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萬祥望著又是衝入雲層的兩個身影,面色終於僵硬起來,他不知道空中的這名小小修士究竟有何能耐,竟會引得這麼多高手關注,而且後來的這位明顯是人族修士,但其竟然可以帶人登上風梯,說明其修為很可能已經步入了金仙境。這等境界在如今修界恐怕已經站到了最頂端。
風梯中封印的罡風隨著時間早已變得不穩定,是以鸞鸞雖然身為鸞鳥,在帶著薛雪兒的情況下,攀登風梯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如此一來,他們便被隨後而上的神隱府府主和虎妞趕上了。雖然鸞鸞不認識神隱府府主黑眸,但是虎妞的氣息她還是十分熟悉的,於是同心協力之下,四人很快便爬到了風梯盡頭,而後鸞鸞帶著薛雪兒,黑眸帶著虎妞,自黑魔山護派大陣頂端的空洞處一躍而下,有如流行墜地一般向著魔宗聖地而去。
易萬祥仰頭望著上空,從天而降的兩顆流行飛速而來,在其快要墜地的一瞬突然減速而後緩緩落在地上。四人帶起的狂風吹得眾多魔宗弟子東倒西歪,甚至連易萬祥都有些站立不穩,險些摔倒,不過他還是堅持著支援了下來。帶四人落地之後,易萬祥身邊所有的魔宗弟子皆被吹走,只留下他一個人。
易萬祥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為之,也不在意,只微笑著施禮道:“兩位前輩前來魔宗,有失遠迎,在下魔宗宗主易萬祥,不知兩位前輩高姓大名?”
對於易萬祥的詢問,唯有神隱府府主微微點頭示意,其他人均不以理會。鸞鸞更是細細觀察了一番,而後騰空張口,發出了一聲直衝九霄的叫聲:鏘鏘!
隨著鸞鸞的叫聲,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芒向著四周擴散開去,光芒漸漸擴大,但在距離孫凌尚有數十丈的距離處突然變得十分緩慢,彷彿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般。神隱府府主見狀,抬手一指,沒有任何異象發生,但是那道青色光芒卻變快了許多。彷彿是滲透一般,那道青色光芒在靠近孫凌的過程中不斷變小,變細,但其還是在消失之前觸及到了孫凌的身體,孫凌渾身一震。
“動了動了!”衛子軒激動的喊了起來,他們身在黑魔山外面,自然看不到那道堪堪觸及到孫凌的身體便消失了的青色光芒,但是他們卻看到了孫凌在呆呆的站立了許久之後,終於有了動作。
孫凌自己有些茫然,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失去了意識,以至於他有些搞不清現在的情況。看了看自己身處的環境,又察覺到手上鮮血乾涸後凝固在面板上的不適,孫凌終於想起了一切,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名叫阿狸的女子。
咳……咳……孫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呼吸變得十分艱難,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咳嗽起來。孫凌不知道此時外面過去了多久,但是對於他自己來說,他在這個空間中已經度過了數十年的光陰,在這數十年中,始終是那名叫做阿狸的女子陪著自己,而自己卻在不久前,親手將她殺死了!
幻像?也許是吧,孫凌不知道,他想起最後阿狸在自己耳邊輕聲說出的幾句話
,他想起最後看到阿狸眼中的悽然之色,孫凌又是一陣重重的咳嗽。他不願意承認那是幻像!是的,那絕對不是幻像,即便是孫凌知道一切都是魔宗的安排,所有的事情都是阿狸蓄意而為,他之前所在地空間早已如泡沫般崩塌消散,但唯獨阿狸,孫凌相信絕對不是幻像,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雙眸子中掩蓋在悽然之下的求死之心!
“不是幻像!”孫凌輕聲說了一句,而後右手微張,便將浩氣長舒喚了出來。此時孫凌已然明白自己的道心出現了縫隙,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堅持著阿狸最後所為不是幻像,因為阿狸是真真切切死在他手中的,右手上已經乾涸了的血跡便是證明。孫凌覺得如果他承認了一切都是幻像,那那個叫阿狸的女子又有什麼存在過的意義?她僅僅是魔宗用來破自己道心的,如果連親手將其殺死的自己都不承認的話,又有誰來證明她曾經在這個世間出現過?
“不是幻像!”孫凌又說了一句,為了她對自己數十年的陪伴,為了她不曾放開過自己的手,更為了她曾經存在過。
孫凌深吸一口氣,將阿狸封印到自己心底,縱然他道心受損,但此刻他不再單單是孫凌,而是一名儒家子弟,是要闖過魔宗祕境,為儒家正名的儒家弟子。
孫凌壓下心中種種雜念,將注意力放在了他此時所在的街道上,兩旁建築中的嘈雜聲傳入孫凌耳中,透過大敞四開的房門孫凌更是可以看到每個建築中的種種景象,世俗間的種種惡行。這些東西如今已經很難影響孫凌的道心了,早在其進入清濛空間時,孫凌便已經經歷過了類似的景象。但若是當時的他想要自這裡出去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不過現在不同了,因為孫凌在魯縣學會了扇法。其實若說是扇法,不若說那也是一種道,孫凌雖然尚未領悟其內涵,但在這裡卻可以稍稍借用其手法:以殺心執筆,以仁心掌刀!
孫凌手持浩氣長舒,邁步進入身旁的一道門內,門內哀嚎聲不斷,乃是一名滿身橫肉的肥碩惡人正在毆打自家奴僕。孫凌二話不說,上前便是一腳將其踹倒。
那肥碩惡人有如滾地葫蘆一般被孫凌踹倒角落,重重的撞在桌椅上,而後他掙扎著爬起來喝到:“你是何人?”
孫凌沒有回答,而是指著地上的奴僕反問道:“你又是因為何事,這般毆打與他?”
那肥碩惡人冷笑一聲答道:“少爺我打自家奴僕,你管的找嗎?來人,將這不知哪裡來的瘋狗給我抓起來,少爺我要親自收拾收拾他。”肥碩惡人的喝聲剛落,房屋內便憑空出現了十數名手持刀棍的青衣小廝,一眾人呼喊著向著孫凌而來,明晃晃的大刀更是向著孫凌當頭砍下!
孫凌冷哼一聲,以手中浩氣長舒為兵,或點或拍,或指或削,口中念道:“爾等眾人,為虎作倀,作惡多端,該打!”不過片刻便將一種小廝盡數打倒在地。而後孫凌走向那肥碩惡人,那惡人此時依舊叫囂著要將孫凌大卸八塊。孫凌聽的氣惱,甩腕便將手中浩氣長舒展扇為刀,喝到:“為富不仁,濫
殺無辜,喪盡天良,該殺!”說完手中浩氣長舒一揮,寒光閃過,那肥碩惡人便已身首異處。
此時房屋內所有人包括已經死去的肥碩惡人皆盡數崩碎。孫凌似乎早就料到會是如此,頭也不回的邁步出門,但就在其前腳剛賣出門口的一瞬,孫凌突然心神一驚,猛地向後竄去。無影無蹤,無聲無息,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孫凌胸前的衣衫已經被隔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孫凌沉默了一下,再次邁出,街上依舊空無一物,孫凌不予理會,轉身走進了另一扇門中。
“官匪勾結,魚肉百姓!”孫凌隨手打倒了一眾衙役山賊,正想將那躲在桌下的罪魁禍首就地正法時,那小眼官員竟然撲通跪了下來,而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在下只是個小小的縣官而已,身不由主啊。其實勾結山賊的乃是小的的頂頭上司,我只是奉命而為,奉命而為啊!”
“哼,為官不仁,助紂為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著孫凌將浩氣長舒合在一起,對著那小眼睛官員便是一扇打下,就在此時,那小眼睛官員竟然直直的想自己撞來,訊敏至極,孫凌只來得及將浩氣長舒擋在胸前,便被那小眼官員一下子撞開,而後所有衙役、山賊皆都消失不見,而那小眼睛官員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孫凌才發現,自己的腹部竟然出現了一道傷口,有如刀割,雖然不深,卻也溢位鮮血。孫凌不過受了那小眼睛官員的一撞而已,身上竟然會出現刀傷。人的身體竟如刀鋒一般鋒利!
此時孫凌終於明白,這一關他要做的就是在不停處理各個門中的事件時,提防著守陣者的暗殺!而一開始他進入這個空間後,在原地站了那麼久,守陣者都沒有出現,也就是說,守陣者只能出現在門中。想到這裡孫凌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而後毫不停留的進入到另外一扇門中。
衛子軒等人在黑魔山下靜靜的看著,看著孫凌在一扇扇的門中進進出出,其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至今為止,對於那隱藏在門內眾生中的守陣者,孫凌尚沒有做出任何一次反擊,他一直在被動的捱打,防禦。一直變得傷痕累累,身上的儒衫甚至在走動間會在地上脫出長長的血跡。但是孫凌一刻都沒有停下腳步,不停進出各個敞開的門,不停的處理著各式各樣的事件。也幸好孫凌藉鑑了扇法中的道,若非如此,他在處理種種惡行時,定然不會這般果斷,而猶豫更是會給守陣者帶來更多的暗殺機會。
長長的街道依舊不見盡頭,孫凌的步伐依然踉蹌,但他依舊掙扎邁入了身旁的另一道門!門中的房屋內十分擁擠,使得孫凌更是站立不穩,但即便是身形踉蹌的孫凌,在對付那些宵小之徒時,也不會花費太多力氣,他要真正做的,唯有打敗守陣者而已。
官商勾結?孫凌看了一眼廳堂內眾多的民眾小販,這是這麼多道門中唯一一次被欺壓者比作惡者多的情況,但即便被欺壓者的人數是惡人的數倍,他們依舊是敢怒而不敢言而已。但是僅僅是這樣的情況也就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