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彼岸
“倏……！”
就在陳遙亮出苦草之葉的一瞬間，原本狂暴攻擊不止的虛，就像是被摁下了暫停鍵一般。
空中急速飛舞，已經奪去了陳遙一個肩膀的神鋒無影，也瞬間停止了它的奪命追擊。
“呼呼”
空氣之中，那股殺氣依舊仍在盤亙，但是與此同時，一陣陣熟悉的感覺也在升騰起來。一時間這條地下暗河邊，一種十分奇特的氛圍，正在緩緩成型。
“虛……是我……陳遙……”
陳遙強忍著劇痛，手中的苦草依舊高舉，鼓起勇氣，緩緩的向那永遠籠罩著一股寒風的暗河走去。
“踏、踏、踏”
陳遙每一步都走的極慢，一邊暗暗運轉仙能，將肩膀上的傷口堵住，止住不停流淌下來的鮮血，一邊還不斷注意著四周的情況變化，尤其是身後不遠處神鋒無影的位置。
陳遙已經打定主意，若是神鋒無影稍一運動，自己立馬就跳入虛河之中，要麼，在被其殺死之前，找到操控了虛河的禁制，並將其摧毀。要麼，自己就會葬身於此。
以神鋒無影的速度和殺傷力，不出三招，陳遙就會徹底死絕。所以陳遙還是在不斷的祈禱，希望虛可以與這操控之力稍作抗衡，不要直接對自己發起攻擊，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來讓虛記起自己的恩情。
“虛，是我，大約一個月之前，我曾到此地，也被你用神鋒無影奪去了肩膀手臂等等部位，險些死在此處，你還記得嗎？”
雖然虛不會說話，但是陳遙知道，虛可以聽懂人類的語言，一邊緩步走向河邊，一邊回憶道：“當時我差點就要死了，但是一個死胖子從我體內跑了出來，和你有過一番溝通。隨後你願意放我進入，但是提出了一個條件。”
“你說，我要從此處進入，就需要幫你取回一樣東西。隨後就用一片蓮葉將我渡過了河，還在葉面之上留下文字，告訴我‘見既知’。”
陳遙的額頭上，滴滴汗珠落下，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將手中的苦草舉得更高，繼續道：“後來我在英招那裡，找到了這樣東西，並冒著生命危險為你帶了回來，物歸原主。”
“漂”
此時，陳遙已經走到了虛河邊，伸手將手中苦草丟了下去。細小的草葉在水面上緩緩飄動，不一會兒就沒入了水下，不見了蹤影。
“苦草，你要我取回的就是苦草，想起來了嗎？？”
陳遙此話問出，一直在這虛河邊不斷盤亙的那一陣陣哭聲突然一停，引得陳遙的心臟猛然一緊，手腳都瞬間變得冰涼。
“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發起攻擊啊，連苦草都已經丟入河中了，我再也沒有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了……！”
陳遙擔心得不得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靜靜的等著虛的迴應。
“嘩啦啦……”
也不知過了多久，水面之上終於泛起了一陣漣漪，陳遙低頭看去，只見漆黑無比的水面之上，一片碩大的蓮葉飄動而來，好似一處浮萍，平靜的讓人咋舌。
“呼嚕……”
蓮葉飄到了陳遙腳邊，陳遙觀察了許久，確定虛並無要將自己殺死的意思之後，才戰戰兢兢的走了上去。
“這……！”
就在陳遙的雙腳接觸到蓮葉的一瞬間，一幅幅畫面突然闖入了他的腦海之中，好像幻燈片一般快速閃動，一幅幅的描繪出了一個與陳遙的推測八九不離十的故事。
“刷刷刷刷刷！”
畫面快速跳動，一幕幕都十分清晰，但卻並不算連貫。或許是因為虛理解世界的方式，與人類相去甚遠，所以忽略了不少應有的細節，卻又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重點，使得整個回憶過程十分散亂無章，讓人費解。
陳遙花了不少努力，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其大致含義，果然事情的經過不出所料。
一個月前，聯合會進入洞穴之後，虛並未第一時間發現。因為對方大多都是實力不濟的小妖，對於虛來說，洞穴內有小妖存在，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所以並未在意。
而之後，聯合會不斷髮掘進發，找到了正確的道路，並來到了虛的所在地。
聯合會之妖怪十分之狡詐，在艾草的指示之下，假扮成是原本就在洞穴內居住的小妖，若無其事的過河。
對於這類小妖，虛一直都是抱著愛理不理的態度對待，大部分都隨手殺死了事，也偶爾會有心情好了的時候，故意漏過幾個去，給英招添點小麻煩。
聯合會和艾草的運氣顯然不算好，當小妖們集體過河的時候，幾乎被虛一網打盡，全數殺滅於此。
而包括艾草在內的寥寥幾名妖怪，趁著虛屠殺其餘小妖的時候驚險過關，進入內部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原本虛以為這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沒有想到，就在幾天之前，卻出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妖。
石膚之人。
這名不知存活了多少年月的上古大妖，有著比虛更加強悍的實力，甚至在虛看來，或許都能夠在遠古守衛和英招面前過上幾招。
石膚之人十分之暴戾，進入虛河的範圍之後，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與虛大戰，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要講和的意思。
面對石膚之人的強大，虛也落了下風，在昏天暗地的大戰了不知多少個回合之後，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而石膚之人顯然與之前經過此地的艾草等人已經有了特殊的聯絡方式，在打敗虛之後，立馬將那幾名妖怪喚來，一同為虛定下了操控禁制，而所用的媒介，自然還是銀針。
“銀針……！”
看到這裡，陳遙瞬間清醒了過來，雙眼緩緩睜開，盯著腳下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河水，開口道：“如果我進入河中，你可否控制住自己，不來攻擊我……？”
“……”
虛一如既往的沉默，但在蓮葉之上，卻顯現出了一個文字。
“可。”
“很好……！”
陳遙眉頭微皺，活動了一下手腳，長吸一口氣，隨後“撲通”一聲，一頭鑽進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呼啦啦……！”
水中一片漆黑，刺骨的寒意透徹而出，將陳遙渾身的都要凍住。
陳遙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又試著遊動了好一會兒，才算是有了一絲溫度。
“嘩啦、嘩啦”
在水中，陳遙點亮了幾個仙能光球，向水下四處丟去，想要找到銀針的痕跡。
然而就是這幾個光球，終於還是引發了虛不由自主的狂攻。
“嗖嗖嗖……！”
幾聲破水之聲襲來，陳遙一驚，急忙回頭看去，只見河水之中，數道黑影快如閃電，飛速衝著自己襲來。
“嚶嚶”
在那一道道黑影頂部，尖利的寒光閃爍，顯然是要取陳遙性命。
“嘩啦啦！”
陳遙知道情況不妙，急忙加快速度，不斷探頭四處張望，想要找到銀針的確切位置。
“在那裡！”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搜尋之後，陳遙在虛河底部的苦草之心上，看到了一絲光芒，顯然就是銀針之所在。
“嘩啦啦”
陳遙加快速度游去，身後的攻擊已經近在咫尺，隨時都有可能追趕上來。
然而之前就已經被虛取走了一隻肩膀，卻極大的限制了陳遙的行動速度，雖然距離銀針已經十分之近，但是神鋒無影，還是在陳遙接觸到銀針之前，就攻了上來。
“歘……！”
一瞬之間，陳遙的一條腿又被奪去，鮮血在黑色的河水之中流淌開來，冰冷的刺骨疼痛，從陳遙腿腳斷裂處傳來，幾乎要讓他昏厥過去。
“嘩啦！”
硬撐著殘破不堪的軀體，陳遙費盡氣力繼續遊動，伸出手去，總算是抓住了銀針。
“嗖！”
陳遙身後，神鋒無影已經再度襲來，眼看著就要刺中陳遙的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陳遙快速發力，將那銀針一把拔出。
“呼……！”
就在銀針被拔出的一瞬間，身邊的一切攻擊瞬間停止，神鋒無影緩緩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嘩啦啦啦啦！！！”
轉瞬之間，原本平靜無比的虛河，突然猛烈的躁動了起來，河水洶湧，掀起了一陣陣憤怒的狂潮。
“什麼聲響……？！！”
不遠處，飛雲鶴等人也聽到了這聲響，再也等不住了，紛紛快步向前走來，剛走到虛河所在的範圍之內，就看到了一陣驚天巨浪，正在猛烈的衝向洞穴頂端！
“嘩啦！！！”
這浪潮好似海浪一般洶湧，殺氣瞬間爆棚，散發出濃重的威壓。
“臭陳遙，你在哪裡？？？”
悅兒急壞了，不顧危險，快步向前跑去，跑了沒幾步，就看到一陣浪潮，將陳遙推上了岸邊。
“臭陳遙！”
悅兒大喜，剛想跑到陳遙身邊去，卻被一隻枯瘦的老手給攔住了。
“悅兒莫急。”飛雲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悅兒身後，伸手輕輕抓住了悅兒的肩膀，雙眼也看向陳遙所在的方向，輕聲道：“你看陳遙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身影……？”
“這……！”
悅兒抬眼細看，立馬倒吸一口冷氣，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只見陳遙倒在岸邊，已經昏迷不醒。
“呼呼”
而在他身側，一個純淨的黑色身影孑然而立，看不出一絲樣貌細節，只有一陣濃重到無以復加的殺氣不斷蔓延，幾乎要將幾人的心臟都給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