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賺錢
整個集市熱鬧持續到十一點鐘人流才開始慢慢散去，這時候通訊工具還沒那麼發達，紀以田也是大約莫估計了時間趕著馬車過來接人帶拉貨。
跟來時候車滿滿的不同，最佔地方的桃樹枝兒全都賣光了，雞鴨鵝蛋也是一個沒剩下，艾蒿最後一捆開啟還有幾十把，兩桶的粽子都只剩層底兒了，採回來的五月草連賣帶送也都用完，那些小物件也下去了大半兒，剩下的用個大顏料口袋拎著就能裝下。
臨散集的東西最是便宜，紀巖、紀香姐倆趁著人少的工夫分開出去轉了一圈兒買了些自己要買的東西，少部分是用的多半兒都是些吃的，有炸的肉串、茄盒、拌的涼皮兒、攤的酸豆烙餅、沾著糖晶的打糕，幾乎每樣都少買了點兒。另外還給紀以田打了十斤好些的散白酒，周淑蘭牙齒不口好給她買了現烤出來的大面包和老式的蛋糕。
回到家裡時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周淑蘭早就做好了晌午飯等著呢。忙活了一上午頭，紀巖和紀香兩人也真都是餓壞了，捧著黃澄澄插得粘乎乎的苞米粥，就著買回來的小吃，吃了一碗又來一碗，直撐得肚子溜圓再塞不進東西了才停住了嘴兒。
周淑蘭在那憋了半天這會兒早就有點兒忍不住了，將把碗筷收拾下去撂到鍋裡泡上了，抹身就上了炕，指著炕稍放錢的塑膠袋兒就道：“大閨女、老閨女，你們倆趕快數數，看看這一上午頭掙了多少錢？”
塑膠袋兒是黑色的從外表看著支空八假像是挺老多，周淑蘭雖說看不見裡頭，可也知道都是些小東西賣不上價，也就是一塊兩塊的，估摸著裡頭毛錢也不能少了，可到底還是想要個數目。
姐妹倆這一上午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兒，可知道是賣了不少貨，到底多少也沒工夫去數，這時候也是好奇的要命，聽她媽這一說趕緊打開了黑口袋開始捋數錢。
一毛、兩毛、五毛……
一塊、兩塊、五塊……
十塊、五十……
毛錢和五十的都少，主流都在一塊到十塊之間，兩人直數了十多分鐘才算全部數完，加起來共計是一千八百二十三塊零兩毛，這還不算買零七八糟的打裡頭拿的錢。
“哎呀，這麼老多呢，我還當撐死也就五六百，可真沒尋思到這小玩意兒這麼掙錢，光這麼一上午就掙這麼多呢，早知道早去賣就好了。”周淑蘭稀罕的直摸錢口袋。
紀香撇了下嘴道：“嗯，倒能啊，你早不知道小笤帚能賣錢啊？還不是哪個節都給你家扎，想著拿出去賣了嗎？將說些好聽的。”
“我那不是也交人了嗎？”
“倒沒看你交下幾個人，佔便宜的倒是挺多。”紀香道：“不過這下好了，他們也都知道咱們家弄這些賣錢，看誰還好意思再讓你白弄？”馬車進出兩趟，堡子裡不少人看見，這訊息見風傳的快，估摸著不到晚上各家就都知道了。
誰心裡頭都有個小九九，東西不賣的時候送人了也不當東西，這能賣出錢了再看可就不一樣了。
周淑蘭也知道自己有些理虧，不想再讓大閨女唸叨，趕緊把話給叉開了：“哎，你們說是不是這趕集擺攤兒的都挺掙錢，要不下次大集再尋思弄點兒什麼拿去賣？”
紀巖笑她媽天真：“媽，你真有樂兒，這錢哪是這麼容易賺哪，要都這麼好掙還不人人都去擺攤兒了？這是趕上過節了，咱們運氣好，平常可不會這麼好。”
紀香道：“可不是嗎，我看那些賣衣服鞋子的生意也不是多紅火，一個集能掙個百八的就不錯了。咱們掙這麼多錢可多虧了小巖想的這些道兒，把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放一塊兒賣，再加上編的這些手鍊好看，一樣一都是賣這些東西的別人家生意可沒這麼好。不光是他們，我看哪整個集市上賣得最好的就是咱們。”
周淑蘭摸著紀巖腦袋，笑眯眯的道：“還是我老閨女能耐，這一趟掙的就頂別人家半年的錢。”
紀巖搖搖頭：“也不是，這裡頭還有成本沒扣出去，除了我大姐的四百塊錢，後頭打你這裡還拿了一百多，都刨出去能剩一千二吧。”一千多塊錢放在眼下是不少，可在她這經過後世的人眼裡卻真沒覺得怎麼樣。
“一千二就不少了，你念書的一年學費是足夠用足夠用了，我先頭還有點不大相信你能掙著錢，現在這麼一看我老閨女真是出息嘍，都不用我操心了。”
周淑蘭這人窮大方不知道過日子的毛病雖然挺不好，可這樣的性格從另一方面來說也算是個憂點，就算是窮也沒說把錢看得那麼重，這麼多錢擺在眼前愣沒說要上一塊兩塊的自己花花。
去年紀香掙的晒細辛錢也是硬塞了她才要的一百，這回也是如此，紀巖覺得她這個媽在這方面是真心不錯，哪怕是上一世最後家裡窮的只剩一屁股外債了，她也沒說跟幾個女兒張嘴要錢，想起她臨去前瘦得皮包骨的模樣，連想吃個罐頭得精打細算，紀巖就忍不住鼻子發酸。
“媽，離開學還有兩三個月呢，這些才哪到哪啊，我還會想別的辦法掙錢的，你不用總掛著。這些錢是咱家人一起掙的，我哪能自己個留下啊，這樣吧，我和大姐一個留下三百，剩下的留作家裡用。”
“這怎麼行，錢都是你們掙的——”周淑蘭一聽立馬就想否了。
紀香在旁邊道：“哎呀媽你就別撕巴了，給你你就收著唄，反正這本錢都出來了，還有三天才過節呢，明天我們還接著去擺攤兒，再賣就是純淨剩了，到時候說不上還能賣更多錢呢？”
周淑蘭看姐倆是真的要分錢，尋思大閨女說的也對勁兒，後頭還能繼續賣，都是一家人再分得清楚就顯得生翻了，“那也好，我就收著了，再賣錢你們倆留著就別再給我了，這六百多可夠花上一陣子了。”
紀巖看她媽揣了錢這才道：“媽，家裡的粘大米不是還有嗎，我回來的時候又打集上買了些，肉和鹹蛋黃也都各稱了，下午再包些粽子明天拿去賣。”
“那你說再包多少？”周淑蘭現在是全聽紀巖的，可以說是指哪兒打哪兒。
紀巖想了下，道：“就先包斤的，不夠明天再包。”
紀香趕了這趟集也長了些生意腦瓜兒，眼睛一亮道：“對啊，今天咱們賣的送出的那麼些粽子，買回去的人家吃上好了明天肯定還有回來再買的，小巖，你原先說送粽子的時候我還覺得本錢有點高，現在想想你是不是那時候就打上這個主意了？”
紀巖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經的道：“大姐，恭喜你答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