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偏幫
方碧琳在說這一席話時全然沒注意到龐封眼底探究的眼神，只是一味想著，自己這麼多年的陪伴、這麼多年的付出，終於要開花了麼？
猶記得自己第一次知道龐原的身份時，為了能和這個未來的祖淵山掌門並肩而立，她就不敢有一日懈怠，每日勤修不墜。曾經二十年一次的四方大比，她第一次嶄露頭角，即便是龐涵的實力都沒能趕得上她。
那時候，她對這一天就充滿了希望，堅信自己終有一天能和“祖淵山掌門”這個身份比肩。
說她愛權勢嗎？不，她從不認為自己愛好權勢，她從來都只是愛龐原這個人而已，至於龐原“祖淵山未來掌門”這個身份她根本沒在乎過。對於他們這等修煉天賦來說，飛昇不過是早晚的事，龐原能不能做掌門又有什麼關係？
只是，她終究見不得他受委屈啊，明明是祖淵山的未來掌門，是禾浠的師兄、是整個祖淵山的大師兄，憑什麼到頭來還得受禾浠的調遣？這讓龐原以後如何面對世人？如何管教門下弟子？最重要的是，龐原心裡的落差該有多大？
方碧琳想到這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禾浠，剛好見禾浠也看了過來，那不帶任何情緒的冰冷眼神，讓她止不住心頭一顫。她怎麼能忘了，禾浠是何許人也，差點讓他們死在海底的仇恨，禾浠怎麼可能揭過？
她是回來報仇了！
在方碧琳旁邊的龐原也因為龐封的話而思緒翻湧，轉過頭看向方碧琳的眼神是濃濃的感激，隨即對龐封道：“父親，您說得對，孩兒這些年東奔西跑，碧琳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孩兒心裡甚是慚愧。”
龐原說著突然朝龐封跪了下來，“父親，請您為孩兒做主，准許孩兒迎娶碧琳一事。”
方碧琳心頭再次一顫，卻不再是剛剛面對禾浠的驚慌，而是激動幸福。她也連忙在龐原旁邊跪了下來，滿面嬌羞的低下了頭。
這一幕若發生在禾浠回來之前，龐封肯定會哈哈大笑，當即答應下來，但現在……
龐封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目露覆雜，不止是心疼龐原，同樣也心疼方碧琳。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對方碧琳的愛護不比對任何人少。
他不由看向禾浠，目光中有淡淡的期許和懇求，他這是在懇求禾浠能夠揭過當初一事，就當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禾浠卻只是面無表情的回望了龐封一眼，就是這一眼，卻讓龐封心瞬間跌落到谷底。
禾浠，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需要看他臉色的祖淵山弟子了，以她如今血煞門主的身份，即便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也要給一分薄面。
場上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再遲鈍的人也能嗅到禾浠和龐封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息。
林韜櫟看了看場上還跪著的兩人，呵呵一笑，道：“師弟莫不是高興傻了？還在等什麼，趕緊答應吧。”
眾人也皆是一陣善意的微笑，只是因為現場的詭異，笑得都有些乾巴巴的。
龐封看了看林韜櫟，滿臉苦笑，隨即神色一肅，向方碧琳道：“碧琳，我這有一件事要跟你求證一下，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咯噔”一聲，好似坐雲霄飛車般，方碧琳的心情瞬間從天上掉落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方碧琳恨恨的瞪了禾浠一眼，向龐封道：“師伯，是不是浠兒跟你說了什麼？”
龐封又豈會沒有看到方碧琳剛才的眼神，心也沉了下來，道：“看來你是知道我打算說什麼事了。”
方碧琳從知道禾浠回來時心下就已經有了盤算，只見她不疾不徐道：“師伯您有所不知，還在天賜神陸的時候，我確實跟浠兒鬧過一些矛盾，這些矛盾大家都是知道的，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只是我沒想到浠兒居然會記恨到現在。”
“哦？”龐封一愣，狐疑的看了禾浠一眼。
方碧琳又道：“師伯要說什麼事，碧琳不清楚，但碧琳知道，浠兒剛回來師伯就對碧琳興師問罪，肯定跟浠兒脫不開關係。只是碧琳沒想到，師伯居然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你從小看著長大的碧琳嗎？”
說到這裡，方碧琳臉上浮現濃濃的哀慼。
見此，龐封目露尷尬。方碧琳說得沒錯，他是看著方碧琳長大的，為人品性他都一清二楚。而禾浠在祖淵山的時日並不長，他了解的也不多。
可不知為何，他始終覺得禾浠沒有說謊，而且禾浠也沒必要說謊。他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禾浠在正儀殿面對所有人的懷疑，最後發下血誓，“我，祖淵山弟子禾浠發誓：這一生，絕不做出背叛宗門之事，如違此誓，永不得道。”
能立下如此血誓的人，對祖淵山的維護一定比任何人都強，即便是他、或者林韜櫟、或者龐原，都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背叛祖淵山，但禾浠絕對不會。
這樣一個人，可能因為一點小事情去陷害曾經的同門嗎？
場上，大多數人在聽了這一席話後都露出不贊同的表情。雖然禾浠離開了兩百年，但他們對禾浠的感情卻是半點也沒有減少，禾浠的為人他們更是非常清楚。她不愛說話，即便被誤會了也不會為自己辯解，但她所做的事從來都是為大家考慮的。
所以，即便他們還不知道禾浠和方碧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也十分堅定的站在了禾浠一方。
青鳳最是火爆的性子，直言道：“碧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說小姐故意冤枉你嗎？”
吃貨嗤笑一聲，“可能嗎？她是什麼身份？用得著小姐費盡心機去冤枉她？”
睡神和吃貨極有默契，陰陽怪氣的接了一句，“女人家裝裝柔弱博取同情啥的，你這傢伙怎麼能直接說出來呢，你這樣一說，讓人家怎麼下臺？”
本是有些凝重的氣氛，眾人卻不由自主同時翻了翻白眼。睡神這傢伙，明明就是他在揭穿人家，還推到吃貨身上。
但龐原卻怒了，“住嘴！吃貨、睡神，我知道你們一直以來都對碧琳有偏見，但現在爭的什麼事情都還不知道，你們不覺得自己偏幫得太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