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靜坐示威
一大早,秦歡剛開門出來。小飛、阿爆和阿柵三人,早已齊刷刷站在門口,身後一輛麵包車,散發著血腥的味道。
小飛腆著臉,“大師,錢都花掉了,您看,一車的牛羊肉,保證都是農家牛羊。您放心,我們也不敢欺行霸市。嘿嘿……”
“還有還有”,阿爆上前半步,生怕秦歡不認得他,“大師,大冰箱我們也買好了,商家等一下就會送過來。”
秦歡面色不變,微微點頭,“很好,你們等冰箱來了,一起搬到一樓2號房間。”
秦歡走了幾步,停下來,“你們幾個,最近就留在這裡,幫我照看狗狗。同時照料花草。”
“好,好!”阿飛反應最快,趕緊答應下來。他們被曹幫踢出來,無家可歸,落腳的地方都難找,現在能住在藍山別墅,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阿柵遲疑了一會,走上前,“大師,有一件事情,我想跟您說一下。”
“阿柵,你有什麼事情?竟然瞞著大師,趕緊說。”阿飛十分嚴肅,阿柵要是胡言亂語,再被教訓一頓,可就不止毒打這麼簡單了。
阿柵摸著肩膀,忍住疼痛,“大師,您還記得過山炮嗎?他被虎哥教訓之後,也被逐出曹幫,我們誠心悔過,但他跟我們不一樣,已經從醫院溜走了。”
“而且,他一直念念叨叨,說什麼功夫再高,也怕砍刀,想找您報仇。您可一定要小心啊!”阿柵臉上的皮都扭曲在一起,歪著嘴,斜著眼,咬著牙,就是不敢呻-吟。
每天這個時候,身上的傷口就鑽心的疼,哎喲!
“很好”秦歡丟出幾把鑰匙,“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幾個月才回來,你們就住在一樓的幾個房間,等我回來。”
“我現在出去買一些藥材,回來我會教你們製作牛羊肉丸子,藏獒每天就吃15個,不要忘記了。”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三人差點再次跪下來謝恩。
秦歡看他們有的手上綁著石膏,有的肩上繞著繃帶,完全沒有之前流裡流氣的樣子,手掌輕輕一抬,“忠心為我辦事,好處少不了,又不用提心吊膽。可知道了?”
阿飛三人,眼淚禁不住流下來,“大師大人大量,竟然原諒我們兄弟,這輩子做牛做馬,我們幾個就跟著您了。”
“對,跟著大師。”
“行了,叫我老闆就好,大師大師的叫,別人還以為我的江湖賣藝的。”秦歡哼了一聲,前往劉老的診所。
學醫買藥。秦歡這段時間,基本把礦石藥材和動物藥材弄清楚了,劉老的行醫筆記也記得差不多,也算是半個郎中了。
中醫的精華在於辯證,同樣一種病症,也要看明白陰性還是陽性,根據陰陽不同,再分別抓藥。而辨陰陽,需要經驗累加,需要時間琢磨,所以,秦歡也不敢胡亂給人看病。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法,都跟病情息息相關,也是合格中醫需要學習的,對這幾樣技巧的瞭解,秦歡幾乎是一片空白。
剛到診所門口,秦歡發現,門口黑壓壓坐滿了穿著藍色制服的工人,一眼看去,足足50個人左右。
所有人面向劉老診所大門,擋住了其他人的去路。有的在閒聊,有的在憤怒,有的在罵娘,還有幾個女工人,在挑毛線織衣服。
“他麼的,本來跟高鋼鋼鐵廠說好了,今天一起過來劉書記老爹門口靜坐示威,沒想到他們這幾天賺到錢了,竟然放我們鴿子。”
一個年紀跟王進喜差不多的老廠長站在最前面,給自己的手下做著思想工作,“不過,我們示威我們的,靜坐示威又不犯法,怕什麼?”
“對,爭取應得的利益,高鋼現在好過了,明年還要跟我們一起出來。哼……”
秦歡看著這些人,搖搖頭,心中想,“應該是跟高鋼鋼鐵廠一樣的老工廠,是申城發展歷史的見證,不能拆,不能少,只能這樣拖著,廠子效益又低,工人都活不下去了。哎……政治就是麻煩。”
走進診所,秦歡一愣,怎麼這麼多人?還站得這麼筆挺,搞什麼鬼?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現在不看病。請您先回去吧!”一個年輕人和和氣氣地說道,“您看到了,有人上訪,我們要先解決一下。”
“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這裡的學徒。”秦歡也是一笑,同樣客氣。“劉老,我來了。您在麼?”
裡間傳出劉老的聲音,有點嘶啞,一聽就知道是心情鬱悶的聲音,“小秦啊,進來吧!”
“爸……”
秦歡剛進裡間,就見到一個50左右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劉老面前,“爸,這……”
“怎麼?你乾的好事,不敢出去解決了?怕了?人民的力量,永遠是最強大的,哼……當個什麼官?”
秦歡聽到這裡,尷尬地看著劉老前面的人,這就是劉老的兒子吧?怎麼?外面的人跟他有關係?
“爸,您不知道,這幾個廠子,都是國家典型,代表了申城的發展歷史,不能賣啊。您知道,我們申城現在稅收跟國家分成太厲害,財政困難,給他們加工資,也是擔心其他地方有樣學樣,不符合政治規矩啊!”
“呸!”劉老毫不在意,“狗屁藉口。你申城一年稅收上萬億,不能撥出幾十萬給他們?”
“他們一個老製藥廠,只需要幾十萬,高鋼鋼鐵廠也要幾十萬,還有七七八八的老廠房,老樓宇,每個都要幾十萬,申城有上千個這樣的廠子,至少要幾千萬。您說,這可能嗎?”中年人雖然鬱悶,但也不敢跟自己的父親翻臉。
他清楚父親的心態,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心眼裡只有一個想法,一切以人民吃得保、穿的暖為根本,只看生活好不好,才不管你其他東西。
但一個地方要發展,一個國家要發展,人民生活水平只是一部分,還有教育、醫療、治安,基礎設施建設,等等,方方面面都需要兼顧,稅收上來,再用到這些地方,就成了撒胡椒粉,根本不夠。
尤其是申城這種地方,經濟發達,稅收跟國家分成幾乎就是五五分,轉移支付到其他地方,比重特別大,要做好申城書記,太不容易了。
“哼,那就賣掉!讓他們自己謀發展,生活肯定更好。”
中年人又是眉頭一皺,“他們掌握的,都是老工藝,老方法,年紀又都不小了,根本就沒辦法掌握最新的數控機床,如何轉型升級?”
中年人考慮的,是這些人如果脫離編制,一個月沒了一千多元,就一千多元都賺不到了。
“那你說怎麼辦?就讓他們窮死?製藥工人,自己買不起藥,這不是笑話嗎?”劉老聲音嘶啞,有點激動,“我這小小診所,也沒辦法多進他們的藥物,你最好想一個辦法。他們現在都在門口晒太陽,要是有人病了,死了,我看你還怎麼當這個官。”
“爸,您別激動,小心身體。”中年人看得清楚,現在是靜坐示威,還未釀成信訪事件,要是這群人跑到京城,事情就大條了。
他還慶幸,不知是誰跑到高鋼鋼鐵廠定做了一套材料,解了他的燃煤之急,否則,上百號人圍在老爹的診所面前,雖然處在老街,也會引起轟動,成為所有媒體報道的頭條。
上頭條,如果是正面訊息,那是不錯。要是信訪問題上頭條,對自己的政治前途影響太大了。他是非常有希望晉升到中央總部的人。
這時候,中年人的祕書走了進來,耳語幾句,中年人拿著一張照片,看著秦歡。
“小兄弟,昨天是您到高鋼鋼鐵廠定製了一個物件?花了150萬。”
秦歡一愣,這個中年人不知是誰,竟然隨便就可以知道這件事情,而且,連照片都搞到了。這,太邪門了。
劉老也是意外了一番,看著秦歡,“你去買什麼了?”
秦歡摸著頭,看著劉老,“一個鐵爐子,玩呢!”
看到對方根本不理自己,對劉老卻特別尊重,中年人微笑著點點頭,“看來不是因為我的關係,才跟老爹親近的。這就好,這就好。”
中年人的祕書坐不住了,“這年輕人,真是不懂規矩,申城書記在這裡,他管都不管,卻只尊重劉老,太不像話了。”
“花了一百多萬去玩?”劉老只想罵他敗家,回頭一想,也明白過來,難怪十幾年的野生靈芝也能送出來,感情是一個小土豪啊!
“秦歡是吧?”中年人試著說了一聲,“你好,我是申城市委書記劉格甫。感謝您昨天到高鋼購買了物件,解了我一個燃眉之急,要是他們今天也過來靜坐,我會更加麻煩。”
“啊?”秦歡楞了一愣,“這只是一個意外。您不用介意,我是劉老的徒弟,過來學中醫的。”
“意外就好,意外就好”,劉格甫在心裡直笑,要是有預謀的接近自己,那就可怕了,肯定是哪個財團想親近自己,拉自己入夥,好賺錢的。
現在秦歡根本就不知道劉格甫的身份,他就不擔心了。
“小秦,你厲害。”劉老十分滿意,“比他一個一方大員都厲害,為人民幹實事,哼。”
秦歡聽了直想笑,“劉老,書記需要統籌兼顧,有些事情,沒辦法面面俱到是正常的,更多的,是手下人的責任,他總不可能每家每戶去問,你家裡的米夠不夠吃啊?菜夠不夠啊?這是社群兩委該乾的事情。”
“對,對!就是這樣。”劉格甫馬上高看秦歡幾眼,說的太對了,這種話,他不能跟父親講,但秦歡講出來,正合適。
“那你也要解決外面的事情。”劉老白了一眼,丟擲一個大難題。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