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這話可是誅心之言,老道冤枉啊。且不說老道事先並不知道那北海海底只是一座空迷宮,更重要的是當日老道得知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後,羞愧不已,已然決定兵解以謝天下,絕無戲耍天下修士之意,更何談玩弄於股掌之間?只不過老道命不該絕,兵解時得一前輩所救,僥倖活了下來。”公冶亮一邊告罪,一邊有條不紊的解釋道。
銀翹王淡淡一笑放過此事,他知道如今修界近半數修士已歸於對方,北海迷宮一事已然不能把對方如何,便繼續開口問道:“不知四位今日來我飛天門,可有何要事?”
公冶亮微施一禮,面帶笑意的說道:“確實有一件大事要與門主細談,不過我四人遠行千里,難道門主要我等就這般站著談話?”
“噢,慚愧慚愧,”銀翹王急忙告罪,解釋說道:“啊呵呵,一來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如以往,二來我飛天門久不來外客,是以才導致今日失了禮數,諸位多多見諒。”銀翹王如是說著,卻安坐於石椅上絲毫不動,而是隻吩咐了一句:“雲鵬,看座上茶。”
公冶亮也不惱,徑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讚一聲“好茶”,方才將視線轉向銀翹王。“如今修界暗流湧動,各門派漸起摩擦,先有化形門與儒家孔皓飛諸多爭鬥,化形門門主昆嶽更是在昆虛被孔皓飛一掌打落了一個境界,而後又有孔皓飛和青萍劍主君釋劍欺壓毒谷,與佛宗智障大師大打出手,而後那儒家孫凌更是與魔宗成了不死不休之勢,加上,魂蠱出世,仙人老死,諸多門派征戰遺脈山區等諸多事項,都表明著修界延續了近萬年的和平即將被打破,修界亂不久矣。不知門主對此做何感想?”
“聽道友所言,這諸多事宜皆與那儒家脫不了干係,難道已經破敗到連宗門都沒有一處的儒家竟然還有如此大的能量?”銀翹王驚奇的說道。
“呵呵,”公冶亮淡淡一笑,眼神中略過一絲不屑。“儒家弟子只是適逢其會,我想這點門主不會看不出來吧?自洪荒起,修界便爭鬥不休,人、妖、巫三族各施手段。若非封神一役,恐怕三界大戰早就打的天翻地覆了吧,不過即便如此,萬年前聖人救世一戰還是令修界打傷元氣。修界這近萬年來的和平,不是三族和平共處帶來的,只不過是各個宗門沒有氣力打而已。不過如今,修界平靜已破,門主可要為門下弟子的去路多做些考慮了。”
說著,公冶亮頓了一下,不待銀翹王開口又繼續說道:“如今風雲漸起,單靠一宗一門之力,想要在修界立足恐怕有力不逮,是以我們為求自保,只能相互扶持,如今佛宗、魔宗、毒谷、化形門,和十二洞中其五共同成立了攻守聯盟,巫族力宗、氣宗已經決定置身事外,是以我等此來,便是想要探聽一下,門主將如何自處?”既然話已經說到明面上了,公冶亮也不打算再繞圈子,便又補了一句:“若是門主再顧左右而言他,就少不得讓老道看輕幾分了。”
銀翹王沉思了一會,依舊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雙眼緊盯著公冶亮,開口問道:“敢問道友如今是何境界?”
公冶亮傲然一笑,似乎早知飛天門門主會有此一問,“天仙!”
銀翹王沉默,說來天仙境並不是一個讓銀翹王恐懼的境界,畢竟化形門崑山也已經步入了天仙境,即便如此,若是爭鬥起來,銀翹王依舊有把握勝之。但是公冶亮所說的天仙境意義並非如此,想當年他於北海海底兵解,眾多修界都看到了他殉道後的肉身,是以即便公冶亮大難不死,也只能重修鬼仙。既然是重修,其難度一點都不比人類修士來的容易,只不過將人仙境換成了鬼仙境而已。這就是說,在這短短數十年中,公冶亮突破了鬼仙境,地仙境兩個大境界,如此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公冶亮見銀翹王沉默不語,也不催促,徑自小口小口品著已經有些涼意的香茗,臉上的笑意始終未去。而那智殘和尚、黃檀仙子、苟布利三人,則依舊靜靜坐著。
銀翹王會作何抉擇,其他修士不得而知,即便是昆虛之主玄道子,也只能在得到訊息後乾等著而已。所說如今玄道子依舊是修界領袖,依舊掌管著修界的各項事務,但對於各個宗派到底何從何去,他也只能暗自猜測而已。三宗不比其他宗門,大羅天乃是世外道場,弟子不過寥寥數人,大羅天守道人道問真人更是已經不再出世。而昆虛則因為昆虛深處的封印牽制了太多力量,是以如今的昆虛,能上的了檯面的也不過數人而已,甚至比之十二洞還有所不及。而三宗中唯一實力強橫的便只有青萍劍宗了,不過且不說青萍劍宗不能輕易動用,單單是君釋劍那嗜殺的品性,不到萬不得已,玄道子是決然不會動用青萍劍宗的,因為若是青萍劍宗御劍而出,那修界恐怕就真的血流成河了。
雖說修界的安危自有人擔心,但薛雪兒、衛子軒、諸葛知秋等人也過的並不悠閒。薛雪兒自在雪山山腹中醒來,便一刻未離開過孫凌,即便是孫凌閉關期間,她也在外守候,平日生活、處事皆受孫凌影響,即便她已經從那個不會穿鞋子的懵懂少女成長為修界翹楚,甚至被封為修界四大仙子之一,但其心理上對孫凌的依賴之情卻愈加強烈。是以如今孫凌被那白麵青須的老者救走,遠離了薛雪兒身邊,薛雪兒的表現便變得有些怪異。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在孔皓飛面前,薛雪兒表現的相當乖巧,不僅事事處理得當,且異常知書達禮,但若放她自己一人,薛雪兒則有時拼了命的修煉,有時又兩眼空洞的望著遠處,靜靜發呆,更重要的是,一向賢惠溫柔的薛雪兒,不知何時竟然沾染了虎妞那般惡劣的行徑,時不時的顯露出一些暴力傾向,這讓衛子軒等人甚是擔憂。
虎妞則因為在黑魔山魔宗聖地中的大肆打砸,徹底迷上了那種破壞般的快感,是以她將斷刃重新煉製成了一根黝黑的鐵棍,這用虎妞的話來說就是“削斷”哪有“砸爛”來的霸氣、痛快,再加上她掛在口邊的自稱——小爺,就讓衛子軒好好嘲笑了一番,稱她為“男子漢、大丈夫”。不過這在虎妞橫眉豎目,將斷刃自中間抽出一段明晃晃的鋒刃之後,衛子軒就再也沒提過這兩個詞。果然少了孫凌,自己一人要難熬
的多,最起碼虎妞的虐待是雙份的,衛子軒憤憤不平的想著。
昆虛內的生活遠比龍門私塾要煩悶的多,至少虎妞等人是這麼認為的,除了肥貓和衛子軒還能時不時讓虎妞**一下,就再沒有其他事情能提起虎妞的情緒了。不能去私塾裡裝先生擺譜,也不能隨意去鎮子上“胡吃海喝”,無聊的日子甚至讓虎妞覺得自己一下子變老了很多,雖然她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多少歲了。
除了整日無所事事的虎妞外,其他人的生活要好一些,最起諸葛知秋和君渺渺都在一刻不停的努力修煉著。經歷了這麼多事,眾人都深深感覺到了自身實力的不足,是以修煉起來也就愈發刻苦。當然,甚至連衛子軒都大大減少了自己偷奸耍滑的時間,這讓君渺渺頗為意外。眾人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著日子,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不知何時才能與他們重逢的孫凌。
與此同時,儒家弟子勇闖魔宗祕境的事情在修界傳的沸沸揚揚,雖說魔宗有些事情做的並不光彩,但是眾人對於魔的恐懼更為直接。當日在場修士無一例外,皆對孫凌的魔身產生了不可言明的恐懼,即便是與之朝夕相對衛子軒、諸葛知秋等人亦是如此。即便是薛雪兒、虎妞也不過因為其他感情,所以壓抑了心中的恐懼所以才表現的於往日無異。不管如何,孫凌“魔”的身份是坐實了,同時他瘋魔儒生的稱號也叫的更響了,只不過那天的孫凌,已經沒了一絲一毫儒生溫文爾雅的氣質,留在人們心中的,只有莫名的,不可抗拒的恐懼。
所謂禍不及妻兒,更何況朋友?是以雖然眾多修士對於薛雪兒、衛子軒等人併為傳出什麼太過分的謠言,但是對於孫凌,已然將其定位成了整個修界的敵人。更有甚者,細細調查之後,將孫凌以前的經歷也翻了出來,尤其是在知道了當初魔影宗滅門,只留孫凌一人,且場面慘烈無比,與當日黑魔山上十八層地獄一般無二後,孫凌便再無可辨之詞。若非孔皓飛身在昆虛深處,努力維護著九世惡人屍身的穩定,恐怕已經有修士要迫使他將孫凌逐出師門以給天下修士一個交代了。
同一件事不同的立場,總會有不同的看法,比如雲霞仙子謝冰瑩,她是極少數將整個事情從頭看到尾的人,也正因為這樣,她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當日孫凌化身為魔後對周圍的影響,即便是玄道子這般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道都難以承受,更何況這個不久前才步入地仙境的女子?雖然萬仙樓雲妃心有預料,及時以道書相護,但最後謝冰瑩依舊免不了受到元氣紊亂、經脈斷裂之苦。幸好她所修《道書》乃是傳承自遠古,又有云妃不惜耗費心力、丹藥為其療傷,方才沒出什麼大亂子。就在其傷勢好轉,可以自由活動時,銀瓶兒風塵僕僕的來到了萬仙樓。
很久以前銀瓶兒便喜歡跟著謝冰瑩,自然也就成了萬仙樓的常客。平日裡銀瓶兒來到萬仙樓都是和南天門的守門天將打個招呼便徑自入內,不過今日,她卻正式拜門,面色凝重的勞煩守門天將入內稟報,而且今日她要見得第一個人竟然不是謝冰瑩,而是萬仙樓的雲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