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碰見老七
這話說的是一點兒都沒客氣,紀巖覺著這時候就得給個當頭棒喝,要不然這紀果犯糊塗,不這樣喚不醒。
“……什麼意思?”紀巖愣怔道。
紀巖跟她也用不著再拐彎抹角,道:“沒什麼意思,就是家裡人對你這個家明都沒看好,你自己惦量著辦。”
如果這話是家中其他任何一人說,包括一家之主的周淑蘭,那紀果可能都不會太聽得進去,當初為了個何三兒母女倆幹架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可是這話是紀巖說出來的,那她可就得好生尋思尋思了。
按照年齡來說,紀巖是家裡最小的一個,紀果還比她大兩歲,可是要按對這個家的貢獻度,那誰都比不過紀巖。紀家之所以能有今時今日,那完全歸功於這個小老四兒。
紀果性格各色,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唯獨這個妹妹卻是不能不聽。想她一個年青的女孩子,用了這幾年時間賺了錢,有了自己的公司,隻身在外打拼出了成績,可以說這些都值得驕傲自豪的了,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到的。只是這些跟紀巖比起來,卻又都算不得什麼了。
紀果活過這將近二十四年裡,別人都不放在眼裡,唯獨紀巖這個妹妹她是最最佩服的,她的話那絕對是有份量。
“小四兒,咱媽她剛才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怎麼全家人都沒看好他啊,我怎麼覺著他還行啊?”紀果真是沒想到陳家明在家人眼裡竟然印象有這麼的差。
紀巖瞅著她有些驚訝的表情,緩緩的把周淑蘭之前的擔憂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再加上陳家明進到紀家大門開始的表現也都以自己的角度描述了一遍,末了道了句:“你覺著他這樣的言行,咱家人可能對他有好印象嗎?”
紀果聽的怔了怔,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兒來,道:“這些——我都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也當是正常。可以想像的出,他平時多半也是這種態度,你是潛移默化的習慣了,所以才會覺著沒什麼。”紀巖頓了頓,道:“按說我是妹妹,你感情上的事兒我也不好多說,可是一個是咱媽交代了,二個也是你有過去的例子在,這方面你好像總會犯糊塗,我這做妹妹的得適時給你提個醒,真的是我們看錯了那最好,萬一是你看錯了,那事情可就大了,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再觀察觀察姓陳的這個人,先不要下這麼早的結婚念頭?”
紀巖本身並不是個多話的人,即使對家人像這樣一番長談也是為數不多見,如果不是真的特別在意也不會如此。
紀果當初在何三兒的事情上跟周淑蘭大鬧,尋死覓活的就是叫紀巖的兩巴掌給煽醒了,這回又是感情問題,聽了這番話她不能不去慎重。
紀巖說完了這些再沒開口,兩人熄了燈各自睡下,紀果躺在暖暖的被窩裡,一天的旅途辛勞本該是最快時間內睡著,此刻卻半點睡意也沒有,耳邊聽著寂靜夜裡的點點蟲鳴,睜了眼睛茫然的落在了屋頂,腦子裡回憶著跟陳家明認識以後的一幕一幕。
很多事情不去想的時候不覺著怎麼樣,稍加深思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但看當事人如何去對待了。這一晚上紀果的腦袋裡就沒閒著,亂七八糟的閃現過各種畫面,怎樣的糾結深省自不必細述,只說她直到快近天亮時才閤眼睡去。
大年三十的早晨,周淑蘭不到五點鐘就起來開始張羅著這頓團圓飯。紀以田給她打下手,幫著抱柴禾燒火添水,兩個人廚房裡緊忙活。
紀巖的生物鐘到了這個點兒也就醒了,爬起來後洗漱完就要過來幫忙,直叫周淑蘭給打發了:“平時你要幹就幹了,今天過年這飯媽來做,你一邊兒玩去吧,別跟這添亂。”
已經二十二歲高齡的紀巖小娃被嫌棄的趕出了廚房。
當地人的風俗,年三十早上這頓飯一定得豐盛,這個時間家家戶戶也都差不多起來開始準備了,零星能聽見空中爆出聲‘二踢腳’,估計是哪家的孩子起來先拿著鞭炮放放聽個響兒,也增添下喜慶的氣氛。
紀巖站在院子裡先活動了活動手腳,跟著打開了大門,延著堡子裡的那條主道開始慢跑,每天的五千米都已經習慣了,一時不跑都覺著不舒服,並沒有因為是過年就停下來。
五點多鐘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整個堡子都處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當中,前方能見度並不是很高,饒是紀巖眼神好也僅能瞅見十米範圍以內,再遠就看不見了。
堡子裡的大道直通往山根底下,這兩年都施現了村村通公路的政策,這主道路一碼都修的平整水泥馬路,不再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跑起來也不用時時擔心石頭磕碰著,格外的順暢。
大年三十又是大早晨的道上也沒什麼行人,不需要躲避誰,紀巖跑起來就格外的輕鬆。慢跑也就是肢體的協調機械運動,基本上不需要怎麼動用大腦去思考,這時候完全就可以想些其他的事情,兩相也並不受影響。
紀果的事情讓紀巖有些擔心,昨天那些話也不知道她能聽進去多少,要真就是死心塌地的跟這個陳家明結婚,那以後會不會有諸多的煩鬧?
這些個問題零零碎碎的總在她腦海裡盤繞著,也是因為這一分心思,沒能全神貫注的放在跑步上,再加上早上這霧氣又大,隔了太遠也瞧不見,冷不丁路邊多出個人來,就像是突然間從霧氣裡鑽出來的一樣,還真是把她給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對方可能也沒想到這麼早大道上還能冒出個晨跑的人來,也挺驚訝,等看清楚是誰後,率先收起了怔愣,微笑的喚了聲:“小巖——”
紀巖眨眨眼,道:“七哥,怎麼是你呀?”站在道邊兒上的不是吳七是誰。
“看見我覺著很驚訝嗎?”吳七笑著走近兩步,上下的打量了紀巖兩眼,道:“很長時間沒見了,小巖你長高了些,人也更漂亮了!”
紀巖對這一評價不予置評,只是笑了笑道:“七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看見你?”
“昨天下午到的家,回來的時候剛巧碰見你三姐紀果他們進家門,我看人多就沒下去打招呼,還準備著今天抽空過去看看你們呢。”
“哦,對,昨天我好像是瞅見一輛車打門口過去,沒想到是七哥你在裡頭。”
“是,我換了一輛車,也難怪你沒認出來。”吳七似有感觸的眼神黯了黯,垂眼頓了會兒,才道:“小巖,你在京都那邊都挺好嗎,那裡的氣候還習慣吧?”
“還行,京都那邊跟我們這邊的氣候差不太多,一切都還好。七哥你呢,一直都在市裡頭嗎,林姐、黃哥他們也都還好嗎?幫裡的事情多不多,都還順利吧?”
吳七黯然道:“順利不順利也就是那樣子了,都已經習慣了,最在意的都已經失去了,旁的什麼都變得無所謂了。”
這句話說的有些傷感也意有所指,紀巖只當沒聽出來,指著前面轉移話題道:“七哥見沒見我那些蔬菜大棚,現在又擴建了幾十畝地,家裡頭過年這兩天的菜都有嗎,要不要過去拿點兒新鮮的,那裡頭可是什麼菜都有,種類特別齊全。”
曾經的男朋友,很長時間沒見了,再碰了面說一點兒尷尬都沒有那純粹是扯淡,紀巖也只是想化解下這樣的氣氛,別的倒沒有想太多。
吳七看著她,目光沉沉的說不出裡頭藏了些什麼,扯動脣角微微的笑著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跟你過去拿一些回去。”
紀巖初衷也只是緩解下氣氛,倒不是就那麼的誠心,聽見他這麼痛快的就同意了,雖然說有點兒小吃驚,卻也在意料之中,極短的怔愣快的捕捉不到,前頭帶路的跟吳七往那大片蔬菜基地走去。
跟小飯館、超市不同,冬季的棚菜需要時時有人照顧著,哪怕是年三十了也得有人在,不過大部分工人都已經放假了,只少數人在這裡輪流值班,幹這樣買賣的就是全年無休,好在是工人多分了班次,又大多家住在就近,輪換著過來瞅著倒也不太耽誤什麼。
紀巖頭兩天回來的時候就先到這裡瞅了一眼,工人們也都知道她這小老闆回來了,平時的工作也是越發的盡心。
蔬菜基地裡又新建了一口井,跟之前的那口一樣,紀巖偶爾會往裡加塊泉晶,有了這兩口加了料的井水不時滋潤著,這裡的果菜、藥材都長勢特別好,始終保持著最初的高質量。
紀巖問過吳七家裡人都比較喜歡吃什麼蔬菜,撿了兩個棚子進去跟工人打了招呼,每樣都給裝上一些拎了出來。
“七哥拿回去先吃著,要是不夠就隨時過來拿,反正這離著堡子也不遠,走走當溜達過來玩兒了,也不是太費勁兒。”
吳七點點頭,道:“好,只要你在家我就天天過來拿。”
“我就是不在家七哥你也可以過來啊!”紀巖隨口回了句,話一出口就隱約覺著不太對,好像是不該接這個話茬兒。
果不其然,吳七就順著這話就來了:“你要是不在家,我過來還有什麼意思。”苦笑著低低的壓抑著輕喃了句:“這些菜再好吃又怎麼能比得上我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