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初顯敗勢
禾浠把赤野真人請到了屋內,見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旁落座,隨即道:“師伯有話直說便是。”
赤野真人想到自己要問的問題,老臉紅了紅,不過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雲景,還是開口問道:“你……跟景是?”
說起來,這些小輩感情上的事,他實在不該插手,但云景幾乎可以算是他一手帶大,名為師徒,實際上和父子也差不多。雖然他不瞭解雲景身上有些什麼祕密,也不知道他的身世,但這並不影響他對雲景的感情。
無論如何,他總要為雲景爭取一次。
禾浠一怔,實在沒想到赤野真人居然是問這樣的問題。
“師伯,”禾浠有些猶疑的開口,“我和他……只能說沒有緣分。”她和雲景都屬於心思沉重之人,也都各自堅守著自己的心,因為各種原因而不敢全心為彼此付出。這一點,還是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從經歷被太皇門易錦截殺一事後,雲景對她的態度就很明顯起了變化,她很長時間都想不明白是為什麼,直到每每見到雲景看她時的眼神,明明是關心她,卻又很快被仇恨代替。她忽然就明白了,能讓雲景控制不住情緒,甚至直接表現在臉上的仇恨,除了神雲谷,還能有誰?
他,是擔心因為她而讓他不能報仇吧?
而她也有自己的使命,不能完全追隨於他,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
況且如今有龐涵在他身邊,以龐涵的性格,總能讓他開心些,而龐涵的身份背景也能幫他不少,總比她總是拖累他要好。
“可是我看得出來……”赤野真人急急忙忙的開口,卻被禾浠一口打斷。
“師伯,”禾浠截住了赤野真人接下來的話,“那只是過去了,況且那時候我們雖互有好感,但並不到生死相隨的地步。”
若是讓赤野真人把話說完,恐怕又要引起妄蒙誤會了。禾浠突然想到那個小心眼的男人,哪怕她已經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但終究還是不願意他誤會自己。
赤野真人看出禾浠的堅決,喟然一嘆,也知道禾浠和雲景是真的結束了,感情的事,終究強求不得。
兩人轉而聊起別的話題,也聊到神啟大陸的現狀。
“如今,漠北荒還算好些,出沒的邪修並不算多。”說起邪修,赤野真人的神色凝重了不少,語氣低沉道:“極北之地和無盡東海那邊也還算安穩,唯有沼澤之地,如今好似成了邪修的地盤,動不動就有邪修出沒,祖淵山高層甚至懷疑沼澤之地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就在幾個月前,宗門還派了兩名出竅期長老前去查探,卻只見無數平民百姓、月玄宗地域的二流宗門全部消失一空,那些地盤居然全被邪修佔據。兩位長老殺了不少邪修,卻引動了對方的修為高深之輩,雙方大戰一場,雙雙重傷,不分勝負。”
說到這個,赤野真人的臉色非常難看。兩名出竅期長老,居然只跟對方拼了個不分勝負,對方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又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聽到這個訊息,禾浠並沒有表現出意外。早在幾年前和林韜櫟的一次談話中,禾浠就從林韜櫟凝重的語氣聽出了對方的實力,能讓林韜櫟都忌憚得不敢出手,可見對方隱藏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當時她曾勸過林韜櫟,讓他結合另外三大宗門的護教長老一起出手,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沒有聽到任何訊息,顯然,哪怕四大宗門的護教長老聯手,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除掉對方。能讓四名分神期修士聯手還忌憚的對手,最起碼也是合體期的修為。
而且自被太皇門那名出竅期長老追殺過後,禾浠就懷疑太皇門內已經有人投靠了天賜神陸,並且能指揮天賜神陸之人,同時費盡心思隱瞞自己的身份,修為和地位都絕對不低。
至少,也肯定比追殺她的出竅期修士要強得多,也就是說,那人極有可能就是太皇門的護教長老。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有誤,但禾浠很清楚,她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禾浠轉而問起南方的情況,“祖淵山可有查出汀羽國的百姓和那些二流宗門去哪兒了?還有月玄宗,那裡是他們的地盤,月玄宗難道都不管嗎?”
赤野真人苦笑,“月玄宗倒是想管,可他們哪裡管得過來。”
禾浠大驚,“難道月玄宗也出事了?”
赤野真人苦笑更甚,“月玄宗最出名的就是隻收女弟子,而汀羽國也是女人當家,男兒甚少,邪修心思歹毒,居然想出了一條專門針對南方的毒計。”
說到這裡,赤野真人臉上暮然通紅,也不知是太氣憤所致,還是其它。
“邪修中有這麼一類人,他們身上刺著毒蛇圖案,喜歡和蛇打交道,就連功法法術也和蛇甚似。在這類人中,一部分人使出來的法術帶著劇毒,另外還有一部分人卻帶著蛇天生的**性,就好似凡人中的催情藥物一般,一旦沾染上,就必須找異**合,否則,必死無疑。”
赤野真人神色赫然的說完一段話,已經把臉轉向一邊。
“這麼說來,你所謂的歹毒就是指他們把這種招式用在了月玄宗和汀羽國之人身上?”禾浠不敢置信的問出口,見赤野真人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向桌子。
木製的四方小桌頓時四分五裂。
“他們還是人嗎?”禾浠尖聲怒斥,連聲音都氣憤得微微扭曲了。
他們聽從仙人的指引想要收服這個世界,這本無可厚非,無非就是看誰的拳頭更大而已。但同為修士,同是人類,他們怎麼可以用這種計謀去對待女子?特別是汀羽國大多都還是一些手無寸鐵的女子。
赤野真人在聽到這個訊息時也很是震驚,但已經過了這麼久,他已經沒有像禾浠這樣氣憤了。
他嘆了一口氣,繼續道:“月玄宗之人初聽這個訊息時也同你一樣震驚,甚至有不少弟子主動請纓要去絞殺邪修,但當這些去絞殺邪修的女弟子成為了邪修的玩物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去了。”
對於受名門正派薰陶而長大的月玄宗弟子,她們可以失去修為,可以死,卻唯獨不能失去驕傲、成為別人垮下的玩物。
“那月玄宗現在的情況如何?”禾浠連忙追問。
赤野真人一嘆,“她們已經帶著門下弟子和轄下二流宗門開始向神宗轉移。”
如今,也只有神宗詭異莫測的手段能讓對方稍稍顧忌了。
原來,情況已經危急到這般嚴重了嗎?
禾浠再也忍不住心神大震,無力跌靠在椅背上。
以目前的時局,還能怎麼辦?禾浠腦子裡快速運轉起來。
如今,正有越來越多的神啟大陸之人失蹤,說不定已經傳到了天賜神陸,到了別人的地盤,能不能活下來都猶未可知。而天賜神陸顯然又掌握著極強的實力,導致連四大宗門的護教長老都忌憚不已。
自見過妄老和鴣老後,禾浠也看出來了,這些隱藏的實力非凡的老怪物根本就不願意出手。
她的實力也不過才元嬰期而已,若是放在平時,也絕對是沒多少人敢招惹的存在,但放在如今的亂世之際,她這樣的修為根本就不夠看,最多勉強能算得上是一枚炮灰。
還能怎麼辦?
“彩虹橋、來相會;世界亂、妖孽出。”這些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仙人到底要“妖孽”幹什麼?
妖孽無非就是天資出眾、實力高強的修士,難道這些仙人是手癢了,想讓大陸上的人快點成長起來,好飛昇去仙界跟他們打架嗎?
禾浠有些惡意的想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禾浠才從思慮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赤野真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屋子裡空蕩蕩的,唯有一地散落的木屑證明著赤野真人剛剛說過的話。
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從門口走了進來,妄蒙知道禾浠已經醒了的時候就想過來了,但看到禾浠在和赤野真人聊天,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
禾浠見來人是妄蒙,突然如臨大敵般繃緊了身體,開口就想要叫他出去。
妄蒙顯然知道禾浠的心理,沒等禾浠把趕人的話說出口,就開口道:“我查到一點東西。”
禾浠就這樣把趕人的話給吞了回去,甚至連和妄蒙之間的彆扭都忘記了,連忙問道:“你查到了什麼?”
果然!妄蒙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想不到他如今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去接近禾浠了,浠兒的心,跟他越來越遠了……
但他也知道禾浠在急什麼,沒有耽擱,直接道:“前兩天我們遇上的那群人,其中修為最高的那個被靈靈糾纏住,最後赤野師兄他們趕來才殺了那人,我從他的記憶裡搜到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