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雲安
一行人原本打算再回神雲谷一趟,但因為出了泰明月的事情,這個打算只能無疾而終,眾人最後都回到了血煞大陸。
他們這一趟天賜神陸之行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但在天賜神陸上造成的轟動卻不亞於一顆炸彈。
茶館中、一些屋舍中、街道上,幾乎處處都在談論同一件事情。
天賜神陸,曾經的泰族地界、如今的神雲谷,雲墨寒一掌拍向桌面,木製的桌子頓時四分五裂,化為無數木屑四射開來,“篤篤篤”釘在屋內的柱子、牆壁上。
“好,很好!”雲墨寒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居然讓我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
傲魚膽戰心驚的站在一旁,哪裡還能見到曾經的傲氣凜然,只剩下一副唯唯諾諾之姿。
自泰族狼狽投奔血煞後,雲墨寒似乎就料定了禾浠會來救泰明月,早就設下了局。當時他本提議活捉禾浠,可以用來讓血煞投鼠忌器,也或者直接殺了能夠狠狠打擊一下血煞的囂張氣勢,卻不想被雲墨寒一口否決。
若不是此時雲墨寒怒極吐露自己的心聲,他都還不知道,自家的谷主居然愛上了敵人。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啊!
傲魚只覺自己欲哭無淚。
也難怪谷主會對血煞一再忍讓,傲魚到現在終於弄明白了因由。只是一再忍讓的結果就是,丟了神雲谷在神啟大陸的根基不說,這一次又讓對方劫持了夫人,最重要的是,人家血煞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在算計對方,對方也同樣讓他們狠狠吃了一記悶虧。
天賜神陸是神雲谷紮根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個勢力都是雲墨寒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收服的,當時雲墨寒的修為還不足以讓他在天賜神陸橫著走,只能靠陰謀、利誘等各種手段,一路走來可謂是歷經九死一生。
結果,好不容易收服的史族叛變了。
天賜神陸自泰族離開後就只剩下史族和豪族,這一下子就走了一個,可想而知對神雲谷造成的損失。
他們原本還在沾沾自喜著等血煞發現泰明月的異樣,到時候表情肯定夠精彩,這下子好了,對方玩的這一手比他們更狠。
房間中,好半晌過去雲墨寒才控制住情緒,淡淡道:“查出史族是怎麼消失的了嗎?”
傲魚點了點頭,“查出來了,是在荒蠻盆地內建了一個傳送陣法,史族和荒蠻盆地比鄰而居,所以他們遷徙才沒有造成多大的動靜。”也是因為這樣,才沒被其他人發覺。
“傳送陣法?”雲墨寒眯了眯眼,看不出情緒的道:“看來她這些年確實有不少奇遇,連這麼遠的傳送陣法都能建出來。”
傲魚想了想,又道:“要不要毀了那個傳送陣法?”
“不!”雲墨寒一口否決,“來而不往非禮也,那傳送陣方便了他血煞,不同樣也方便了我們?”
傲魚眼睛頓時一亮。
“那……屬下先告退了?”傲魚問,見雲墨寒點頭,他連忙退了出來。
他並沒有去問如何營救禾媛的事,因為在神雲谷中幾乎所有人都清楚,雲墨寒並不待見禾媛,至少他們看見的是,雲墨寒已經很久不曾進過禾媛房間了。
當然,他作為雲墨寒的心腹,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
自禾媛生下一個“妖孽”後,雲墨寒就把禾媛徹底打入“冷宮”了,只是這畢竟是醜聞,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以他的看法,雲墨寒只怕殺了禾媛的心都有,只是畢竟是夫妻,雲墨寒多多少少還是要顧及一下往日的情分,所以才一直留著禾媛任由她自生自滅。
房間中,待得傲魚的身影不見後,雲墨寒才站起來來到床沿邊上,打開了曾關押泰明月的密室跳了下去。
裡面是一條並不長的通道,石壁兩邊點的是普通蠟燭,因為密室開啟有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擺不定,更顯陰森詭異。
通道盡頭是一間普通的石室,一座簡單的石床,並無任何裝飾物,當時史泰龍進來救泰明月時,泰明月就是躺在這一座石**。但云墨寒卻在石床對面的牆壁上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那面石壁就又開啟露出一條通道來。
這一條通道沒有任何光亮,黑漆漆的一片,雲墨寒卻熟門熟路的左拐右拐走了進去,約莫過了三五個呼吸,他終於停住腳步。
“父親!”一聲軟軟糯糯的童音響了起來,略帶回音,想來這裡應該是一間略顯空曠的房間。
那道童音帶著一絲猶疑,還有淡淡的顫抖,“是父親嗎?孩兒怕!”
“孩兒怕……兒怕……怕……”房間裡的迴音一遍又一遍的迴盪著,慢慢趨於虛無,卻無端讓人感覺到一陣心酸。
雲墨寒聽到這含著淡淡委屈和脆弱的童音,只覺胸口堵得慌,下意識就像拿出照明的琉璃,手伸到一半卻突然頓住。
看不見的地上,腳抬起卻遲遲沒有落下,良久過去,那腳的主人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往前快走了幾步。
雲墨寒似乎是在床沿上坐了下來,一道略帶著乳香味的小身子慢慢挪了過來,試探的碰了碰雲墨寒,雲墨寒頓時繃緊。
那小身子見雲墨寒沒有反應,終於大膽了些,爬到了雲墨寒身上,“父親,孩兒好想您!”他在雲墨寒腿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隨即就那樣軟軟的靠在了雲墨寒的胸口。
雲墨寒一怔,手終究還是抬了起來,抱住了胸前軟軟的身子,當感覺到手中明顯不同於其他小孩子那樣的四肢時,眼中頓時多了一絲暗芒,隨即隱沒在無邊的黑暗裡。
一聲嘆息在小小的石室內迴盪,空氣裡莫名多了淡淡的感傷。
小孩子卻不懂那許多憂愁,天真的說著,“父親,安兒想出去了,安兒還想孃親!”
雲墨寒好不容易收拾起心緒,一聽到“孃親”,又是一頓,隨即道:“這裡不好嗎?”
孩童點了點頭,“這裡好黑,什麼也看不見,安兒還想吃孃親做的飯菜,辟穀丹沒有飯菜好吃。”
雲墨寒只覺胸口堵得越發難受,聲音也嘶啞了些許,“那以後父親讓人給你送飯菜來,可好?”
至於這裡的黑暗,雲墨寒卻是絕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