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說話之人一臉驚異,甚至右腿輕抬還保持著想要溜走的姿勢,只不過來人太快,正巧將他堵住。說來此人也足夠謹慎了,從不在同一地方停留過長時間,但即便如此,還是被那人找到了。
“這不重要,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就這麼喜歡當老鼠?”來人朱脣輕啟,淡淡問了一句,抬眼看去,此人身形似真似幻,整個人不停的在或老婦、或稚子、或壯漢之間的角色間變幻著,連帶著她的聲音也顯得有些詭異,此人竟然是修界神祕至極的神隱府府主黑眸。
“嘿,嘿嘿。”想要逃走之人乾笑著抬起頭來,赫然是曾兩次出手救治薛雪兒和虎妞的那位神祕的白麵青須老者。“不跑?不跑又能怎麼辦?你知道的,他們並沒有走。”老者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他們沒走,他也沒死。”黑眸斬釘截鐵的說道。
老者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以扯動他心神的東西。“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在找他,但是以你的本事,整個修界應該快被你翻遍了吧?既然這般都沒有找到,你又如何確定他尚在修界?”
“還沒有找遍,”黑眸死死盯住神祕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大羅天,昆虛,青萍,遺脈深處,北冥地底,還有蓬萊我都沒有找過。”
黑眸沒說一個地方,神祕老者的身形便顫抖一次,說道最後那老者已經是滿臉落寞,身形一跨便坐到地上嘟囔道:“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明知道我們不可能進去的。”
“是啊,”黑眸輕嘆一聲,坐到神祕老者身邊,“你知道嗎?當初那個矇頭小子又出來了。”
神祕老者聞言眉頭一皺,問道:“哪個?那個差點猜到了真相的那個?”
黑眸點點頭。
“他不是被塞了……”
“也許是被人救出來了,不管怎樣,反正他現在攪得修界亂成一片。”黑眸淡淡的說道。見那老者沉默不語,黑眸又接著說道:“他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你可不要被小輩看扁啊,呵呵。”說完黑眸站起身來,緩緩走了幾步,身形愈走愈淡,在完全消失前又飄出一句話:“等時機成熟,你要幫我破了那幾個地方。”
神祕老者沉默著坐了許久,他知道那個矇頭小子,他不過是受些屈辱罷了,這麼長時間依舊不依不饒,與他相比,自己是不是應該將他們都打下地獄?雖然自己很想這麼做,但是……
神祕老者站起身來,隨意邁了一步,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崑崙山腳下,他與別人不同,他沒有弟子,也沒有朋友,長時間的躲藏讓他難以信任任何人,所以他沒有什麼情報來源,但是既然黑眸說了那矇頭小子將修界攪得亂成一片,那在崑崙總會得到些什麼有
用的情況的。
拋開那神祕老者暫且不提,此時在崑崙山上方的昆虛之內,齊德隆卻是一臉凝重的向玄道子報告著什麼。
“裝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麼?”玄道子冷笑了一聲,吩咐道:“先讓人死死的盯住他,莫要打草驚蛇。雖然他現在尚未步入地仙,但與之聯絡之人是什麼修為難以判定,所以遠遠墜著便是了,你和東強不要親自出馬,若是遇到魂蠱的主人,後果不堪設想。”
齊德隆點頭應是,匆匆出了殿門向門下心腹交代下去。他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讓隱忍了這麼久的葛雲天突然找藉口離開昆虛,不過依照種種跡象,即便那葛雲天與魂蠱沒什麼關係,他暗地裡定也做了不少不可告人之事,所以對待葛雲天,昆虛不得不謹慎一些,畢竟除了魂蠱,他曾與化形門的崑玉瑞乃至毒谷接觸過,如今修界,任何與毒谷扯上關係的事情,都由不得昆虛不謹慎。齊德隆甚至暗自揣測:大羅天守道人——道問真人是否能打敗當日力抗孔皓飛和君釋劍二人的老乞丐呢?
當然這是齊德隆的想法,對於玄道子來說,那老乞丐不過是個修為高深的修者罷了,就算加上毒谷他能有多少人?能翻起多大浪?但魂蠱不同,當初的魂蠱可是傾整個修界之力才將之毀滅,所以現在,玄道子心中不禁希望葛雲天與那魂蠱有些聯絡,好讓他順藤摸瓜徹底滅了魂蠱。
“我說虎妞,你剛說莫要讓人纏上,到底是什麼人會纏著我們?”孫凌三人匆匆出了魯縣,孫凌不禁問起了之前虎妞嘟囔的那句話。
“嘻嘻,”虎妞蹦蹦跳跳的來到孫凌跟前,將臉湊近孫凌笑嘻嘻的說道:“是個美女呦,婀娜多姿,柔情似水的美女呦,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認識啊?小凌凌?”
孫凌看著虎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中沒由來的突了一下,連說話都有些顫抖了:“呵……呵呵,不用不用,我……我這人最不喜歡和來歷不明的女子扯上關係了。”
“唉,那真可惜。”虎妞滿臉惋惜的說了一句,而後陡然翻臉,抬腿便踹了孫凌一腳,“算你小子識相,哼。”
孫凌長長出了口氣,他知道若是自己回答錯誤,以虎妞的脾氣可就不是輕輕一腳便可解決的事情了,而且從她那句“可惜”便可知道,虎妞可惜的不是自己不願結識女子,而是她在可惜沒了收拾自己的藉口,這也幸虧孫凌對虎妞十分了解,若是換做衛子軒那貨,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呢。
“好了,我們抓緊趕路吧,這次來到魯縣收穫不小,我要趕緊回去細細整理一些得來的感悟。”孫凌建議道,雖說攜美出遊乃是人生一大美事,但依虎妞之前所言,若真是半路冒出個女子來,恐怕會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所以孫凌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龍門山。畢竟現在他肩上所承載的,又多
了儒家眾多同門的夢想。
就在孫凌等人趕回到龍門山之際,找藉口從昆虛出來的葛雲天竟來到了十萬雪山,雖說漫天風雪只能給他帶來些許視野上的麻煩而已,但葛雲天還是感覺有些不自在。從魂蠱自修界突兀的消失後,他便隱隱約約查覺到了師傅玄道子還有一眾師門前輩對自己的信任日趨下降,但葛雲天不在乎,他所要達成的目的,他的理想並不在昆虛。
努力的攀上一座不算高的山峰,葛雲天回頭望了望,眼見處只白茫茫的一片,不見一絲人影。葛雲天雖然不喜歡這裡,但是他可以理解那人將地點定在十萬雪山的意圖。在這廣闊之地,即便昆虛有人跟在他身後,也只能掌握他的大致位置而已,絕不會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而唯一讓葛雲天有些疑問的便是來人究竟因為何事不惜以祕法聯絡自己,而且自己此次出來,若是玄道子問起,以何種託辭搪塞也破為難辦。
“有人跟著你。”聲音自葛雲天耳邊突兀的想起,在北風的映襯下顯得尖銳而鋒利,似乎能將葛雲天的耳蝸割裂一般。順著聲音望過去,一個削瘦的身影頗為怪異的出現在葛雲天面前。說是怪異絲毫不為過,因為只有在葛雲天這個角度才可以看清那個人,若是他稍稍偏過幾分,便再難再這漫天風雪中發現他的身影。那人就好似一片鋒利的刀刃般,側映著對著葛雲天,虎嘯的寒風夾雜著冰雪掠過他的身形,盡數被斬做兩半。
葛雲天不過多看了兩眼,便發覺雙目刺痛,忙閉眼低頭,說道:“是昆虛的人,不過他們應該不會靠近。”
有如刀片一般的人影沉默了一下,而後說道:“出於你之前的表情,尊者決定傳你道書一部,此乃遠古功法,切不可顯露人前。”說著來人將一片玉蝶擲於葛雲天身前,而後繼續說道:“尊者命你重新取得玄道子信任,在這方面,我會為你製造契機,至於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的了,另外,你可找機會告知昆虛,飛天門與魂蠱聯絡密切。”說完,來人飛身自山頂躍下,同時招呼葛雲天道:“跟我來。”
葛雲天撿起玉蝶,將之貼身藏好,而後看了看腳下懸崖,一咬牙,縱身跳下,而在兩人跳下懸崖後不久,一個身披風雪的老者乘風而至,其在懸崖上四處望了望,而後取出一面銅鏡,結印激發後細細觀察了一陣,而後也自葛雲天躍下的山崖處一躍而下。只是他沒想到,就在其將要落地之際,一抹淡綠色的刀光自風雪中疾馳而來,向著那老者攔腰斬去,老者避之不及,便以手中銅鏡為盾,想要擋住那抹刀光,豈料那刀光掠過銅鏡,竟無絲毫停頓,而是在於銅鏡接觸到呃一瞬化作濛濛霧氣,而後越過銅鏡又重新聚氣為刀,刀光閃過,老者直覺腰間一陣劇痛,瞬間便撲倒在地,伴著一聲清脆的“不要跑,”老者徹底昏死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