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途差錯
聞言,紀巖倒也沒說翻臉,只是表情極冷淡的點點頭,道:“不給結是吧?那行!”隨手拿出電話打了出去:“鳳萍,通知店裡人一聲,打明天開始柒柒會所的所有貨都停止再送了。”按了手機,極淡的掃了眼有些愣住的李總,然後跟庫管道:“老紀家跟你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剩下多少錢沒結,讓你們財務結清了,我再叫人一塊兒過來取。”說完,拉開門就往外走。
辦公室裡兩人都蒙了,誰也沒想到這女孩兒會這麼硬氣。停止合作一向都是供應商的軟肋,不然也不會總是裝孫子,圖的不就是利潤嗎?
“她、她剛才說什麼?”像是為了找回臉面,李總指著門拉長張臉道:“她不是不想要生意了嗎?行,那就再換一家,不用他們家的了,回頭讓財務把帳給她結清了,再想來門都沒有。”
拖著貨款是一回事,停止合作結帳是另外一回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供應商之所以大多數願意忍耐,哪怕是被拖著貨款,還一個勁兒的往裡送貨,無非就是打著反正最後會一起結帳的打算。也是依仗著這點,像是會所這樣的甲方才能夠囂張跋扈。一旦合作關係中止了,那麼他們也就失去了可以強硬的本錢,如果不想打官司的話,這貨款是肯定要給結的。
說白了就是甲方之所以硬氣,憑藉著的不是結不結帳的問題,而是繼續供應於否的問題。
而這個被當做最大的籌碼,卻被人一杆子就給掀翻了,本錢沒了還囂張個屁啊?
庫管為難的道:“李總,這‘老紀家’的貨真不是說能停就停得了的,你也知道店裡多少客人都認他們家的東西,要不然也不會抬高了成本,非他家不可了。”進貨成本確實比要別人家的要高一些,可是利潤也同樣翻倍啊,都知道‘老紀家’的東西好,就拿那些水果來說,製成果盤端上去客人都認,也能要上價錢,額外多出不少的收入。這也是為什麼成本高了,還是會選擇他家的關係,誰又不是傻子,三多兩少還不知道嗎?
李總露出很是心煩的表情道:“行了,你看著辦吧。”事關會所的利益,他雖然是管理者,說到底也還是給你打工的,萬一這事兒捅到老闆那裡,免不了要挨頓訓。財務報表他每月都會有一份兒,這‘老紀家’的東西帶來多少利潤他很清楚。就算他再有工作能力,再受老闆賞識,這明擺著可以賺到手的錢往外推,換了誰也不能樂意。可能還會因此被質疑,到底適不適合做在這個位置上。對於剛才過於衝動的行為感到有些後悔,虧他還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沉穩氣還需要多修練。
庫管暗裡翻了記白眼兒,讓我看著辦,我能怎麼辦?人是你得罪的,倒叫我來擦屁股,什麼玩意兒?暗裡吐糟歸吐糟,面上卻還得裝一裝,道:“那要不我回頭跟她說說軟話,看看不能把這頁翻過去,該繼續合作還合作?”兩人心裡都有數,明知道這樣,也得給他個臺階下。
“嗯。”李總極低的應了聲,為了掩飾尬尷乾咳了兩聲,道:“那你去忙吧。”
庫管應聲出去,加快腳步打算追上先前的紀巖,腦袋裡想著該怎麼跟她緩和關係,這貨是不能斷供了,還指望著給所會創收益呢?
等到她坐了電梯,穿過大堂,一氣兒回到辦公室也沒見著紀巖的人影,問過財會也說她根本就再沒回來。
“這姑娘,氣性還真挺大!”庫管喃喃自語了句,翻出供應商的聯絡電話薄,找出鳳萍的電話用座機給打了過去。
紀巖剛才拒絕再供貨的時候,也沒說發太大脾氣,連說話的聲兒都再平常不過了,庫管不無懷疑她是在裝腔作勢,那電話打歸打,卻未必真的打給了鳳萍。
鳳萍是副食超市店長,能指揮她做事情,又沒帶半點商量,完全就是直接做決定的口吻,這樣的人也就是當老闆的人能做到。
兩家雖然在合作,可無非也就是供需關係,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往來,庫管和鳳萍也就是收貨結款時打過交道,除了她本人見了幾次面外,對於‘老紀家’內部的事情知道的沒多少。
鳳萍當然也不可能主動聊起自己家老闆的事,只是偶爾接到紀巖電話時叫聲‘姐姐’,正趕上來這裡,庫管會隨口問上一句是誰,她會說這人是老闆。
在庫管的印象裡,‘老紀家’的老闆至少要比鳳萍年紀要大,不然也不能叫姐姐了。她哪裡會知道這稱呼上還有著學問呢。
也是這方面的原因,讓她沒把紀巖的身份往老闆上想,冷不丁聽見她那樣語氣說話,這才怔愣的覺著她是在為了面子扯謊。
電話裡頭她把經過簡單的學述了一遍,然後跟鳳萍道:“你也勸勸你們家那小姑娘,往後說話可得注意點兒,還好我們老總沒太深究,萬一要真是不高興,非得刨根問底把事情捅你們家老闆那去,說她私自作主影響了你家生意,那她肯定得丟工作。”
鳳萍在那頭也聽個七七八八,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涼涼的回道:“你可能是誤會了,剛才那電話確實是我接的,她沒在演戲。”
“什麼,真是給你打的?”庫管也沒料到真有其事,拿著話筒愣了愣。
鳳萍道:“忘了告訴你了,你口中這小姑娘就是我們家老闆,她說的話完全作數,明天開始確實不能給你們家送貨了。”
庫管:“……”本來還想要賣個好兒,不傷和氣的確定下貨是否繼續供應下去,沒承想倒叫人告訴這事兒是真的,貨真不送了。立馬急了:“別不送啊,還等著用呢?要不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跟她好好解釋解釋?”
鳳萍遲疑了下,還是把紀巖的電話號碼唸了一遍。怎麼說都是生意,能不斷還是不斷,既然對方承認錯誤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就看姐姐是什麼意思了?
紀巖接到陌生來電時,正煩燥的想罵人呢。她從頂樓下來,電梯到了二樓停住,還以為要上人呢,正挪了腳側身想給騰出地方時,外頭一股大力就把她給拽了出去。
“哎,幹什麼?”
“哎呀曼妮啊,你總算是下來了。”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紀巖頭歪上一旁,用力掙回自己被抓著的手臂:“你認錯人了,快放手!”
男人醉眼朦朧直打著酒嗝,眼睛連焦距都找不準,話說的可挺滿:“認什麼錯,你曼妮我還能不認識嗎?呃——”喝大了連站都站不穩當了,前後搖晃著跟個不倒翁。
跟個醉貓也講不出裡表,紀巖一時擺脫不了他的糾纏,衝著旁邊站位的服務員道:“你們過來幫一把啊?”
那些服務員一個個都站在那裡幹看,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會所裡的公主小妹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夜場里人員流動性本來就挺大,每天過來串場子的小妹兒也不知道有多少,服務員雖然是會所的常駐人員,可並不代表著所有人都認識。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紀巖並沒有同其他服務人員一塊下來,通常要是這裡的客人,離開時都會有人送離。沒有的情況下,那大半就是自己家或者是串場的小妹兒。
男人顯然是場子裡的客人,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會冒險上前幫忙,萬一兩人真的認識,豈不是把客人給得罪了嗎?
紀巖一看這些人不動彈,氣不打一處來,手上也不再留情,反正也不打算繼續做這裡的生意了,也就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了,當下也不再多說廢話,抬起一腳上去照著男人的膝蓋就狠踢了兩腳。
“啊”男人被踹著了軟骨疼的‘哇哇’大叫,自然也就鬆開了手,紀巖回頭看見電梯還沒到,轉身朝著旁邊的樓梯走去。
“哎,你別走——”
男人喝得確實不少,本來就站不穩當了,藉著這一腳乾脆就坐地上了,旁邊的服務員生怕再跟著沾包兒,萬一真出了事情也說不清楚,趕緊出聲喚住出手的人,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紀巖已經下了兩階樓梯,兩個男服務員跑過來把她攔住:“你先不能走。”
兩人的態度比較蠻橫,一看就是知道是把她當成了這裡的小妹兒了,紀巖煩燥的直想罵人,都tm眼睛瞎啊,剛才沒看見是那男的先扯住她不放的嗎?不踢他兩腳能鬆手嗎?
自己出的手當然知道輕重,頂多就是疼過一陣兒弄出點兒淤青,不會有多嚴重,那男人坐地上完全就醉大發了,跟踢的那兩腳沒太大關係。
正準備衝兩人吼上兩嗓子,這時候電話就響了。
那邊的庫管這一接通電話,語氣上直覺就帶上了客氣:“紀老闆,剛才那真是個誤會,李總他——”
這時候紀巖哪有心思再聽她說這些,都不待她說完直覺就要結束通話電話,可隨即就想到了現在的處境,話風一轉打斷道:“庫管,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說。我現在讓你們的人扣在了二樓,非扯著我不讓走,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勞煩你給說一聲,我是幹什麼的?”言外之意,別把我也當成了會所裡的公主小妹兒,先弄清楚了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