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些日子段長風和楚湘竹就要成親了,**和那個谷青平也已經團圓了,現在只剩下我那個不爭氣的長孫了。”南宮威沉思道:“丫頭,你在江湖上混得日子也不少了,聽說哪家姑娘比較端莊賢淑,不如為少傲牽個線吧?”
“爺爺,你有沒有搞錯,我剛剛被少傲休回家你就要他重娶,是不是太為難他了?”柯柔的心思飛快地轉動,南宮威一定有什麼陰謀。
南宮威一副老態龍鍾的表情,“唉,總要在我入土前為他成了親吧?也只好難為他了。”
柯柔勉強笑道:“爺爺有人選了吧?”
南宮威點點頭,神情依舊蕭索,“是呀,城東富商丁顧有個女兒,名曉荷,性格溫柔,我已經託人去求親了。”
“丁顧肯把女兒嫁到南宮世家嗎?”柯柔懷疑道:“南宮少傲的為人,丁顧應該很清楚。”
南宮威笑笑,“不是每家父母都如柯言一般,丁顧一心想把生意做大,攀上南宮世家,他求之不得。他有一個兒子,為人愚鈍,為了兒子捨棄女兒,他很划得來。”
柯柔認真看向南宮威,想從他眼中看出點什麼,“那個丁曉荷……會同意嗎?”
南宮威依舊和藹地笑著,“那是個乖順的孩子,為了弟弟,她心甘情願付出一切。這一點,也適合少傲,少傲的妻子就應該為了丈夫放棄自我。”
柯柔有些心寒道:“是嗎?少傲不會反對吧?”
南宮威嘆口氣,“經歷了這一劫後,應該不敢再違抗我了吧?”
柯柔內疚道:“是因為我嗎?因為我的胡鬧害他更加失去自我?”
南宮威深深嘆口氣,“是他的命不好,先遇程翩再遇柯柔,註定了他這無歡的一生。”
“可是,可是,……”有哪裡不對勁,柯柔卻一時想不起來,“是他自願成全別人的吧?先是成全程洛雲,然後是楚湘竹和**,為什麼把所有過錯全都算在我一個人身上。”
“不是因為你他才失去原則的嗎?”南宮威有些微惱,“我又沒有怪你,不必要把自己撇那麼清!”
柯柔咬了咬脣,“爺爺,你歇著吧,我先走了。”
“好呀,不過,你最好不要再動什麼歪腦筋,”南宮威的口氣頗有些不滿和警告,“丁曉荷已經知道少傲的為人了,是她自願為了弟弟犧牲的,你不要試圖去勸說她逃跑。”
“男情女願,我為什麼拆散他們?”柯柔聽了南宮威的語氣微惱道,“祝他們幸福好合,白首攜老!”
“丫頭,我可沒有別的意思,你一向是俠義心腸,衝動多於理智,萬一一時內疚,跑到丁家去說些什麼,丁曉荷一個弱女子,當然不是你的對手,她跑了,少傲豈不更慘了。”南宮威語氣和緩下來,“這些日子,少傲一直沉靜少言,他雖然不說,我看得出來他受傷很深。畢竟,他是我的長孫,我心疼多過責怪。”
“他,沒事吧?前些日子,我看他蠻精神的。”柯柔的內疚感不由氾濫成災,“他應該能承受得住吧?”
“我怎麼會知道,我現在越來越沒有底了。”南宮威重重嘆口氣,“以前,我以為他惟長輩是從,現在看來不是。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很堅強,到底是不是又有誰知道。這世上,表面看來堅強實際上很脆弱的人多得是,這世上表面看來堅強實際很脆弱的人因為想不開而瘋掉或自殺的人也多得是。”南宮威越說內心越沉重,因為憂慮面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柯柔長長吐一口氣,“爺爺,只要你心裡還想著算計我,你就會沒事,只要有你撐著,少傲就沒事。”
南宮威面色一變,這丫頭,居然被她看穿了,看來她還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柯柔調皮地笑道:“南宮爺爺是什麼人物,豈能被這小小的事情擊垮,我就想事情不對頭,你是故意激起我的內疚感是不是?你故意正話反說,引誘我去勸誘丁曉荷逃跑是不是,到時候出了事,沒有辦法收拾殘局的時候,我就又栽了進來。”
南宮威嘆口氣:“你這隻小狐狸不是一般的狡猾。”
柯柔笑靨如花,“承蒙爺爺如此誇獎,多謝多謝!”
南宮威道:“你不去看看少傲?”
柯柔邊笑邊逃,“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經揮劍斷情何必再自尋煩惱。爺爺,我先走了,你慢慢**他吧。”
出了南宮威的長房,柯柔慢慢走著,“柔兒,你怎麼也來了?”
聽到來人的問話,柯柔不由一驚,抬頭看向父親——柯言!
柯言懷疑地看向女兒,女兒很從容地在南宮世家散步,居然沒有人干涉,不管什麼原因,南宮世家都沒有善待她的理由。
“爹,你怎麼會來?”柯柔跑到父親身邊。
“南宮堅的腿應該快好了,我來看看。”柯言道:“我既已答應為他救治,就不能食言。”
柯柔不由輕嘆道:“南宮世家如此對我,你居然還這麼好心?”
“柔兒,話不能這麼說,醫者天下父母心。”柯言道,“柔兒,你怎麼會來這兒?”
柯柔信口道,“聽姑媽說你要到南宮世家來,我因為擔心你所以就趕來了。南宮至尊剛剛和我說了幾句話。也沒什麼的,他說已經為南宮大公子去城東丁府家提親了,要我不用擔心他們會再找咱們麻煩,請你盡力為他兒子治病。”
“是麼?”柯言有些懷疑地看向女兒,這個女兒,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動不動就不知所蹤。
柯柔點頭如杵,“是呀,是呀,真是這樣,真的。”
柯言嘆口氣,“女孩子家不要到處亂跑。”
柯柔勉強應道:“知道了,爹,以後我會很乖的。”
南宮少傲靜靜地看著柯言身邊的柯柔,淡淡道:“真的會很乖嗎?柯大夫,你可要看好令嬡,免得她又被人陷害到什麼漩渦之中去。”
柯言有些心驚膽戰地看向這個以冷絕著稱的大公子,這位大公子做了自己幾個月的女婿,如今,女兒總算解脫了。更慶幸的是,女兒入嫁南宮世家幾個月,居然一直沒有圓房。
柯柔有些心虛地看看南宮少傲,“你,還好吧?”
南宮少傲淡淡道:“管好你自己就是了。”他轉向柯言道:“柯大夫,承蒙你賜藥,七叔不僅能站起來還能勉強走上幾步,如果七叔痊癒,南宮世家定當重謝!”
柯言冷冷道:“不必了,我救他只是出於醫者醫德,能和你們這種人家少點牽扯就少點牽扯吧。”
南宮少傲淡淡道:“也好。那麼,這邊請!”
柯言拉著女兒向前走去。
南宮堅的確好了許多,性情也變得和緩和起來,正在和南宮少波下棋。
“柯先生。”見到柯言,南宮堅立即起身施禮。
“南宮先生不必如此多禮。”柯言邊說著邊還禮,“我想你的藥應該用完了,所以過來看看。”
南宮堅看看南宮少傲,南宮少傲知道七叔的意思,他淡淡道:“有勞柯先生了,在下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就不多陪了。”他吩咐道:“少波,你好好招待柯先生。”
柯言淡淡道:“你太客氣了。”
南宮少傲轉身走開,柯柔一把拉住他,南宮少傲冷靜如淵,柯柔輕輕柔柔笑道:“走的時候太急,有些東西忘記帶了,大公子能不能帶我去拿一下?”
柯言懷疑地看向女兒,“柔兒,算了,身外之物,就不要麻煩大公子了,免得節外生枝。”
柯柔笑道:“爹,你放心,大公子雖然性情冷淡,卻是個正人君子,不會有事的。”
柯言有些擔心地看向女兒,柯柔卻隨南宮少傲出了雅軒。
“你還有什麼事需要交待的?”出了雅軒,南宮少傲淡淡地看著柯柔,“你一直盼望的休書已經送過去了,現在,你與南宮世家毫無瓜葛,南宮世家的事,就不勞柯小姐費心了。”
柯柔嘆口氣,“好人難做,當真是好人難做。”
南宮少傲目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語氣卻平靜得很,“沒事的話,在下先行失陪了。”
“你當真不知道蕭笑在哪兒嗎?”柯柔微微冷笑,“這個人,一向自詡俠義,如果不加以懲治,萬一再鬧出點什麼事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南宮少傲邊轉身邊淡淡道:“多謝!”
真是死性不改!看著南宮少傲轉身走開,柯柔的目光中居然有了一些怨意。
“柔兒,”柯柔剛轉身,南宮少傲卻忽然開了口,柯柔懶懶地語氣,“幹什麼?”
“無論如何,我也算是你師兄吧,你……你自己保重!”南宮少傲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江湖險惡,你還是不要涉足吧。”
“虧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我師兄!”柯柔猛地轉身,恨恨道:“既然已經毫無瓜葛了,我的生死,也就不勞南宮大公子費心了!”
“柔兒……,”南宮少傲的話立即被柯柔打斷,“大公子,請你自重些,小女子姓柯名柔,你稱呼我為柯柔也可以,柯小姐也可以。柔兒,是不是有些輕浮之意了?”
南宮少傲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大的敵意?”
柯柔冷著臉,“有嗎?我哪敢?”
“聽說你們準備回開封,用得著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南宮少傲儘量放緩語氣,“畢竟,柯府的劫難因我而起。”
“就算凍死餓死也不會求你的,若有一點良知的話,你這輩子也別想求得心安理得!”柯柔咬牙道,“還有,小女子有仇必報,你那個寶貝師弟,看好點,不要犯在我手裡,否則,我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也知道,散步流言,一向是我的優點,你那個寶貝妹妹靈慧,到底是與人私奔還是遭人劫擄,可真讓人懷疑得很。”
南宮少傲微微張口,看來,這個柯柔動了真氣了。“柔兒,我到底什麼地方又做錯了?”
“我要去看我爹了,離開的時間久了,他會擔心的,萬一分心用錯了藥,你七叔可就慘了。”看到南宮少傲擔心緊張的表情,柯柔長出一口氣,表情忽然閒散下來,轉身悠然自得地向雅軒而去。
“柔兒,”南宮少傲疾掠到柯柔面前攔住她,“柔兒,就算我錯了好不好?”
難得南宮世家大公子南宮少傲居然也會主動認錯!柯柔好笑道:“你錯了嗎?錯在哪兒了?”
“我,……”南宮少傲忽然不知該如何說起,他嘆了口氣,“自從認識你那一天起,我就不知道自己什麼是對什麼錯了。”
柯柔很誇張的“哎呀”一聲,“大公子,這也是你說的話嗎?你不是一向冷靜很理智得嗎?”
“好了,別諷刺我了。”南宮少傲忽然有些心煩意亂起來,“你見過爺爺了?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只說已經幫你訂了一門親事,好象是城東什麼丁府的小姐吧?”柯柔漫不經心的表情,“你不說我倒忘記恭喜你了。”
“對不起。”南宮少傲深吸一口氣,目中掠過一絲痛色。
“幹嗎跟我說對不起?”柯柔好奇道,“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男婚女嫁各隨其便。”
南宮少傲伸臂將柯柔攬進懷中,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了柯柔,柯柔有些感動地仰頭看他,“柔兒,無論你嫁給什麼人,如果他欺負你,都要記得告訴我。”南宮少傲在自己感情的堤線崩潰前猛地推開柯柔,轉身大步走開,惟恐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一直走去——沒有回頭。
有一層淚氣湧上眼眶,把柯柔嚇了一跳,為了這個男人,自己竟會如此感動麼?“這個混蛋,怎麼會做出這麼讓人難過的舉動來,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