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燒紙的老婦人(1/3)
“你不希望看到我死嗎？”寧兒把我沒有說完的話說了出來。“其實你給我說了之後，我覺得你這麼做，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你過得去自己這關，可我過不去。我們立場不一樣，只怪我當初看錯了人。如果你覺得我住在寢室不安全的話，我可以去附近的寢室，晚上在那裡借宿。至於住在一起，不現實。”
寧兒一字一頓，已經說得非常清楚。
她的態度，讓我想要勸她的那些詞，統統堵在了嘴裡，卻是說不出來。
只能默默地目送她回到了自己的**，倒下睡覺。
心裡憋著不爽，幸虧已經睏意襲來，迷迷糊糊的，我後半夜睡得還算踏實。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衝到門邊……
還好，門上的三角形還是那麼幾個，並沒有多出來。
看來昨晚我是太緊張了，聽到那個嘎吱嘎吱有些刺耳的聲音……這……這也是我的幻覺。
卻是鬆了口氣。
然後，我就被站在一旁的美佳狠狠地吐槽了句。“劉瀅你不是吧？這大清早的，你一驚一乍做什麼？得虧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住了，不然你這毛病，得把我嚇出問題來。”
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卻是各種嫌棄。
我也慶幸馬上就要和美佳分開，反正她的冷嘲熱諷，我也是受不了了。卻是簡單地收拾了下東西，今天學校沒有課，我正好去外面看房子。而且反正我都要走，倒不如早點準備，不至於到時候一團糟。
之前就說學校是修在城鄉結合部，附近有很多農民，他們自己有地，就在上面建了房子，一間一間地隔開，以每個月三四百的價錢，租給學生或者其他人。
雖然租金便宜，但因為是自家的房子，投入成本低，幾年就能收回，所以學校外面一排都是這樣的房子，底下統一留著聯絡方式，看著滿意的，打電話就行。
但不得不說，這些房子長得都差不多，無論是裡面的佈置還是其他，都基本上雷同，收拾得還算乾淨，一間屋，廚房和廁所也在裡面，有床有桌子，基本生活是夠的。
我選了個還算安靜的樓棟，給房東說好價格之後約定好晚上搬過來，連著押一付三的租金一共給了一千二，秦朝當時仍我臉上的錢，可剩了好大一半。
不過我可不打算還給他，就且留著自己用唄。
房子搞定之後，我還去輔導員那裡刷了臉卡，因為之前一直品學兼優，加上和他關係親密，他雖然有些不放心，但還是在單子上籤了字。“劉瀅，我知道你們寢室死人了，你心是慌的，住在外面也行，但要注意安全，還有上課，一節都不許落下。”
我點頭，這些都不事兒，我答應就好。
然後我提著大箱子去了出租屋，各種收拾又買了日常必需的生活用品，一直忙活到晚上九點多。便聽到肚子一陣咕嚕咕嚕，想來是餓了。
作為非常標準的吃貨，
搬家之前當然有考察過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我知道從出租屋往旁邊拐，只要穿過兩條小巷子就可以到學校的後門了。後門那足足有三條小吃街，手抓餅、冒菜、山東雜糧煎餅、炸串串、燒烤……好吃的林林總總，我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只還沒想好吃什麼，不過這不打緊，到時邊走邊看，倒是不錯。
換好衣服出門，下了樓我才發現我們這裡似乎是停電了，整條街黑漆漆的，只有應急的路燈發出一點點幽暗的光，只能照亮面前的幾步路。
不是吧……
我埋怨自己倒黴透了，回頭看了眼出租屋，又摸了摸自己扁平扁平的肚子，黑漆漆的我的確不想出門，但……
但家裡泡麵都沒有一包，不吃東西，我……我真撐不住。
只嘟囔了下嘴巴，為了吃頓好的。我……我豁出去了！把手機內建的手電筒開啟，一邊照明一邊穿過小巷。
走到一半，我隱隱約約的，瞅著不遠的地上插著兩根紅燭，卻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她半跪在紅燭邊，口中唸唸有詞。我撓了撓腦袋，奇怪她在做什麼……
但這是必經之路，如果我要去後門小吃街的話，非得從這條巷子穿過。
只借著淡淡的燭光，我有看到老人身旁灰暗的影子。
恩，只有人才會有影子。
鬼，是沒有的。
我輕輕地出了口氣，她是人太好了，便是心安理得地從老人身邊走過，順帶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想看看她在做什麼，怎大晚上跪在地上。
老人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上了年紀且佈滿鏽跡的陶瓷盆子，盆子裡放著正在燃燒的黃色冥紙。老人一邊將手裡的錢紙撕開，一邊在口中喃喃自語。她說得是這邊特有的方言，絮絮叨叨、含糊不清……
老實說方言我不是很懂，也只能聽個大概。老人大概是說讓自己死去的親朋好友記得回來拿錢，還讓他們在底下千萬不要太節省，該買的買，該花的花，不要為了省錢委屈自己。需要什麼也可以託夢叫她置辦。
以上這些話，在祭拜先祖的時候，我或多或少都會聽到，雖然說法什麼稍微有一丟丟的不同，但大概都是這麼些個意思。
街道安靜極了，老人聽到我的腳步聲，卻是慢慢地，把身子轉了過來。
她有悠悠地、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
藉著淡淡的燭光，我……我也看清了老人的模樣。
老婦人年紀大了，額頭上刻滿皺紋，兩眼如死魚般地，呆愣無光，也是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似乎還有兩個厚重的黑眼圈，嘴巴也因為掉牙癟了下去，整張臉上爬滿了老年斑……
我猶豫了下，卻是小心翼翼地從他身邊繞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麼心虛得厲害。
差不多走到她身後，卻聽到老態龍鍾的一聲。
“小姑娘。”老婦人有叫住我，我稍微嘟囔了句，雖有些拿不定主意，但還是乖巧地停了下來
，小心問了句。“老人家，有……有事嗎？”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稍微一頓，雖然她說得是中文，每一個我也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的意思，我……我不是很清楚。
就她誇我漂亮我當然不會介意，還會好高興好高興，但為什麼突然平白無故地冒出這句話來？
雖然，我確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從來陌生人看到我的眼睛，都會流露出羨慕的目光，然後各種誇讚。
只不足的是，我這雙漂亮的眼睛，偏偏能瞅見各式各樣魑魅魍魎。
就如果這是漂亮需要付出的代價……
恩，我寧可自己是瞎的！
“謝謝。”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誇我，但人話已經說到這地方了，我於情於理都得說句謝謝，不然就太沒禮貌了。
她卻慢慢地將身子轉了過去，又往那盆子裡添了一把錢紙，一邊燒一邊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只聲音細小如蠅，我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她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很漂亮呀。”
她漂亮不漂亮，我不知道，而且也無從考證，當然這也不重要，我只想著快些去吃好吃的東西，這些不重要的事情，暫且拋在一旁吧。
“恩，是的，是的。”我隨便敷衍了兩句，稍微邁開了腳步。
“小姑娘……”只偏偏的，她又把我叫住。我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停下腳步，將身子半轉回來。再是對她笑笑，“那個，您還有什麼事情嗎？”
如果沒有，請讓我走吧……
她有輕輕地嘆了口氣，張開嘴巴的時候，裡面是空蕩蕩的，連顆枯黃髮黑的牙齒都尋不著。一邊點頭一邊開口。“小姑娘，你踩到東西了哦。”
被她這麼一提醒，我才低頭看了看腳下。
我腳下的確有東西，是黃色的紙錢，就是她之前撕開的，只因為風大或是其他，有些飄了出來落在附近，我剛才只顧著看她，忘記了看地上，只現在被提醒，才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
連忙砰得一下跳開，卻是閃到一旁。
嘴上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我是打心眼覺得這東西晦氣呀！只在心裡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盼望不要把這種死人的晦氣帶回去。
只這是我心裡的想法，並沒有開口說出。
可老人卻如會讀心術一般，卻有些憤憤不爽。“小姑娘，你踩到我燒給小鬼的紙錢，難道不準備給它們道歉個嗎？那些傢伙報復性重，你不道歉，怕是要被它們一直一直地纏著哦。”
她一邊說，還一邊衝我努了努嘴巴。
雖然我沒有看到道路兩邊有其他小鬼在，但凡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老人說有那就有吧……
所以我連忙雙手合十，也別走心地給小鬼道歉。
“我不是有心的，莫怪莫怪。”一邊說，一邊搖頭，再是瑟瑟地往旁邊看了看。
這裡似乎只有我和老婦人，沒有人，也……沒有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