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遊,玩偶(1/3)
“砰,砰,砰……”
“砰,砰,砰……”
這聲音依舊,在這樣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顯得尤為恐怖。
我從上鋪的樓梯上走下,向下看去,眼前的一幕讓我瞪大眼睛,被驚得好半天合不上嘴巴。
我發現素素竟然在用腦袋砸牆,一聲一聲,機械極了。
我趕忙衝上去,想把素素攔下。她那是腦袋,又不是錘子,哪能一下下地往牆上砸?
別的不說,砸壞了,怎麼辦?
但,秦朝把我攔住,還找了非常合理的理由,“瀅瀅,你不是學醫嗎?不知道夢遊是種病,如果遇到有人夢遊,你應該默默地看著,不要把她驚醒。可你倒好,這直接叫醒是什麼路子?”
他問得一本正經,但話語裡帶著濃烈的嘲諷。就……就諷刺我智商不夠用。
我急得不行,一張臉憋得通紅通紅,但也只能認命地點了點頭,秦朝沒有說錯,這夢遊的人還真不能叫醒,不然很容易精神錯亂,最好就是要進行引導,讓她慢慢的,自己回到**睡覺。
走正常的流程起來。
所以我只是走到旁邊,拿過一個枕頭墊在素素撞牆的位置,她渾然不知,還是可勁地往上撞。
嘴裡,還喃喃自語。
“放我出去,我……我要出去。”
可是她撞的是牆,還是一堵承重牆,如果真的撞破,也只能到隔壁寢室……
門的方向,不在這邊。
雖然我拿了枕頭墊著,但她撞牆的動靜實在太大,竟然把寧兒給吵醒了,她一邊用手揉著眼睛,一邊非常不爽地抱怨道。
“瀅瀅,你們在做什麼,這都幾點了?我們明天還有早課呢,就不能消停下嗎?”
我半轉身子,特別無奈地看了寧兒一眼,就我也想消停會,但素素今晚卻是多事,竟然夢遊撞牆,我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下一出……
甚是擔心呀。
“怎麼了?”寧兒也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大對勁,穿了件外套走過來,“素素這是……夢遊?”
“可不是嗎?”我特別無奈地將手攤開,跟著吐槽了句,“也虧得是夢遊,她如果白天拿頭一個勁地往牆上撞,我們都得懷疑他有病了。”
“可他之前,沒有夢遊的習慣呀。”寧兒嘟囔了一下嘴巴。“瀅瀅,你說我們在一起已經三年多了,如果素素有夢遊症的話,早被發現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呢。”
可不是嗎?
我將眉頭皺得更緊,也是輕輕搖頭,“先別管那麼多了,要不你在這裡穩住她,我下去找宿管阿姨,讓她幫著想辦法?”
“不行。”瀅瀅皺眉,衝著我搖了搖頭,“你這法子倒不錯,但宿管阿姨上來,不就發現美佳他們夜不歸宿了嗎?到時候一個大過下來,美佳肯定要把事情怪在你的頭上。”
寧兒提醒我,“要知道,那可是個錙銖必較的主,你把她得罪了,可是半點便宜都撈不到。”
所以,不能叫宿管嗎?
我眼神無奈,寧兒還得安慰我說,就是把宿管阿姨請上來,也半點用都沒有。還說她只是個人到中年的大媽,平日做飯收拾衛生行,但治夢遊症還真做不到。
幸虧素素撞牆撞夠了,竟然轉身兀自一下,躺在了**。
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傳來了吹撲打鼾的聲音。
她,睡著了?
我和寧兒相視一眼,是真的想哭呀,我們在這裡緊張兮兮,結果正主竟是回去睡覺了……
我……我其實
特別想回一句,還真是城市套路深呀。
“好了,小祖宗已經睡了,我也要去睡覺了。”寧兒將手攤開,也趟回了自己的**,明天我們不但有早課,還有要命的晨跑……
可以不去,但每天都要指紋簽到,一學期下來如果次數不夠,會被警告記過。
那總之學校就是個坑,到處都有記過的可能。我們在學校的日子,得處處敬小慎微,不然後果嚴重。
“恩。我也睡覺了。”回了寧兒一句,爬著梯子去上鋪。
“你等等。”秦朝卻是突然一下叫住我,言語輕佻。
“瀅瀅,你就不想聽聽,她都說了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夢到了什麼?”
“不想。”我當即懟了回去。
可看到素素面色蒼白,臉上竟是豆大豆大的汗珠,一層層地往下落,嘴裡喃喃地叫著不要不要。
她做噩夢了?
我這要窺伺她的夢境,怕是不好吧?
我這還在糾結,秦朝只乾脆地扔了一句話出來,“瀅瀅,你到底來不來?來就快些,不來就回去睡覺,反正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他語氣平緩,往外吐得每一個字,對我卻是致命**。
他在,勾引我。
我一連往下吞了兩口口水,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是立下了一個好大的flag,這才一會兒的功夫,我就要把它破了。
因為……
因為我真的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好奇心,想知道素素到底夢到了什麼……
就我也不是聖人,經不住**什麼的,實在是太……太正常了。
我這答應了,秦朝臉上便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朝著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過去。
我猶豫了下,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走到素素床邊坐下。
“瀅瀅,你做什麼?”寧兒沒有睡,她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疑惑滿滿地看著我,不知道我這是在唱哪出……
“不,不做什麼。”大抵是要窺伺夢境,所以我或多或少有些做賊心虛,就訕訕地衝寧兒笑笑,編了個特別拙劣的理由。
“我……我在這裡守她會,別又出什麼么蛾子。你先睡,我等會也去睡了。”一邊說,還是一邊訕笑。
“行吧。”寧兒到底當初,我也是隨口一說,她竟是信了?
“你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就可以了。”秦朝站在旁邊,輕囑一句。
我怔怔地看著秦朝,不是我反應遲鈍,實在是覺得他在逗我玩,就我雖然從未入過別人的夢,但如果都只是摸額頭就能夠入夢的……
我表示,我可能以後都不敢睡覺了。
然後也得問他一句,諸如入夢這種事情,就……就不能稍微有點技術含量嗎?
素素的臉冷得厲害,我把手放上去的時候被嚇壞了,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那種冰涼,真的冷到骨髓裡。
素素呼吸均勻,她當然活著,但剛才的體溫,卻和活人大相徑庭……
“你就不能小心些嗎?”我這還沒有怎麼樣,秦朝倒是率先發難,把我捉了過去,細細檢查了下我手。
我手好好的,只是剛才被素素凍了下,不打緊呀。
有些尷尬地把手抽了出來,卻是看了素素一眼,“她額頭怎麼冰涼冰涼的,是生病了?還是有什麼惡東西纏著他不放?”
因為當著秦朝,我覺得說鬼東西不禮貌,所以稍微換了個詞,但我估計本質差不多,因為說的時候,秦朝也有微微皺眉。
他不高興。
不過想想也
是,這無論換了誰,被說是惡東西都不會高興。他給到我一個非常嫌棄的眼神……
我,我有說錯嗎?
我琢磨不透,也虧得秦朝今天不知道是大發慈悲,還是其他,竟是可以耐心同我解釋說。“我守在這裡,那些鬼東西,可不敢來。你利索些,要麼聽話把手放在她頭上,要麼就回去睡覺。”
我是沒有辦法,只能認命地點了點頭,乖乖地把手放在了素素的額頭上,因為知道他額頭是冰冰涼涼,有了心理準備,這一次倒是沒有之前那麼滲人。
秦朝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告訴我閉上眼睛便好。還說我明明家裡都和厲鬼打交道,怎麼我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他這話愣是有趣,雖然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但就不許我是那特別的一個?再說了,我家奶奶,也從未想過讓我做走陰人……
她都不教我,還能指望我怎麼著?
吐槽歸吐槽,在我閉上眼睛之後,還真入到了素素的夢裡。她似是呆在一個廢棄的大樓裡,大樓年久失修,到處都是厚重的塵土。
素素小心地邁著步子,卻是猶豫地朝裡走去,她眉頭緊鎖,目光焦慮,似乎是在找什麼人。
“美佳,琴兒,你們在哪裡?”她猶豫了下,一邊走一邊叫著他們的名字,可迴應素素的,卻是冷冷清清。
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會有人。而且美佳是有潔癖的主兒,平日裡寢室有一丟丟的灰塵都怨聲載道,又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呢?
我還在吐槽,卻見前面劃過一抹熟悉的影子。
美佳。
和她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她什麼樣子我一清二楚,素素也知道,她一眼認出那是美佳,二話不說地追了上去。
我也跟著一道,追到外面的庭院,美佳卻是不見了。
這裡,是個非常空曠的操場。
操場上,只站著一個面目全非,被人把整張臉都剝下來的人像。它這樣當然無法站立,卻有無數的線牽著,各種繞圈,把人偶給支撐起來。
雖然,僵硬極了。
它雖然沒有了人臉,但穿著件特別漂亮的紅色長裙,妖嬈的紅色鮮豔得彷彿可以滴出水來。雖然身子已經風乾了,但依稀可辨少女曾經曼妙的身形。
我怔怔地看著,因為太恐懼,甚至忘記了逃……
素素也停在原地,驚愕地瞪大眼睛,他的驚愕和我不同,似是認識那個人偶,知道她是誰。
“那是,我?”
素素遲疑了好久,才是將信將疑地開口,以手捂住脣瓣,眼淚簌簌落下。
卻是聲音顫抖得喃喃自語。“這裙子,是我十歲那年父親買給我的,我吧,可喜歡可喜歡它了,可父親和母親離婚的那個晚上,我目送他牽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手離開,轉身就把他送我的紅裙撕了……”
“我都有十年沒有見到它,但,但為什麼一眼就能認出來呢?”素素再是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竟是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我離她尚且有段距離,卻能感覺到他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很想過去安慰她,但因為是在夢裡,我觸碰不到她,她也聽不到我說話的聲音。
只是一個人,兀自地沉浸在那種痛苦當中,不能自拔。
我擔心素素,卻也看了眼那具玩偶。
它沒有臉,但塞在眼眶裡的一雙眼珠,卻死死地盯著我看,透著一抹冷涼的光。
他的手臂上,還帶著一串紅色的瑪瑙石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