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孫凌聽得認真,不過酒鬼對於符道所知寥寥,是以無法給孫凌更多的資訊。正如他之前所說,即便是袖裡乾坤這一遠古修士人人皆知的普通道法,在他用來也是神通,所以酒鬼是看不起符道這般投機取巧的手段的。不過酒鬼對於這陪著自己喝酒暢談的小友還是頗為喜歡的,更何況他腰間掛著一個紫金葫蘆。
自從清風將孫凌帶到這裡,酒鬼便看到了那個紫金葫蘆,確切的說他是先看到紫金葫蘆然後才注意到孫凌的,自然也發現了孫凌體內的陰邪之氣,畢竟孫凌初來這三十三天外天的時候乃是入魔之身,陰邪之氣也正在孫凌體內肆虐,並無躲藏之意。雖然酒鬼已經就不理世事,但是他對於面前這個少年,心中還是存了幾分歉意的。是以才會出手為其療傷,更是解答了孫凌的許多疑問。
不過即便如此,酒鬼心中還是難免有愧,便向孫凌說道:“關於西方小世界,我實在瞭解的不多,無法幫你太多,不過我倒是可以將袖裡乾坤演示一下,以便往後你見到有同種功能的法術或者法寶,也不至於錯過。”
雖然孫凌心中對於酒鬼已是大為感激,但在在聽到其對於西方小世界瞭解不多時,心中也難免失落,不過酒鬼後面的話頓時讓孫凌心下驚喜。他明白,像酒鬼這樣的前輩說出來,便不會僅僅是演示一下而已,是以孫凌立即拜倒,向那酒鬼行了一個弟子禮。孫凌已經拜入儒家,不可能再入他門,但酒鬼要傳他袖裡乾坤之術,已是對其有師恩。是以孫凌雖不能稱其為師,但弟子禮卻是少不得的。至於拒絕,孫凌沒有想過,儒雖重禮,但不是迂,更何況,只尋找西方小世界、救醒風鈴兒這一個原因,也由不得孫凌不學。
酒鬼臉上一僵,繼而恢復,坦然的受了孫凌這一禮,但其心中卻是感慨萬千。原本酒鬼打算傳孫凌修煉乾坤之術也是出於內疚,此時又受了孫凌一禮,便將原先的想法拋諸腦後。“修煉乾坤本是藏物的手段,佛家也叫須彌芥子。佛家有言:一花一世界,道家也說袖裡乾坤大,壺中歲月長。說白了都是對於天地法則的運用而已。你看。”說著酒鬼伸出右手,“這是我的手。”話音剛落,孫凌就見那酒鬼的右手快速變大,不一時竟變得足有數十丈大小。“這還是我的手。”
“因為某些原因,你的身體與我的道韻衝突,是以下面我說的話是我的領悟,你聽聽即好,莫要過多思量。”酒鬼向著孫凌解釋了一句。但單單這一句,已經在孫凌心中泛起滔天大浪。道韻,他說的是他的道韻!在這個空間孫凌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確實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韻味,雖從未見過,但他知道那就是道韻。只是孫凌想不到,那道韻竟然是面前這個酒鬼的感悟。
雖然孫凌早就將面前之人定義在了前輩的範疇中,但對其修為的猜測也不過金仙而是,但是他竟然感悟出了自己的道韻,那面前之人不是聖人,也離成聖不遠了。孫凌心中對於這個酒鬼越發的好奇起來,此人雖似醉酒未醒,但言談卻甚是清晰,舉止優雅,氣度不凡,更難的的是沒有帶給孫凌絲毫的距離感。這等人物在遠古也定非籍籍無名之輩,只是他到底是誰的?
“正常時
,我的右手存於天地之間。待我將其變化成數十丈乃至數百丈時,它依舊存於天地之間。我來問你,天有多大?”酒鬼站了起來,笑吟吟的望著孫凌問道,像極了一位對著弟子諄諄教誨的先生。
孫凌自修道便知有“天無窮大,地無窮厚”一說,百餘年來,孫凌雖未走到過天邊地底,卻也南入遺脈山區,北至極北荒原。雖亦是不見天地邊際,但其中心對天地的印象卻難以與無窮二字相應。孫凌抬了抬頭,有些不安的說道:“我雖聽過天無窮大,地無窮厚一說,但是不知為何,我卻總覺得這天,似乎是有邊際的。”
酒鬼心中一驚,只得暗歎。驚的是孫凌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想法,嘆的是後輩修道,實屬不易。“悟道一途,我雖走在你的前面,卻也不知道真正的天是否真的無窮大,地是否真的無窮厚。正是因為不知,所以我便認為天有無窮大,地有無窮厚。”
孫凌靜靜聽著,心中雖仍有疑惑,卻也不知該從何問起。
酒鬼將葫蘆拖在手中,向孫凌道:“你看著葫蘆有多大?”說著不待孫凌回答,便又將其右手變大,但葫蘆卻絲毫未變。“你看是葫蘆變小了還是我的手變大了?”
孫凌暗道:這分明是手變大了。但其心中卻隱隱覺得酒鬼所問並不在此。
酒鬼見孫凌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再催促,而是將又收慢慢恢復原狀,而起手心的葫蘆卻隨之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落在手中。“現在是我的手變大了還是葫蘆變小了?”
孫凌不語,酒鬼繼續笑呵呵的說道:“世間萬物皆存於天地之間,如果這酒葫蘆不能變化,它該有多大?”
孫凌雙眼僅僅盯著酒鬼手中的葫蘆,心中卻是想的卻是酒鬼先前所問,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酒鬼的右手和酒葫蘆一同變小的景象。“若前輩的右手只有這麼大,那葫蘆便只是一點,若前輩的手有數十丈大小,那葫蘆便足有尺長。若葫蘆有靈,在它看來,前輩的手便是天吧?”
“但是……”孫凌喃喃自語,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些什麼,卻又說不明白。
“我再問一次,你覺得天有多大?”
孫凌恍然大悟,帶這些許激動說道:“時間萬物皆存於天地之間,有如這手中的葫蘆一般,若天有無窮大,則手有無窮大,手中的葫蘆自然也是無窮大,無窮大的葫蘆自然可以裝進無窮多的酒水。”
“道理你懂了,可是現在天有無窮大,但是你的手卻只有這麼大?”酒鬼見孫凌過於興奮,忍不住潑了些冷水。
孫凌頓時冷靜下來,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最實際的東西。
“袖裡乾坤法術,說通了其實十分簡單,天地萬物皆有其形,皆有其質,但多數其形並非其本質。再說這酒葫蘆,其腹中有洞是為空,其皮層之間亦有空洞,亦是空。”說著酒鬼將葫蘆遞到孫凌面前讓其細細感知了一下。
葫蘆本就中空,這點毋庸置疑,但是孫凌細細感知那酒葫蘆的皮層時,卻發現其中也有許多縫隙。
“這酒葫蘆看似這般大,若我以法術將其體內的空洞壓縮,是不是就變小了許多?”
孫凌面色凝重的看著那酒葫蘆,併為作答,也沒有任何動作。酒鬼的話不難理解,可是理解歸理解,他現在並不知道該如何將其壓縮。
酒鬼一看便知道修界遺失的東西太多了,只得細細講解道:“你以自身元氣融合進這葫蘆中,然後在不破壞其形質的情況下,將其中的空洞及葫蘆本身壓縮試試。”
孫凌小心的接過酒鬼手中尺長的酒葫蘆,而後寧心靜氣,細細感知著那葫蘆的每一寸,而後又將自己修煉多年的浩然氣小心的灌注進酒葫蘆中,再一絲一毫的壓縮起來。因為不能破壞葫蘆本身的形質,是以孫凌在壓縮的過程中要整個葫蘆同時進行,這是項頗為消耗心神的事情。孫凌花了足足數個時辰才將手中的葫蘆壓縮完畢,此時這葫蘆看起來竟比原先笑了足有一半還多,而且這還是孫凌第一次用這樣的方法去縮小一個事物。這時孫凌想到了君渺渺的短劍,那短劍所用各種鑄劍材料數不勝數,堆將起來怕有山高,但煉成後卻不足尺長,想來也是極力壓縮所致。
待孫凌將那酒葫蘆成功縮小之後,酒鬼方再次說道:“恩,不錯。元氣既然可以壓縮任何一項事務,自然也可以構建一個空間,天地之間的空間,也正是由無數天地元氣所構建的。”
所謂觸類旁通,孫凌這時不用酒鬼細說,便徑自用浩然氣構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說是構建,不過是用浩然氣在這天地間勸了一處出來罷了,這與其曾經用過數次的各類陣法有想通之處。接下來的事情孫凌已經不需要酒鬼多說了,他隨手一招,便將那葫蘆送進了自己剛剛構建的那處小小的空間內,而後心神一動,變又將其取了出來。
酒鬼看著孫凌做完這一切後,點點頭笑道:“大體上便是如此,修為不同,所能動用的元氣也不同,其構建的空間大小,穩定程度更是不一,即便如此,也是仙人手段,能帶給我們不少便利。”
孫凌施禮受教,酒鬼繼續說道:“施法以元氣所構建的空間,不過是借用了天地間的一角而是,說白了其還是天地間的空間。所以當別人的修為比你高深時,仔細感知之下,便可以發現你所圈起來的空間。而且天地元氣各種各異,且多不穩定,是以想要構建比較大的空間也是千難萬難,這便是法術的弊端。神通則不同,神通所用者不是元氣,乃是規則,是‘道’。同樣是借用,但神通借用的則是天地之道,而非空間,可以用天地之間的規則來開闢出一個空間,是以才會有袖裡乾坤、須彌芥子只說。”
孫凌細細聽著,他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觸及神通絕不可能,可他也知道,酒鬼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多說這些。果然,孫凌點頭之後,酒鬼又說:“關於神通對你來說還為時過早,不過想要用好袖裡乾坤,單單靠法術作用實在不打,索性我便教你一個符吧,你且將右手攤開。”
在孫凌的注視下,酒鬼在孫凌的右手心輕輕一點,孫凌的手中便多了一個古樸的符號。“所謂符,不過也是借用而已,但是它卻可以借用到一絲規則,是以要比單純的法術實用的多。你手中的符號乃是我隨手所創,雖不甚玄奧,但也足以助你用好袖裡乾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