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今天心情不錯,要知道異常挑剔的她一個月很難有幾天好心情。孔佳心情如此之好的原因主要是前天,一直感情很好,卻失去聯絡將近十年之久的舅舅一家,突然聯絡上了。6歲以前,孔佳一直生活在早已移民美國的舅舅家裡,那段美麗的時光給她的童年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能夠再次聯絡上,她自然心情愉悅。說來也巧,錢德祿也是她們院子裡的,雖然大上孔佳幾歲,卻也算是一個圈子裡的。圈子裡的朋友經常約出來玩,一般都少不了他,而孔佳則不是每場都到。就在前不久錢德祿帶了個美女來她們圈子裡玩,看錢德祿對那美女的態度,就知道不只是一般朋友那麼簡單。更何況,以錢德祿的眼光還要放下身段來主動應和,更不是一般的。那個場合孔佳倒也沒有想太多。畢竟,這個圈子裡的人,這親戚那親戚的,誰沒有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人物,扯那些有的沒的多沒意思。倒是與那位姓劉的美女應酬似的交談後,竟然得到了舅舅高偉森的訊息,這就讓孔佳喜出望外。而顯然,這位劉女士和她舅舅關係還不一般,對於孔佳的身份既大吃一驚,又感到異常高興。興奮得以至於當天晚上就訂好回美國的機票,離開了這裡。而今天,孔佳本來就是為這事要答謝錢德祿的,卻沒想到那個劉女士和張妮的那個同學還有關係。那個叫高毅的不只是個宅男麼?按照錢德祿對待那位劉女士的規格,這位劉女士肯定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美籍華人那麼簡單啊。土生土長的宅男高毅怎麼可能和這位劉女士發生聯絡,而且還能代理劉女士暫時處理事務所的所有大小事務,這個高毅肯定隱藏了些什麼。孔佳對這個高毅越來越感興趣起來。
孔佳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想到錢德祿真的一個電話將高毅叫了過來。這高毅也是挺倒黴的,剛進門,還什麼都沒做,就被一杯酒潑到了臉上。說起來也是湊巧,裡面這一群人正在斗酒,斗酒將KTV裡面的人分成幾波。一波類似孔佳這種麥霸,毫不關心的圍觀群眾。再就是參與斗酒的各個拉幫結夥的派系,而錢德祿今天的目標就是以賴酒在圈子裡出名的宋凱。錢德祿抓住一次宋凱將半杯酒佯裝喝掉的樣子,卻倒在了地上的機會,劈手搶過宋凱手裡還未喝的剩下的半杯白酒嚷嚷,道:“這下你怎麼說,抓到了吧!這杯酒你是一點沒沾口,我看著的,現在就只剩下了半杯。抓一罰三,這半杯,我就幫你潑了。這剩下的三杯大家可都要看著你喝!”
錢德祿也不管宋凱在一旁一個勁的墨跡,半杯酒就往門口潑去,而推門進來的高毅,正好淋了個正著。“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在這個包廂的?”錢德祿一邊跟門口正在用手指拂去衣衫上的酒漬高毅說著,一邊招呼著其他人,監督宋凱把指定的三杯罰酒喝完,“凱子,你今天犯在我手裡了,還想躲,躲得掉!你們看著他,一定要讓他喝完。要是我回來,你這三杯沒有喝完,接下來會出什麼事,你自己知道!”說著起身拉住正要進來的高毅,“這是我兄弟,高毅,就是上次我帶過來的劉亦真的弟弟!劉亦真臨走要託我好好照顧他,你們平常遇到了多關照、關照!”對著KTV裡面的一群人說完,錢德祿拽著高毅轉身出了門,“我帶你去洗洗,正好我也要方便一下。裡面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會再跟你一一介紹!”
高毅正開著水管搓洗著衣衫上的酒味,裡間傳來錢德祿的聲音:“你姐什麼時候回來?”
“我姐?”高毅反應還是非常快,幾乎不加思索的忽悠著,“就這兩天吧,難不成她事務所這麼大攤子,大小所有事物都交給我。我可沒有那麼多功夫給她耽誤!”這是高毅慣常和熟人的說法方式,讓錢德祿真的以為高毅和劉亦真很熟。其實,高毅壓根就不知道劉亦真為什麼離開,幹什麼去了,又會在什麼時候回來。高毅和劉亦真到現在,總共也沒見過幾回,而且都
是匪夷所思的見面方式,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只是,高毅也沒有想到,劉亦真會給錢德祿介紹他,介紹成劉亦真的弟弟這個身份。
“你這麼大人了,不要什麼事都要你姐操持!這麼大個事務所怎麼了,你一個男子漢還扛不起來麼?有麻煩,你就跟我打個電話,不要拿你錢哥當外人!”錢德祿推門出來,拍了拍正站在烘乾機旁烘衣服的高毅。對於錢德祿的心思,高毅隱約有點明白,特別是這樣長輩的口氣一出來,高毅估摸著錢德祿應該就是在追劉亦真了。就是不知道這姓錢的結婚沒有,按理說這個年齡應該是結過婚了,但是,聽錢德祿說話的口氣又不像。那麼,要麼離異要麼真的未婚。高毅不糾結這個問題,劉亦真又不真是他的姐。更何況,劉亦真那麼神祕莫測的背景,還怕她會吃虧了。高毅只是在內心裡鄙視了錢德祿一下,只因為這傢伙上完廁所不洗手,還往他身上蹭。
等錢德祿再次把高毅帶回包房,已經儼然一副家長的味道。把高毅一一介紹給所有人認識後,當知道高毅不喝酒,不僅在這種場合幾乎不可能的替他擋了下來不說。因為高毅不抽菸的關係,還把高毅趕到了女士這邊,又繼續和那幫人鏖戰了起來。
“我怎麼從來沒聽張妮提起,你有這麼一個美國的姐姐?”孔佳終於捨得放下了手中的麥克風,坐到高毅身邊來問著。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知道了才有鬼了。更何況同學裡面張妮和我又不是特別熟的那種,你套什麼近乎!”高毅肚子腹誹著,卻滿臉堆笑的說著完全不靠譜的假話,“我小時候在她們家長大的,她們全家移民了以後,我們就很少聯絡了。感情還是很好的!”
這完全是無中生有的話,似乎卻引起了孔佳極大的共鳴,“你怎麼跟我一樣。我小時候也是長在美國的舅舅家裡。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斷了聯絡。前幾天,還是偶然碰到了你姐姐,從她口中才知道了我舅舅的訊息。真沒想到,我們還有這樣的緣分。不行,你得和我喝一杯!”說著孔佳就招呼起服務員,叫了兩提啤酒。
“不行,小佳,你不能喝酒的!”似乎對於孔佳的提議周邊的人都很詫異,紛紛開口勸阻起來。
“難不成這人會耍酒瘋?不過就幾瓶啤酒都有這麼多人勸,看來不僅酒量差,而且估計醉了也是坑爹的貨!”高毅腦子裡轉了幾下,於是也開始勸阻起來,“這個就沒有必要吧,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邊說肚子裡還在腹誹,“有毛機會,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遇到!”高毅總覺得孔佳是他命中的剋星,每一次見到都有人倒黴。雖然第一次見到倒黴的並不是他,而是那個捱了孔佳一記耳光的悲催男子。
“去拿酒!聽見沒!”孔佳的氣勢還是很足的,本來猶豫不決的服務員,聽見這話二話沒說就下去拿酒去了。
高毅從小到大見過很多種喝醉後人的窘態:比如大學時,同寢室的喝醉了,說是去洗漱,結果倒在宿舍樓洗手間冰涼的水泥地上躺了一晚上的;也有喝著喝著哭起來的;還有扒著樹死活不鬆手,旁人勸他,他還說“躺著好舒服”的……各種醜態,五花八門,不勝列舉。但是,就是沒想到還有孔佳這種醉酒的方式。其實,早在孔佳喝下一瓶啤酒時就已經有不少人陸陸續續撤離了現場。當孔佳喝完第二瓶時,就連最後一個本來還信誓旦旦的說和他一起送孔佳回去的錢德祿都綠著臉走了,“單已經買了,這是孔佳的地址,你按著這個地址開。孔佳的車在地下停車場,黃色的蘭博基尼,非常的好認——”
“可是我不會開車啊!”高毅頓時介面,說著,“你不可能就真的把她這樣扔下吧,我跟她不熟的啊!而且我真的不會開車,不是——”
這次是高毅話沒說完,而錢德祿笑了笑就走了。顯然,高毅那個“美國姐姐”劉亦真的背景讓錢德
祿誤會了什麼,“我真心的不會開車啊!誰會開車誰是王八蛋!”高毅抵著孔佳的手,掙扎著說著口不擇言的話。而孔佳顯然已經進入狀態了,不管不顧,跳將上來,整個人騎在高毅身上,一巴掌,一巴掌重重的抽著高毅的腦袋,邊抽還邊樂呵呵的唱著,“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現在包房裡又沒有什麼人,高毅倒是不忌諱把身上騎著的孔佳就這麼掀下來。奈何,真沒看出來,長得文文靜靜的孔佳這麼大氣力。那胳膊,那腿,勒得高毅死死的,還有上下招呼的巴掌,高毅擋都來不及,整個人幾乎都陷在沙發裡,哪裡還有發力點。
“啪!”的一聲脆響,高毅一下被擋住,臉上頓時鮮紅的一個巴掌印子、頭頂上那位倒是樂了,高興起來,唱著,“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出你大爺!”這一巴掌讓本就不耐煩的高毅徹底火了,吃奶的勁都拿出來了,往上頂著,試圖掀翻孔佳。哪知道這姑奶奶真厲害,雙手用勁按住高毅那不安分,不停晃動的腦袋,一下,又一下,拼命的打,“武松我今天,三~碗~碗~碗~那個~~~那個~~~~不過崗啊~~~~~不過崗!”這敢情好,孔佳會得曲目還挺多,京劇都唱上了。孔佳就覺得自己變武松了,高毅就成了自己屁股底下的老虎,揪起頭髮就打。
這時候,高毅知道那些人那麼倉皇逃竄的原因了。原來孔佳還有這麼厲害的一出,在這裡等著他。高毅實在是沒有辦法,頭髮被揪起來,孔佳可不是個客氣的主,那是真疼啊。他掀又掀不開,他只有護著腦袋,在孔佳身上上下其手。倒不是高毅這個時間裡還有非禮的心思,也不是高毅想膈應孔佳,那招高毅早就試過了,沒用,頭上這個人根本就不怕癢,最起碼醉了的時候不怕癢。高毅只是在找孔佳的電話。因為錢德祿最後的一句話讓高毅想了起來,“黃色的蘭博基尼”,那不正是張妮開去同學會的那輛車麼?而且高毅第二天坐張妮去醫院的那輛車並不是那麼招搖的蘭博基尼。顯然,那天同學會張妮開的是孔佳的車,這樣的車應該不會她們兩個一人買一輛的,還買一樣顏色的,一樣牌子的。
沒吃到多少豆腐,反而腦袋上又捱了幾下,高毅總算明白過來女人放東西一般不放兜裡,而是放在包包裡。可等他明白過來,他都覺得自己快有點撐不過去了。七翻八翻,總算找到了手機,接通張妮的第一句話,高毅就大聲喊著,“快來救命啊,孔佳醉了,真是出大事啊!她那些圈子裡朋友還以為我跟她很熟,我真是被你害慘了,介紹認識這麼一個人——啊!”最後一聲,顯然高毅又捱了一下,“我真心的不會開車,你是知道的,他們都不相信我!”總算找到知根知底的了,高毅真心滿眼辛酸淚啊!
“好,好!我馬上來,你們還是在‘天上人間’吧!”張妮一聽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而且對孔佳醉的地點心知肚明,“哦,對了,你要是想撐久一點,最好唱點歌,隨便唱什麼。如果碰到佳佳會的話,你會少挨點打!”張妮臨來前還跟高毅支了這麼一招。
所以,等到張妮趕到的時候,高毅依然陷在沙發裡,孔佳則依然騎在高毅的頭上。只不過,孔佳再沒有一下一下用力的敲打高毅的腦袋,而是兩人十分有愛的唱著《再回首》,“再回首好夢依舊!——”高毅憋屈的聲音,讓推門看到這一幕的張妮忍俊不止。
“走,景陽岡上再三碗!”在張妮這個熟練人士的幫助下,孔佳順利的從高毅的頭上跳了下來,身手異常矯捷,一點醉的模樣都看不出來。張妮領著孔佳走在前面,而高毅頂著一頭風中凌亂的頭髮,衣冠不整的跟在後面。前面還走著個“爹”,高毅可不想這個時候抱怨什麼,誰知道這位“爹”還不會發什麼瘋。三人往地下停車場走去,卻不知道早有人在那裡等了他們一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