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色心
華國人都講究個風俗,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不管你在家是個什麼樣,到了別人地頭那就得入鄉隨俗。
青山鎮是個小地方,姜家堡子就更加不用提了,實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小地方的人思想通常都很保守,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更是如此。
在這裡年青男女要是沒結婚那是不能睡一起的,被人知道了得講究死。背地裡怎麼樣不去管,至少面上裝也要裝一下。
隨著社會發展,一些西方思想的湧入,人們對於這方的要求已經降低了不少。即便如此,在很多人家裡這種傳統保守的觀念一直持續著,紀家就是其中之一。
紀紅哪所在外面再作,回到了家裡那就不能不管著。
北方農村睡得都是火炕,家裡來了客人不管有多高貴,一樣一也都得這樣,根本沒有柔軟的大床給睡。
紀家房子有東西兩屋可以住人,因為王利子是個外人,又是個男的,跟紀紅名不正言不順,依著周淑蘭和紀以田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讓兩人睡一鋪炕上。
紀巖還記得那天晚上是正月初八,兩天前紀果就走了,名義上說是去看她們姥娘,實際上去會處那物件了。西屋裡就她一個人在住,紀紅這一回來就變成她們兩個了。
堡子里人睡的早,沒有什麼事八九點鐘就差不多都睡了,就算是正月裡也沒有多少家是例外。
也是趕巧了,那天紀巖趕上來大姨媽,虛寒的體質每每讓她在這時候都不大好受,晚上睡覺也睡不塌實。
將睡到半夜,紀巖被一種窺視感給驚醒了,就覺著頭頂站了個人,睜開眼睛那剎那,一個黑影就罩下來,嚇得她當時就叫了起來。
少女特有尖利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刺耳,這一嗓子就把東屋裡睡的周淑蘭和紀以田給叫醒了,燈還沒開啟就都跳下了地,沒等完全清醒就急衝衝的大嚷:“怎麼了,怎麼了——”
西屋裡一直開著燈,紀紅被嚇得剛坐起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正瞅著地上站著的王利子直納悶兒的問:“你怎麼過來了?”
王利子跟跑過來的周淑蘭和紀以田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別擔心,別擔心,沒出什麼事兒。”看了眼一臉驚恐戒備縮在炕裡頭的紀巖,極為鎮定的道:“我上個廁所順便過來看看紅紅,把小姨子嚇著了!”
基於他跟紀紅的關係,做為過來人的紀家兩老的一聽就明白了,男人女人間就那麼點兒事,這是睡不著想得慌了。反正也早就知道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自己閨女給人當小姘也是覺著沒臉,往下再說也是丟人。瞅瞅看沒什麼事兒,安撫了兩聲紀巖讓她別怕,也就又回去睡了。
王利子親了兩下紀紅也又跟著回了東屋去,後者睡夢正好被吵醒也沒個好聲直斥嗒縮成一團的紀巖:“大驚小怪的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人弓雖女幹了呢。行了,趕緊睡覺,老實兒安靜點,這一晚上翻身翻的我都嫌得慌。”
全家人都認為這只是場誤會,可紀岩心裡最清楚,當時王利子那張嘴就差幾釐米就貼上她了,連手都伸進被窩裡了,如果不是她身體不舒服警醒的早,恐怕就讓他給佔便宜了。
說是誤會,怎麼可能!燈光明晃晃擺在那兒呢,兩個人長得又不像,一個大臉兒一個小臉兒,這要都能看錯,那人也就跟瞎子差不了多少了。
這麼說起來還得感謝紀紅,要不是她吵著要開燈睡,黑燈瞎火的就是被摸了估計還得尋思是不是他真的認錯了。
家裡人都被他給矇蔽了,那時候的自己又是悶沉的性子,根本就不敢吭聲,就算說了十有八九也沒人會相信。到底也沒按著他手抓著證據不是嗎?
當時她是又驚又嚇的整晚上不敢閤眼,肚子疼到**也硬是咬牙挺到天亮,一聲沒敢吱。哪怕是隔了這麼久,紀巖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是心裡沉悶的厲害。那種惶恐又強忍著滋味兒只有親身體會了才知道,言詞根本形容不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紀巖彷彿一夜之間長大成熟了,開始知道防備人了。
紀紅和王利子在家又住了兩天,白天她躲到外頭不見蹤影,晚上回來也是提高了警惕。可能是也知道再佔不著便宜了,王利子沒再有動作,只是趁人不注意看她的時候都格外的露骨。
隨後的幾年裡,紀紅回家的次數有限,王利子偶爾會跟著一起過來,紀巖總是找各種藉口能不在家就不在家,實在躲不了了也儘可能離他三米開外,極少跟他有接觸。
再後來周淑蘭和紀以田相繼去世後,她就出外打工,除了清明十五回來上上墳外,跟三個姐姐也沒再怎麼見面,這件事也就被漸漸淡忘了。直到重新回來,再次看見王利人這才又想了起來。
上輩子不吭聲,並不代表著這一輩子也沉默下去。
紀紅再有不是,那也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如果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她跟了這麼個人,紀巖怕她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如果就只是單純的為了錢,現在家裡條件好了許多,以後也會越來越好,二姐她大可不必這麼選擇。要是還有別的什麼,那就不是她所能夠想到和左右得了了。
王利子塞錢想吃豆腐被紀巖喊來了紀紅而作罷,可他並沒有就此死心。晚飯後他又湊付到了紀巖跟前兒,趁著人不在小聲說:“小妹,你是不是嫌錢少啊?要是的話你就直說,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的花不完。只要你——”故意不把話說完整,上下打量著紀巖,眼裡色色的光就差擠出來了。
這種人張張嘴都知道他要拉什麼屎,紀巖早有打算,倒也沒當場把巴掌呼他臉上去,只垂下眼簾裝作在考慮,其實是眼裡的火氣太盛怕再遮掩不住。
再抬頭時已經完美的掩飾住了,只是嘴角卻掛著淡淡的譏諷,語氣裡倒是聽不出異樣來,很是平常的問了句:“難怪你就不怕被我二姐知道嗎?”
她越是這樣不冷不熱,王利子就越是覺著心癢癢,當即就表明了態度:“不用管她,只要你肯跟我,我立馬就甩了她。”言詞肯定的就差舉手發誓了。
紀岩心裡冷笑,面色不顯道:“那好,這件事明天有時間我再跟你談,你想清楚了都能給我些什麼,到時候別忘記告訴我。”
“好好,就這麼說定了。”王利子忙不迭的點頭,臉上是繃不住的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