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冰封之牆的力量
風在低吼著,虛無的冰之焰火充斥著冰封之牆前的每寸土地,生機滅絕。
死亡,閃米特遺蹟的永恆代名詞,那些貿貿然闖入的探索者以及土著的蟲子都無一例外地倒在那輝煌的灰燼上,化成覆蓋在它曾經的喧囂上的一層浮塵。
但,此時,它卻正欣慰地望著他的後裔同遠古流傳下來的魔咒做著生死存亡的鬥爭。閃米特的血在沸騰,野蠻人鋒面色痛苦地融入那些肆虐的冰蛇中,忍受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眼神裡卻透露出幾分視死如歸的溫柔。
冰魂久久地看著前方迷霧繚繞的群山,白霧的海洋將所有的罪惡深深掩埋,他不知道蟲族在那些山巒的深處醞釀著什麼樣的可怕陰謀,在那一剎那間,他忽然在那令人敬畏的神祕面前感到有幾分驚懼。但隨後,他清醒過來,感受著充滿身體的溫暖,忽然明白,在很久以前是母親為他選擇著路,而他熱愛著母親,所以聽話地遵循著安排好的軌跡執行著,而在隨後失去她的日子裡,他痛恨那些記憶,痛恨他曾經寄託的沒有能夠保全他最愛的母親,所以他失去了信仰。固執地走上覆仇之路的他以為他能夠按照既定的路繼續走下去,直至完成使命,然後安詳地離去。但是,此時,他最終了解了自己的內心。
“我本凡人,所以只是風中齏粉,有時不得不按照世界的逼迫前進,”他神經質地喃喃自語著,“我為我失卻信仰,沒有方向而苦惱,唯有此時我才明白,即使命運沒有牢牢被我攥在手裡,能陪著他們一起飄蕩本來便是我最大的幸運,也是我永遠的驕傲。”
在冰魂垂首沉思的時候,他沒有望到。眼睛裡噴薄著火焰的野蠻人此時正在冰焰的滔天巨浪中搖搖欲墜。時間的風並沒有消除那堵猙獰笑著的來自已逝王朝的巨牆上鐫刻的魔咒,即使曾經施展下這個妄想阻止閃米特遺族輝煌重現的魔咒的傢伙也早已經埋入地底。
矮人的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靠著矮人對於生命的感知,他感覺到那股自信的意志正在緩緩動搖和崩潰。冰封之牆,能力卑弱者止,那故意設下的屏障超過野蠻人所能夠承受的太多。
“卡茲-庫裡!”他怒吼著山地矮人的始祖鑄造矮人所流傳下來的古語,猛地衝了上去,板斧在空中翻滾著,毫無畏懼地迎向嘶嘶作響的冰蛇。
冰魂被矮人門戰役中成千上萬的灰矮人、鑄造矮人、丘陵矮人們曾經吼著的聲音所驚醒,敏銳地意識到了鋒的處境。同時,他也明白,他們也已經沒得選擇。
“你沒有放棄的資格,野蠻人!”他冷靜地吶喊著,同牛頭人一起向前衝鋒,“你那些掙扎在矇昧中的同胞,都等著你帶去勝利的訊息呢,懦弱的雜種!”
“我不是!”精神恍惚的鋒猛地一激靈,力量緩緩地從四肢百骸中湧上來,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大著,盯著異族血統所不能視的考驗。
冒失衝上的戰友們同樣陷入麻煩中,儘管他們成功地為夥伴分擔了傷害。
沒有任何生命的冰蛇按照咒語留下的意志盡職盡責地對入侵者發起進攻,能夠從瑰麗之峰上無數藍水晶中汲取能量的魔法陣源源不斷地生成著這些纏人的玩意。
在第一時間,氣勢洶洶的矮人便被無邊無際的冰蛇狙擊在一角,極寒的氣息在他四周糾纏著,讓他逐漸失去體溫和敏捷。通常,隨著寒冷而來的還會有絕望、認命以及沉淪,這些能頃刻間讓巨廈顛覆的頹喪情緒。
矮人引以為傲的長髯上已經凍上了冰霜,上下翻飛的板斧並不能有效地抵擋住四面八方湧來的冰蛇,他只有苦苦支撐著,等待同伴的救援,或者將希望寄予野蠻人能夠成功地透過考驗。
沒有默契的營救已經陷入危機,各自為戰的他們不得不獨自面對所有方向撲來的冰蛇,沒有可以將後背託付的夥伴。
苦笑著的召喚法師驅使不動坐下的紫影獵風豹,只能頹然地站在冰蛇覆蓋的區域之外,向他信仰的神靈祈禱庇佑。同樣,這也絕不是屬於藥劑師的戰鬥,格林冷靜地從摺疊空間中取出鍊金傀儡,準備在死神來臨的時候,用魔導巨炮轟碎他的鐮刀。
冰魂從來都沒有感到像現在這樣窩囊和喪氣,那些綿綿不絕撲來的冰蛇消融著他的鬥氣防禦,他每刻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流失。那些冰蛇絕非單純的冰霜,而是燃燒的冰之焰所組成的武器,是冰與火纏mian而生的消融之焰!與湮滅有著極度相似的冰焰腐蝕著他們的力量,如同湮魔的效果般令人絕望。
“相信你的夥伴!”他的意識裡深沉的聲音迴盪著,智慧古樹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窘境,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鼓勵著。持劍的少年咬著牙,承受著無數條翻飛的冰蛇,向身畔的牛頭人靠近。
迪巴洛特的戰爭圖騰上灑下一片血紅色的光華,將他魁梧的身體包裹其中,臉色漲紅,無法說話的牛頭人用目光向同伴表示著對自己無法前進的歉意。
最後,冰魂和迪巴洛特終於勝利地會師,互為犄角的他們大大地緩解了戰鬥的壓力。但是對於矮人他們已經愛莫能助,他衝得太前了,已經被密集的冰蛇充滿了身旁所有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