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可疑的精神病人(1/3)
“沒問題是沒問題,但是吧……”老專家往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再將我從上到下看了遍,看得我直咯噔。雖然知道這樣非常沒有禮貌,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賠了句。“那個,我這麼說,不合適?”
不合適,不合適就扯到檯面上說,他這樣什麼都不說,只這麼看我,真真看得我心虛。
我,很不安,心都發毛。
“不,挺合適的。”老專家點頭,只是微微砸吧了下嘴,“我是覺得你這樣不像得抑鬱症的。能說會道,思想邏輯清晰,也沒有怕生的基本表現。你身甚至性子都不算內向,你這樣的,真的會得抑鬱症?”
額……
好吧……
這個問題,我之前也認真地考慮過,我樂觀開朗,心裡藏不住事情,該吃吃該睡睡,如果一天一句話不說,能把我憋死逼瘋……
就我這樣的,不可能抑鬱呀。
人專家就是專家,不愧是見個面都要七十多的人,眼神毒,一眼就看出來了。只看得我心虛,猶豫著繼續往下說。“那這問題你等會再問,現在是給她看病,你要尊重你的病人。”
我說得心虛,身子一個勁地顫抖,怎麼瞧怎麼虛張聲勢。
老醫生點頭,也是單純,竟然被我糊弄過去,讓白兒說說自己的情況。白兒緩緩抬頭,和老醫生的目光對視,平靜之中帶著些壓迫感,目光和老醫生的目光對視。
安靜地過了一秒、又一秒。
我提心吊膽,特想問白兒把人家怎麼了……但又怕把他驚著,懷揣忐忑,不安地等了會。
“我問你,認識李德沐嗎?”白兒一字一頓,輕輕緩緩地問。
老醫生遲疑了下,突然瞪大眼睛,開口帶著戒備。“你……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打聽李德沐,該不會不懷好意吧?”
被發現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白兒這樣的,乾脆直接地拋問題,一點都不兜圈子,不是我說,她真的問得一點技巧都沒有,別說人專家現在已經一把年紀了,不至於犯這種糊塗,就是問我這麼單純簡單的,我也會提防,什麼都不給他說。
真是,一點技巧都沒有。
可白兒非常篤定地,再問了老醫生一次。“你,認識李德沐嗎?”
她嘴型緩緩張開,縮小,老醫生怔了怔,竟是緩緩點頭。
“所以,你願意和我說?我想知道他的一切。”白兒繼續往下,加重了語氣。
“好的。”老醫生表情迷茫,但嘴上已經答應了白兒的要求。
我看得一臉懵逼,只能默默地,給她豎了大拇指。白兒倒是無所謂,十分隨性地將手攤開,並且毫無保留地給我說實話。“催眠,你覺得我這法子,不錯吧?”
我猶豫點頭,嗯了聲。
好吧,我早該想到了。畢竟我認識的白兒,就是這麼不按照套路出牌,也是厲害了……
“所以,李德沐,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可以帶我們去他之前呆過的地方,做個介紹嗎?”白兒一點
點的引誘,大抵是因為催眠的關係,他說得很緩很慢,為得就是讓他說得每一個字,都進入到了老醫生的耳朵裡,然後他聽從命令,做出應該有的反應。
“那你們跟著我來吧。”老醫生慢慢站起身子,稍微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帶著我們出了房間,今天不是節假日,醫院的病人不算多,尤其是掛專家號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他帶著我們去了隔壁樓,據說這裡住著的都是精神病人,不過大部分精神狀況還不錯,不需要一對一的專業看護,只需要把他們聚在一起,保證人生安全和基本護理。
老醫生走在前面,不時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同他打招呼,他被催眠著,竟然還能禮貌乖巧地迴應,從他們點頭,很有風度地笑笑。
瞧著和正常時候沒有差別,只還可以給我們普及李德沐的情況。“李德沐進醫院之前,其實作為學生,經常時不時會偷偷跑到我這裡來,就站在這裡遙遙遠遠地觀望著,然後拿紙筆密密麻麻地記錄什麼。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麼認真對學術這麼執著的後輩。雖然他主要的精力花在泌尿外科,但對精神科很有興趣,我們經常各種聊天。”
我聽著,到這裡還很正常的。
白兒小聲嘀咕了句。“早知道就該催眠他,讓他說重點的,這樣事無鉅細,天知道要說到什麼時候。我可沒時間了。”
我尷尬笑笑,不置一詞。
“他是一個有想法的後生,同時也是一個危險的後生。”老中醫的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再往上推了推眼鏡,繼續往下說。“我們這行,其實是一個高危的行業。專業上會要求精英,越精英越好,外界發現你的精英很容易,從而忽略你人格上的缺陷。可人格的缺陷往往是致命的,威脅到得,不但是整個醫藥行業,甚至將影響整個社會。”
有才無德是危險品。
“我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李德沐,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了資格,成了我們醫院的醫生,雖然是見習,但悟性很高。有次他給我聊起人格分裂和重塑。說一個人是由成千上萬的人格混合而成的,有的人格堅毅善良,有的人格怯弱膽小,有的恨優秀,有的很不恥,他想要改造不良的人格,把那些缺點扼殺,從基因的角度讓人趨於完善。”
我不懂,但聽著特別不寒而慄。
“他覺得,那些有缺陷的人格,是不配活著的。這幢樓裡的病人大部分是精神科的患者,按照他的話,他們是不配活著的,所以成為了他實驗的工具。”
“我那時也是鬼迷心竅,竟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課題,所以瞞著醫院,給李德沐的實驗放行。”老醫生眼裡有濃烈的後悔,我隱約感覺到,這之中一定藏著故事。
老醫生的故事很簡單,大概李德沐在做實驗的最初,還能保持一顆初心,只到了後面,他越來越急功近利,
甚至都不把那些病人當成人看,偏執地覺得擁有不完美的人格,是不配活著的。
那樣的偏執,讓老醫生越發覺得不安,終於在鬧出人命之後,他痛定思痛地思考這個問題,思考能不能留著李德沐,再繼續這樣的一場研究。縱然是在催眠中,老醫生的表情也變得非常微妙,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大愉快的事情。
“也怪我那時候年輕,想著爭成績,讓別人注意到我,認可我,只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還真是急功近利。”醫生感慨著,神情痛苦。看到他那副模樣,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的往事。白兒在我耳邊嘀咕,低語我是時候走了,等會催眠的效果過去,問題會變得非常麻煩。白兒招呼老醫生去洗手間,等他進去之後,我們悄悄退了出去,離開了。
我舒了口氣,白兒帶著我往回走,穿過精神病科大樓的時候,恰巧看到一群病人從裡面出來,他們或目光呆滯,或嘴角歪斜,走路都一搖一晃,很不利索。我看的心疼,一想到這樣的,還要被李德沐利用,成為他實驗的工具,我心裡就橫豎不是滋味,酸溜溜的,有種說不出來的心疼。
做實驗不但會疼會難受,而且還會有極大的風險,只可惜這些人他們沒法正確表達自己的難受給別人知道,就算真能說,也沒有人會相信,只當他們病情又嚴重了。至於家屬,他們也很難發現。出事之後,極好應付過去。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我輕輕嘆了口氣。
可是,等等……
我看到,在那群精神病人之中,有個非常熟悉的身影,穿著黑色的斗篷,拖著條長長的尾巴,佝僂著背,應該是老婦人的模樣。
我昨晚見過她,她敲了李德沐的門,應該有要緊事情。
但她不只是敲了李德沐的門,在猜到他或許不在之後,她敲了我們鄰居的門,幸虧房東出面解釋了,否則她應該會挨著挨著,把一幢樓都敲一遍。
他敲房東門的時候,會把自己偽裝成個簡單單純的女大學生,讓人心生憐憫、同情,從而降低警惕。
所以,這傢伙,不是人。
“你愣在這做什麼?”白兒推了我一把,這才把我神遊在外的魂給喚了回來。她伸手在我面前比劃了好久,忍不住地埋怨說。“你也是厲害了,就這樣還能走神。如果我要把你催眠的話,應該都不用什麼功夫,大約可以硬上。”
只我不明白,我這好端端的,她催眠我做什麼?
不過輕輕推了白兒一把,我揚手指了指對面的穿著斗篷拖著尾巴的怪物。“那個,你沒有看到嗎?”
我手指還停在遠處,只白兒衝我搖頭,懵逼的模樣絲毫不像在開玩笑,反倒非常走心。“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讓我看什麼?”
我把老人的長相形容了遍,白兒衝我乾脆搖頭。“對不起,你說的,我真沒有看到。”
我也伸手去指,只她竟然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