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彥面沉似水,百餘名修士浩浩蕩蕩的向著毒谷而來,他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對方是孔皓飛和君釋劍打頭,他便沒有必要提前出門迎接了。儘管如此,諸葛彥還是早早就召集了人馬,在毒谷之內靜候,只待對方拜帖叫門,他再出現。可哪成想那孔皓飛和君釋劍居然這般行事,招呼都不打便出手毀山,如此行徑,哪還有一點白髮寒霜和青萍劍主的樣子?
諸葛彥望著站在碎石堆上的孔皓飛和君釋劍,他們那副居高臨下、小人得志的樣子,讓諸葛彥從心底產生了不可抑制的憤怒,轉眼間,這憤怒便如瘟疫一般傳染了所有毒谷的門人,數十道仿似利刃的視線似要將那二人切碎,氣氛緊張到了幾點。
孔皓飛看懂了諸葛彥眼神中的意思,小人得志他不承認,但是居高臨下……孔皓飛認為他有這個資格,不管他是否站在這碎石堆上,他都有資格居高臨下的俯視諸葛彥。雖然他並不喜歡這麼做,但是現在,孔皓飛冷哼一聲,將手中霜冷化作巨劍,狠狠插入碎石堆,直沒劍柄,而後他右腿成弓形踩在劍柄上,更是用右肘支在弓起的膝蓋上……
君釋劍也看懂了諸葛彥眼神中的意思,所以他對於孔皓飛的做法甚是認同,可惜他君釋劍畢竟是修界至高的三宗之一——青萍劍宗的宗主,如若不然,君釋劍還真想也學孔皓飛這般,故意做出這麼一副姿態。君釋劍雖然不能也像孔皓飛這般不拘小節,但是二人想要噁心一番毒谷眾人的心態是一樣的,所以君釋劍開口笑道:“大儒威武。這般英姿實在讓人敬仰啊!”
二人在碎石堆上耍寶,不遠處的玄道子已經快要吐血了,他終於明白那孫凌為什麼會和衛子軒這麼“情投意合”了,看他們師傅現在的樣子,就完全可以猜得出來了。但不得不說,經過孔皓飛和君釋劍這麼一鬧,不過多久,修界的視線便都會轉移到毒谷這邊,現在唯一讓玄道子擔心的就是,孔皓飛和君釋劍是否能掌握好分寸。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恐怕他們根本就沒在考慮什麼分寸,那兩個傢伙想要做的,只是想要報復一下毒谷對他們弟子兒女的所作所為而已。
正如玄道子所擔心的,孔皓飛和君釋劍兩人卻是沒打算把握什麼分寸,即便孫凌和君渺渺、衛子軒沒死,但毒谷確實出手了,他們就難逃罪責。君釋劍曾經在魔宗大開殺戒,在老一輩的修士中是出了名的狠辣人物,而那孔皓飛則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從他孤身一人還帶著個凡人就敢獨挑整個化形門就可見一斑,這倆人混到一塊,又有殺徒乃至殺子女之仇,毒谷想要善了,恐怕比登天還難。
“真是好威風啊!不過兩位都是修界前輩,又都是一門之主,這般欺辱我毒谷,恐怕說不過去吧!”諸葛彥開口,引得眾多修士投去敬佩的目光,不管如何,在這等情形之下,這諸葛彥還可以如此冷靜,更是在話語中暗藏機鋒,僅這一點就足以讓眾人對他高看幾眼,殊不知此時諸葛彥的壓根早已咬出血漬,心中對孔皓飛和君釋劍兩人更是存了食其肉
,飲其血的念頭。
“欺辱?”君釋劍眉頭皺了一下,繼而一臉不屑的說道:“欺辱你毒谷?你太高看自己了。”君釋劍完全沒有給諸葛彥一絲尊重的意思,除卻遺脈山區一事外,千年來無一人曾將“欺辱”一詞用在他頭上,所以此時君釋劍已經沒了戲耍他們的心情。
看到君釋劍的表情,玄道子心中一驚,他終於發現自己恐怕控制不住場面了,孔皓飛、君釋劍與毒谷之間會如何發展下去,他不再有任何插手的餘地,此時的昆虛之主也不過如其他散落在一旁的修士一般,完全成了看客。
諸葛彥的雙手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壓制心中的怒火了,如果今天不能狠狠的打爛那張滿是不屑的臉,諸葛彥怕會留下心魔,但是……舌尖傳來的疼痛似針一般狠狠的紮在諸葛彥將近混亂的腦袋裡,讓他不得已低下頭露出一絲極為猙獰的笑容。忍,忍!諸葛彥用力的提醒自己,不提君釋劍,僅僅是那地仙境頂點的孔皓飛,白髮之後修為直逼天仙的修為就不是如今的毒谷可以抵抗的。
諸葛彥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心中一動,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表情。“兩位如此囂張,看來是認定我毒谷做錯了什麼,還望兩位說明,好讓天下修士心服口服。但若是妄加之罪,還請兩位就先前所為,給我毒谷一個交代!”
諸葛彥的變化在場修士看在眼裡,迷在心中,這諸葛彥究竟是怎麼了?毒谷可是七門中墊底的宗門,哪來的底氣和孔皓飛、君釋劍抗爭?前者是白髮儒家,而後者更是數百年前就已經進階天仙的老怪物!
玄道子臉色一變,他之前一直在觀察者諸葛彥,諸葛彥那副悲憤屈辱的表情和那緊握的雙手他都看在眼裡,但是現在諸葛彥底氣如此之足不得不讓玄道子猜想,毒谷背後的力量是不是要出手了。不過再考慮那之前,玄道子得先把面前的情況處理一下。低頭暗自發了個訊號,玄道子重新將視線放在了諸葛彥身上。
“還需要我說明嗎?我徒兒孫凌和其友人衛子軒、君渺渺等在遺脈山區被圍殺一事,你敢說不是你毒谷所為?”孔皓飛嚴詞質問,腳下霜冷九州也重新握在了手中。
“大儒說的如此篤定,可有證據?”諸葛彥此時鎮定了許多,對於孔皓飛的質問,沒有否認,但同樣也不打算承認。但是孔皓飛等人既然如此興師動眾的來了,怎會沒有準備?不用孔皓飛開口,一名修士便在人群中走了出來,此人雖其貌不揚,修為卻也達到了地仙境,其人步行至眾人中間,開口說道:“在下純盧國,前段時間曾去遺脈山區尋找草藥,無意中見到一隊黑衣修士,人數竟有二十多人,且個個修為都在地仙境之上,雖然我不知道那群修士是否是圍殺瘋魔儒生等人的凶手,但是其中確實有毒谷之人。這點在下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我已經過多方查證確認,前段時間在遺脈山區出現的黑衣修士只有一隊,如此,諸葛谷主可還有什麼可說的
?”孔皓飛厲聲道,他可不知道純盧國是玄道子安排的人,還以為此人真是親眼目睹毒谷為惡的修士呢,一時間不能好好保護徒兒的愧疚全部轉化成對於毒谷的憎惡,瞬間便讓孔皓飛霜染青絲。
“哦?”諸葛彥聞言,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諸葛青嵐,繼而開口說道:“大儒且慢動手,對於這位仁兄,我還有一個問題。”諸葛彥僅僅的盯著純盧國,眼神犀利的有些嚇人:“敢問這位道友,你是如何確認那黑衣修士中有我毒谷門人的?如果有,又是哪一個?你可能指認?”
玄道子聽言長舒一口氣,暗道幸好君釋劍提前提醒了自己。此時那純盧國面對質問,面不改成,在心中暗贊玄道子有先見之明的同時,開口言之鑿鑿的說道:“在下曾見那群黑衣人中有人摘下蒙面黑布,其中一個人就是他!”說著純盧國抬手指向諸葛彥身邊一人。
在場修士抬眼望去,發現他所指之人竟是那毒谷谷主諸葛彥的父親——諸葛青嵐,頓時議論紛紛。諸葛彥心中一驚,忙暗咬舌尖才鎮定下來,沒有在眾多修士面前露出馬腳。回頭看了諸葛青嵐一眼,發現他也是滿臉疑惑,再看那純盧國,雖然看似鎮定,但眼神一直遊離,頓時心中有了結果。且不管這純盧國是真的親眼所見還是受人指使,既然涉及到了自己的父親,這項罪名便是萬萬認不得的。心下一橫,諸葛彥開口說道:“如此甚是怪了,我父這段時間一直在毒谷之內清修,怎麼無緣無故跑到那遺脈山區去了?道友莫不是看錯了吧?”諸葛彥說著,向前邁了一步。
面對著毒谷修士氣勢上的逼迫,純盧國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懼意,好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於是抱拳對著在場的所有修士說道:“事實真相,自在人心,在下只是把所見所聞敘述出來而已,至於接下來如何,在下無心理會,諸位告辭。”說完純盧國鑽入人群,匆匆離去。
諸葛彥嘴角抽了一下,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指派弟子去跟蹤那純盧國,只能暫時作罷,但是他的言辭確實給了孔皓飛和君釋劍發難的藉口。
果不其然,純盧國剛剛離去,孔皓飛便開口了。“既有人證,你可還有話說?莫要再妄言那位道友的真偽,你毒谷可拿得出切實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諸葛彥冷笑一聲,他之所以隱忍這麼久,是因為很多東西還沒到該見天日的時候,但是剛才,在確定那人對自己的支援後,諸葛彥已經不再懼怕孔皓飛和君釋劍了。“怎麼?若是我毒谷沒有切實的證據,大儒便要屠我毒谷嗎?”
孔皓飛單手持劍,頭頂天地元氣攪動不已,“屠殺不是我輩所為,但你毒谷害我徒弟,總要給我個交代。多說無意,注意了。”說著孔皓飛自碎石堆上直衝而下,手中霜冷更是衝著諸葛彥刺將過來。
諸葛彥沒有動,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但是人影一閃,急速飛馳的霜冷九州便直挺挺的定在了空中,被一個有些邋遢的乞丐用兩根手指死死夾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