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白天雄
一秒記住，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秦歡推著三輪車走過，留下一串串悅耳的聲音。這輛三輪車，除了鈴鐺不響，其他地方一動，就響個不停。
車上，堆滿了盆栽植物，全部是他從花店買過來的，足足花了500大洋。他又從二手市場買來一輛人力三輪車，花了100大洋。
秦歡的三輪車走在路上，無比顯眼，他在車上放置了一大塊木板，上面寫著：“只售20萬。”
層層疊疊的盆栽，大大小小有幾十盆，充其量也不過千元，秦歡竟然寫了20萬元的售價，當然引人注目。
“你看，想錢想瘋了，一車破盆栽竟然要賣20萬。”
“不用看了，肯定是炒作，現代的人，想出名都想瘋了。”
“哈哈，你看那三輪車，太他媽破了。”
秦歡懶得理會，他有自己的想法，直接拉著車子，來到帝國大廈前面，找了個樹蔭，就坐在三輪車旁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心情平靜。
帝國大廈是申城區著名的總部經濟大廈。申城排名前十的公司，至少有6家在帝國大廈設總部，一棟80層的大樓，每年的稅收超過百億。
秦歡把三輪車停在這裡，就是在釣魚，釣一條大魚，能買下他所有盆栽的大魚。
豪車在帝國大廈門口進進出出，秦歡同樣備受矚目，所有過往車輛，目光都朝他這邊掃視。
如同群眾參加升旗儀式，不會唱國歌的，也要行注目禮。秦歡十分享受豪車投過來的目光，不時把弄著一株發財樹上面的黑色木棍。
可惜，理想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忍的。秦歡還未釣到大魚，城管先上鉤了。
“小子，別在這裡擺攤。”
“沒收三輪車，明天拿著證件來提車。”
兩個城管邊走邊喊，手上還提著警棍，褲子鬆鬆垮垮，一臉傲氣。
“這裡是你擺攤的地方嗎？也不撒泡尿照照，帝國大廈門口是你這種人可以進來的嗎？”
秦歡抬頭從車上站起來，“不好意思，阿sir，我三輪車壞了，正在修理呢！”
再怎麼說，這兩個人穿著制服，代表國家政權在執法，要是起衝突，秦歡可吃不消。
“呸，我盯著你很久了，壞個屁。東西留下，人走，我可以既往不咎。”看到一車的盆栽，帶回去送人也是好的。
這樣的小屁民，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他們來點硬氣的，一車東西都是自己的。
“我車子真的壞的，不信你們看，車鏈子都斷了。”秦歡聳聳肩，無奈地說道。
“草泥馬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另外一個胖一點的城管舉起警棍，“趕緊滾，不然老子揍你。”
“城管怎麼能隨便打人？”秦歡據理力爭，把陰沉木抓在手中，一臉憤怒。欺人太甚，對群眾態度太差，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成為城管的。
“打你，我還要抓你呢！”胖城管火氣比較大，警棍落下，就要砸到秦歡的肩膀。
秦歡順勢一閃，拉過瘦一點的城管，擋在身前。
“嘭！”
警棍狠狠砸在瘦城管肩上，“啊呀，媽的。”
“胖子，你搞什麼鬼？”
“抓住他先，這是襲警。真他麼反了。”
兩個城管一陣手忙腳亂，朝秦歡抓來，三人追逐之間，擋住了帝國大廈的地下車庫門口。
“嘶……”
剛從地下車庫開上來的勞斯萊斯趕緊急剎車，差點撞到城管。
車窗搖下，司機探出頭來，“你們搞什麼？”
兩個城管看到車牌，趕緊站得筆挺，立於車邊，大聲喊道：“白老闆好！”
“失禮了，失禮了。”兩個城管趕緊點頭哈腰，“都是他，他在這裡擺攤，我們在請他走呢！”
“對對，請他走。”兩個人異常齊心，經常幹這種事。
秦歡嘴角一翹，把手上的棍子甩了甩，“賣盆栽嘍！20萬的盆栽。”
勞斯萊斯後面的窗戶降了下來，裡面的人死死盯住秦歡手中的棍子。
秦歡微微一笑，“老闆，買盆栽嗎？這就是盆栽之一，只賣20萬。”
“白老闆，這個人是騙子，不要相信他。”胖城管趕緊彎著腰說道。瘦城管也趕緊喝道：“小子，你驚擾了白老闆，還不快道歉？”
“你們吵什麼吵？”司機冷哼一聲，兩個城管趕緊停下來，如同老鼠見了貓，不敢動作。
司機轉過頭，“是，是，好。”
他停好車，對秦歡說道：“年輕人，你這根棍子，我們老闆看上了，出個價吧！”
“這位老闆有眼光，可惜我這根木頭是這些盆栽的一部分，要一起賣才可以。”
“有意思！”車後的老闆淡淡地說了一句，從車裡說道：“十萬，我都買了。”
聽到白老闆開口，兩個城管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盯著秦歡。
這個世界怎麼了？一車的破盆栽怎麼賣十萬？是有錢花不完嗎？土豪的世界，真難懂。
“不好意思，20萬，不二價。”秦歡同樣不卑不亢，笑眯眯地看著車裡。
白老闆五十歲上下，帶著黑框眼鏡，穿著一身中山裝，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絲毫沒有叱吒風雲的大老闆模樣。別人一看，還以為是大學教授，涵養這麼好。
兩個城管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有病吧？10萬還不賣？”
胖城管趕緊說道：“不識抬舉，白老闆跟你說話，是抬舉你，知道嗎？”
“就是，白老闆說10萬，那是天價，你還敢討價還價，看我不打死你。”瘦城管說著，也抬起警棍，正要朝秦歡肩膀招呼。
現代的年輕人，太不識抬舉了，一定要教訓一頓，否則不會學乖。
“放肆！”司機再次一喝，語氣中都有一種不可置疑的權威性，“哪來的毛警？趕緊滾。”
胖瘦城管一愣，冷汗連連，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是，是，我們馬上就走。”
“白老闆，對不起。我這就走。對了，我表嫂的大姨媽是市裡環保局的，請您多多關照。”
司機冷冷看了一眼，瘦城管趕緊閉嘴，飛也似的溜走了。兩個人邊走邊罵，“反了天了，這小子，我記住他了。”
司機同樣冷冷地對秦歡說道：“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沒事，出門做生意，常有的事情。不過，我還是那個價，要就全部拿走。”
司機回過頭，聽著白老闆說話，再回過頭來，“我們老闆想先看看木頭。”
“請！”
秦歡十分爽快地把木頭遞給司機。這種身份的人，不會為了幾萬元跑單的。
“果然是上好的烏木”白老闆在車裡讚歎，不停撫摸木頭，彷彿撫摸著情人的頭髮，充滿愛意，充滿溫情。
“20萬，我要了。你還有同樣的木頭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白老闆說話之間，眼神中不時泛出金光，嘴角也掩蓋不住笑意，似乎對木頭極為滿意，和和氣氣地對秦歡說道。
“有，不過品種不一定，現在也沒現貨。如果有貨，我再聯絡您？”
“來路正嗎？”
“放心，要是來路不正，我也逃不了。”秦歡趕緊打包票。反正他有認識木頭的本事，只要用心尋找，不怕沒好木料。
“恩，好。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這樣的木料，直接給我打電話，價格好說。”
秦歡收起一張純金名片，自我介紹道：“我叫秦歡，多謝白老闆了。”
司機點點頭，“你要轉賬還是現金？”
“轉賬吧，現金不方便。”秦歡趕緊把準備好的卡號遞給司機。不到一分鐘，20萬的現金就打到他的卡上。
“老闆，這一車盆栽，也是您的了。”
司機好不容易從嘴角處擠出一絲絲笑容，“這些你繼續賣吧！”
說完，勞斯萊斯就駛離了帝國大廈。
秦歡看著純金名片，點點頭，唸叨道：“白天雄，雷克公司董事長。”
秦歡只是一個學生，而且祖上八代貧農，根本沒土豪親戚。要賺錢，首先要有能力，其次要人脈，再次才是資源。
論能力，秦歡有通感術，對植物的認知超過植物學家，不缺；有這樣的能力，木料資源同樣不缺了。
他最缺少的，就是人脈。要發財，他必須構建自己的人脈網路，在帝國大廈前面擺攤，就是他的目的，遇到白天雄，並跟對方搭上關係，今天的目的算達到一半了。
以後再跟白天雄做幾次生意，肯定可以成為朋友，只要白天雄幫襯幾下，秦歡很快就能發達。
勞斯萊斯車上，司機問道：“老闆，要不要查查這個人的底細？”
白天雄推推眼鏡，輕聲說道：“不用，他只是機靈一點的年輕人而已。有背景的人，不會到這裡擺攤釣大魚的，只要他能提供好木料，其他都跟我們沒關係。”
“是，老闆”，張強既是白天雄的司機，又是白天雄的貼身保鏢，算白天雄心腹之一，辦事幹淨，講話頗有力度。
經過白天雄簡單的分析，張強不禁對秦歡多了一些印象，更留心了幾分。
一個小年輕，竟然有這種膽量，到帝國大廈前面釣大魚，一出手就是上等烏木；而且遇到白天雄，還不卑不亢，從容應對，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