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站在門口,加下踩著龍窟兩個字注視著前面那個迎著風雪的身影。自從那佝僂有如烏龜一般的老者來過之後,於龍窟洞口眺望極南大陸就成了那身影每日必做之事,然而今天與往日又有些不同,因為那個身影的身側,多了一個極為削瘦的人。老疤認識這個人,知道他叫斬少,因為所有人都叫他斬少,包括那個一直迎著風雪的身影也是如此。
“喂,那老頭說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時候?”斬少問了一句,側臉有如刀削,似可斬斷無盡風雪。
“莫急,莫急。”迎著風雪的身影輕聲說道,他是真的不急,他已經等了數百年了,所以現在,不能急。
“據說那邊的大陸不是白色的,是五顏六色的,真的嗎?”斬少又問了一句,老疤急忙低下頭,他越發覺得斬少的身形、側臉、眼睛乃至鼻尖都鋒利異常,似乎可以斬斷一切。
迎著風雪的身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望著遠方,他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因為不管那個大陸是不是五顏六色的,某一天,他都會為它再多添上一種顏色,一種自古有之,卻被人漸漸遺忘了的顏色。
隨著眾多修士的一一離去,影月仙子拜入青萍劍宗這一修界大事也漸漸落下了帷幕。雖然看起來這件事並沒有給修界帶來什麼影響,但此番過後,修界各大宗門對於儒家的態度都不約而同的親近了許多,這不由得讓孔皓飛再次感嘆,他不僅沾了孫凌的光,還沾了虎妞的光。
不僅如此,在孔皓飛的運作下,魯縣的那十六位私塾先生也大都出走各地。儒家雖然沒落,但在世俗還是有許多儒士的,其中入得廟堂者亦不是少數,只是因為道門一家獨大,那些儒士多擔任一些史官、翰林之類的職位,只能堪堪穩住使得儒家不至在世俗消失,而將之發揚光大卻是有心無力。而現在由於道門對佛宗的讓步,和修道者與世俗民眾之間的隔閡,使得儒家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於是在修界、世俗所有儒家弟子同心合力之下,世俗界的儒傢俬塾漸漸多了起來,雖然數量同道觀、廟宇想必好似九牛一毛,但終是有了進展,也給了孔皓飛等人一些信心。
對於這些事,孔皓飛並沒有對孫凌說明,在他看來,孫凌還沒有必要為這些瑣事所累,他的任務主要是努力提升修為,畢竟虎妞現在是青萍劍宗的修士,他儒家還需要一個能真正支撐起整個宗門的柱子。雖然孫凌修為進展並不是很快,孔皓飛知道孫凌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因為儒修與尋常修士不同,輕資質,重心性,而孫凌經歷極為坎坷,可謂受盡磨難,但其至今尚有一顆赤子之心,心性之佳,乃屬孔皓飛所見之人首者,是以孔皓飛對孫凌,比對自己更有信心。
因為虎妞需要在青萍從頭修習功法的原因,孫凌等人也就決定暫時留在青萍。孔皓飛也因為修為尚未恢復,不急著返回昆虛,是以便同孫凌等人一起,甚至遠在龍門私塾的吊睛獨角虎—
—肥貓,也被衛子軒用雲龍車拉了過來。但這對於肥貓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雖然虎妞現在修為盡失有如凡人,但是肥貓對其的恐懼早就深深的刻在了心底,反抗二字也早就被虎妞從肥貓的字典裡剔除出去了。
孔皓飛和孫凌這對師徒,自孫凌入儒之後便聚少離多,現在也終於有機會多在一起了。對於孫凌來說,孔皓飛乃是恩師如父,除了一些修為上的疑惑需要孔皓飛幫助自己外,更多的時間,只要留在其身邊孫凌便感覺無比安心了,對於這點,孔皓飛心有察覺,自是欣慰萬分。
孔皓飛和孫凌的事暫且不提,既然虎妞已經正式拜入青萍,那麼虎妞選擇何種功fa的問題也就提上了日程。青萍劍宗雖是全民皆劍修,但眾人修劍種類卻各有不同,所修習的功fa也是各式各樣,一切由弟子喜好決定,當然對於虎妞亦是如此。
雖然青萍劍修各不相同,但本質上還是可以大致分為三類的。一種如君渺渺一般,一生只修一劍,且是以身心養劍。說是修劍,其實不若說是煉劍的過程,因為修習此種功法,修士要不停的尋找材料新增到寶劍之上,再不停祭煉,去其糟粕。用的材料越好越多,劍煉的越小,威力也就越大。君渺渺自入道所煉材料已有小山般大小,但其寶劍卻只是一把七寸短劍。這等功fa不說威力,但從君渺渺的修為增長速度上,便可見一斑。第二種功fa則有如衛子軒修習的一樣,此種功fa不煉器,只修劍氣,乃是修士取天地間一縷元氣孕於體內,以功法凝其勁,磨其鋒,使之成為一道劍氣,而後再不斷蘊養,最終劍氣大成。此種功fa的特點則是手中兵刃並無要求,但是入門極難,且修為進展緩慢,但是威力比之前一種功fa則大的多。不過由於這種功fa門檻較高,青萍修習劍氣的修士比之以身養劍的修士要少的多,但青萍劍主君釋劍和其子衛子軒都是修習的第二種功fa。除此二者,其他雜七雜八的劍修功法統統歸入第三種,什麼大劍無鋒、萬劍歸宗、甚至陰陽子母劍陣之類的功fa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些自遠古傳下來的殘缺功fa。
虎妞在聽完君釋劍細細介紹之後,瞬時變得頭大如鬥,在她看來,不論哪種功法都太麻煩了,說來也是,自從孫凌和虎妞相識之後,便沒有見她修煉過一次,眾人哪次打坐調息虎妞不是在旁呼呼睡去?是以虎妞怕麻煩這點,孫凌等人雖是無語卻也不甚意外。
同孫凌等人一樣,君釋劍也甚是無語。從某些意義上來講,曾經步入“道”的境界的虎妞,境界上是比君釋劍要高的,是以對於虎妞修習什麼功fa,君釋劍也不好強迫。青萍劍宗主流的兩種功法虎妞都看不上的話,君釋劍也就只好將虎妞引入十二劍閣後面的劍冢,讓讓虎妞從中自己挑選一種合適自己的功法。
青萍劍宗的劍冢在修界是一個極為另類的存在,一般宗門功fa莫不是以書鐵玉石記載,青萍劍宗也
不例外。但除此之外,青萍劍宗別於其他宗門的,便是這劍冢了。萬年前大戰後,青萍遠飄海外,門中弟子將再遠古大戰中殘留下來的無主法寶、寶劍收集紛紛起來。因為那次大戰修士損失太過嚴重,導致無數功法、祕術失傳,是以在青萍第一任劍主的努力下,將所收集來得帶有靈性的法寶、內藏功法的寶劍等統統留在了青萍小島十二劍閣後面的一處凹地內,以供門內有緣人繼承仙人道統。後由於某些原因,法寶類皆消失不見,那處凹內便只剩下劍類了。
由於劍冢乃是青萍禁地,孫凌等人不便入內,便由君釋劍帶著虎妞前去。虎妞隨君釋劍來到十二劍閣後面時,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煙氳,殊不知,這些煙氳乃是劍冢內寶劍殺氣凝結而成,寶劍有靈,殺氣雖凝成實質,卻不傷無惡意之人。但由於虎妞現在修為盡失,君釋劍還是以自身元氣稍稍護住虎妞後,方才帶著她踏入雲霧之中。
虎妞隨著君釋劍緩步前行,約數十丈後,虎妞便見面前出現了一個方圓十餘丈的大坑,坑中有一石堆,孤零零的立在大坑之中,好似荒野裡的一處墳冢。石堆上雜亂的插著百餘柄奇形怪狀的劍,有如墳冢上生出的雜草一般,而在那石堆周圍,更是散落了無數或殘缺、或斷裂的劍,有的甚至已經鏽跡斑斑。
“嘻嘻,”虎妞審視了石堆好久,方才轉過身對著君釋劍笑道:“我親愛的師兄,你不會讓我從這堆破爛裡面挑一個吧?”
君釋劍愣住了,能把劍冢中的遠古寶劍稱作“破爛”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自己這新進的小師妹了。“呃——這些寶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柄寶劍中都有一種流轉自遠古的功fa,這才是小師妹你想要的東西啊,若是看不上寶劍以後有機會還可以換的。”
見君釋劍這麼說,虎妞才略略高興了些,她也不管君釋劍,雙膝一彎,竟自顧跳了下去。由於沒了修為,虎妞重重的落在坑底,但卻未震起一絲浮塵。而後虎妞邁動步伐,向著那石堆走去,路上所遇各類劍型,皆不能讓她多看一眼。
君釋劍在旁緊張的觀看著,自古能入劍冢挑選功法寶劍者,唯有青萍出色弟子而已,而真正能從中帶出功法、寶劍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但虎妞不同,她曾經步入過“道”的境界,是以想要從劍冢帶出寶劍還是十分容易的,只是不知道這些有沒有她能看的上眼的。雖然與虎妞接觸時間不長,但君釋劍已經知道,這世上能讓虎妞為之心動的東西並不多。
虎妞溜達著爬上石堆,站在劍從之中顯得格外瘦小。其身邊的寶劍形狀各異,許多更是光芒流轉,劍氣縱橫,但是虎妞都未多看一眼,只是無聊的在石堆上溜達著。遠處君釋劍見狀,心中也不禁打起鼓來,他還真怕虎妞在此地也找不到功法,那就為難了。突然虎妞停了下來,這讓君釋劍為之一喜,而後虎妞彎腰,竟從石縫中抽出一根長長的黝黑鐵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