行,達天人合一。生命在其眼中,實與萬物螻蟻草芥等同,漠然冷眼看天下。

人既是萬物之靈長,其優越性何以體現?

聽了容相一席話,龍麟在腦中一直思考的就是這個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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