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六百年
“妄蒙師兄,”禾浠突然揚聲,“放他走吧!”
這一刻,沒有人比禾浠更痛苦,前世的仇與怨、再加上禾家之仇、泰明月、泰族的黃金之眼,如此多的仇恨,但打不過又能怎樣?拼死一戰嗎?就算她和妄蒙聯手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放他走,至少不用給他送靈力。
妄蒙還未說話,雲墨寒就朗笑了起來,“浠兒果真還是心疼我麼?”這一開口,卻也讓其他人看到了他一口腥紅之色,顯然也受了輕微的傷。
陣法的力量確實不夠打敗他,但力量之強也超過了他的承受極限。
禾浠雙目一寒,“要滾就滾,別逼我反悔!”但心裡卻升起了濃濃的忌憚,因為就是這一場大戰的時間而已,雲墨寒的修為就已經提升到了渡劫期八層,若是再打下去,不是就直接幫雲墨寒飛昇了?
雲墨寒卻毫不介意禾浠的粗鄙之言,微微一笑,看向妄蒙,“我就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吧。”
妄蒙雖極為好戰,但也知道再這樣打下去已經沒有結果,而且他到現在也不明白,在自己這等修為主持的大陣下,為什麼雲墨寒只是受了那麼點輕傷?修為還反而提升了?
他打開了陣法,淡淡開口,“走吧。”
雲墨寒十分瀟灑的擺了擺手,深深看了禾浠一眼,“浠兒,咱們仙界再見吧!”
禾浠一愣,再看去哪裡還有云墨寒的身影。
雲墨寒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他打算飛昇了嗎?可是,他不是打算以泰明月為武器嗎?泰明月還在他們這邊呢。還是說他們猜錯了?那雲墨寒對泰明月種下戮神禁又是為何?
禾浠想得入神,卻沒注意到妄蒙越發蒼白的臉色,還有眼底深處那一抹挫敗。
這隻怕是妄蒙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挫敗的情緒,他天賦如妖,在同階修士中還從未遇見過對手,可以說,今日這一戰是他的第一次敗績,還是輸給了一個曾經遠遠不如他的人。無論因為什麼原因,他都是敗了。
身上的傷抵不住這一次對他心靈上的打擊,若是不能振作起來,恐怕以後都將無所作為了。
一道飛掠聲傳來,禾浠這才回過神來,再看去卻見妄蒙也已經消失,卻是在走前連聲招呼都沒打。
禾浠突然明白了什麼。
傳送陣法已毀,這裡的陣法保留下來也沒用了,禾浠摧毀了這裡所有的陣法,這才帶著昏迷在地上的泰明月朝血煞飛去。
剛一走進血煞大門,禾浠就朝門衛問道:“大人可有回來?”
幾個門衛同時搖頭,“回小姐的話,沒有看見大人。”
禾浠心底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連忙安置好了泰明月,這才又朝無盡海域飛去。
妄蒙受這一次打擊,肯定是不會想見太多人的,血煞大陸人滿為患,這裡首先被排除。他又是在神啟大陸受的挫折,暫時恐怕也不會待在那裡,那麼就只剩下無盡海域了。
只是,無盡海域廣袤無比,她又該去什麼地方找人?
……
一座荒島上,幾棟木屋前,一名看起來二十幾歲的青年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朝屋內走去。
“師父,該吃藥了。”青年朝正坐於**打坐的冷峻男子喊道。
冷峻男子睜開眼睛,一絲血色從眼瞳中快速劃過,那一瞬間似乎能讓人看見屍山血海般的場景,只是眨眼即逝。
他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又遞迴給青年,這才道:“這是我們來這裡的第幾個年頭了?”
青年似乎早有料到對方會有此一問,想也不想就道:“回師父的話,再有三年就六百年了。”
冷峻男子見此,怔愣了一會兒,猶疑道:“這是我問的第幾遍了?”
青年很是無奈,“您每次打坐醒來、或是從外面修煉回來都會問這個問題,弟子都已經數不清了。”
冷峻男子失笑,“看來這些年是難為你了啊!”說著深深嘆了口氣。
六百年,就連這個昔日才剛踏上修真之路的弟子都已經修煉到渡劫期四層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青年放下藥碗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有些沉重的開口,“師父,弟子都明白的。”
“明白什麼?”冷峻男子狐疑的看著青年。
青年道:“師父是在擔心師母,擔心你離開那麼久師母會忘了你,擔心你曾對師母許下要守護師母的諾言卻沒做到,師母會惱了你,也擔心血煞的眾位兄弟姐妹。所以,您才會一遍又一遍的問這個問題。”
這青年正是妄蒙的弟子石城,他口中的“師父”自然就是妄蒙了。
妄蒙失笑搖頭,“想不到你小時候我跟你說過的事,你到現在還記得。”
那時候石城還小,他們又只有兩個人,所以妄蒙偶爾會說上一些他跟禾浠的事情,只是後來石城大了,他也就再也沒有說過了,只是沒想到石城還會記得。
石城當初剛進入血煞還有自己的爺爺陪著,但老爺子畢竟年事已高,沒多久就去世了,他又跟妄蒙相依為命,所有的記憶幾乎都跟妄蒙有關,自然會記得清楚一些。
石城點了點頭,“自然是記得的,只是在弟子看來,師父完全不必擔心,師母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一定會理解你的。”
“理解?”妄蒙苦笑,“理解我什麼?理解我受了打擊,一離開就是六百年嗎?就算理解了又如何,如此一個經不起打擊的男人,也是配不上她的。”
“不是的!”石城猛然拔高了音量,“師父,你在弟子心目中一直都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是弟子最崇拜的人,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師父雖然因為受了打擊而離開了六百年,那也是因為心中有魔,若是不能驅除這股魔性,師父修為必然受制,反而不能再守護師母。雖然花費了六百年,但師父如今的修為大有精進,魔性也被驅除,這樣才能陪著師母一起飛昇、才能再繼續守護她。”
“強詞奪理!”妄蒙斥道,“師父這就是不負責任的做法,你又何必給師父帶上大義凜然的帽子?師父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錯就是錯,若是連自己的錯誤都不能認識到,又怎麼能改正錯誤?”
石城不語,但滿臉憤憤之色顯然卻是不贊同妄蒙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