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孫凌迷失在虎妞的“道”裡,黑眸也沒有任何意外,對於讓她都不敢再去看第二眼的黑暗,孫凌可以義無反顧的走進去,已經讓黑眸另眼相看了,但是……“看來讓他現在就接觸“道”的境界,果然太強人所難了。”
黑眸再次看了虎妞一眼,似乎已經要放棄了,這時薛雪兒卻沉聲說道:“小凌沒事,他一定可以走出來,帶著虎妞一起走出來。”薛雪兒意外肯定的語氣讓黑眸不由得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一直顯得柔柔弱弱的女孩,她不確定這還到底是不是她了?
反觀薛雪兒,雖然她心中對孫凌和虎妞充滿信心,但那捲無字字帖的變化她也看在眼裡,知道現在兩人的情況十分危機。此時薛雪兒不由得想到了黑眸之前說過的話,急忙問道:“之前府主強調讓小凌順著自己感覺走,是指的儒家五常正氣的氣息嗎?”
黑眸點點說道:“簡單來說是的,雖不確定,但是我覺得那些字跡很有可能會幫助孫凌找到虎妞,不過現在看來,恐怕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薛雪兒聽完後沉思了一下,而後凝神運氣,竟開始將自身體內的五常正氣源源不斷的輸送到那懸浮著的無字字帖中。薛雪兒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能給孫凌帶來幫助,但是既然黑眸說五常正氣的氣息有可能成為指引孫凌前行的明燈,那她就有必要試一下。
隨著薛雪兒不斷努力,那捲無字字帖真的起了些變化,現實紙面再次變得有如波紋一般,而後隨著波紋漸漸加深,純白的紙面上竟一筆一劃的顯示出字跡來:雨過苔愈青,寒潤梅方豔,明心何所繫……就在此時,安靜了許久的孫凌竟開始激烈的掙扎起來,薛雪兒驚聲大呼:“小凌!”
黑暗中的孫凌本來早就失去了思考的慾望,他只是在機械的邁著步子,盲目的前行而已。但不知為何,走著走著,孫凌好像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開始環繞在他身邊,讓他忍不住想抓住,想靠近。可是孫凌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跟不上自己的意識一般,明明想要伸手,想要跑動,但是身體卻僵硬的不聽使喚,焦急之下的孫凌不由得掙扎起來,就在這是,他聽到了一聲久違的呼喚:“小凌!”
一瞬間,孫凌閉上眼睛,停下腳步,他開始回想這熟悉的聲音。許久孫凌突然醒悟了,他確定自己聽過那聲音,同時也確定她從未用“小凌”這樣的稱呼叫過自己。雖然這聲“小凌”聽起來很舒服,但是孫凌還是決定她用“哎”來稱呼自己更為親切。
孤獨嗎?孫凌體會著心中升起的感覺,喃喃自問。於是諸葛知秋出現了,薛雪兒出現,虎妞、孔皓飛、衛子軒等等全部出現了。害怕嗎?諸葛知秋曾說道:“就算治不好也不會讓你死的。”孔皓飛曾帶他劍指化形門,面對眾多修士將之嚴嚴實實的護在身後,虎妞更是在噬金紫焰獸襲來之時,決然不屈的擋在自己身前。至於黑暗,有眾多友人時刻環繞在身邊,何來黑暗!
孫凌笑了,放生大笑,他覺得自己原來是如此幸運,這一刻,一股“友人身側,我敢踏十方地獄”的豪氣充斥在孫凌的胸膛之內,於是他慢慢睜開了雙眼,眼前一片光芒。
孫凌有些無語,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後便是最開始的黑白世界,在孫凌的感覺中,自踏入黑暗後他已經不知道行走了多少時日,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未曾動過一步。此時黑暗變成光芒,孫凌也可以看清那個讓虎妞迷失,讓黑眸恐懼的世界了,然而這個世界僅僅是一處方圓三尺的空間,狹小的讓人覺得壓抑,而虎妞,就那樣抱著雙膝靜靜的坐在自己的腳邊。
看了一眼虎妞,她就那樣靜靜的,一動不動,頭深深的埋下,彷彿被嚇壞了的小兔子,只想躲在角落裡藏起來,試圖逃避一切的一切。再看看這個狹小的空間,回想起先前自己目不能視時那黑暗無邊無際的感覺,孫凌終於明白,無限大便是無限小,因為害怕,因為恐懼,因為迷失,因為不曾邁出去過一步,所以才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如今孫凌看懂了,但是虎妞還在那裡,需要有人去幫她一把,於是孫凌彎下腰,摸了摸虎妞的頭,輕聲說道:“小妞,要不要跟小爺一起?”
虎妞沒有迴應,反而將頭埋的更低了,身體還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這讓孫凌甚是尷尬,摸了摸鼻子,孫凌再次開口道:“跟著我,這次我會好好管教管教你的。”
果然,“管教”一詞才出口,虎妞便猛然抬起頭來,通紅的眼睛中充斥的憤怒,然而一瞬間,虎妞似乎可以看到孫凌了,待她看清面前這個帶著一絲歉意笑容的少年時,豆大的淚珠開始從那雙有些紅腫的眼睛中溢位,而後滴落……
“笨蛋凌,你——怎麼才來……”
孫凌心中一疼,伸手將面前的淚人攬入懷中,感受到懷裡的嬌軀依舊在不疼的顫抖,孫凌只能不斷在她耳邊低聲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數月之後,孫凌再次從雪山山腹中鑽出來時,竟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心懷舒暢之際,不禁大吼了幾聲,然而隨之而來的轟隆聲和奔騰而下積雪又使得幾人不得不重新鑽回山腹,待一切平靜之後再從新來過。神隱府府主早已離去,孫凌現在還沒有硬抗這山怒的本事,不得不暫避其鋒。
“笨蛋凌,你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你在我心中的智商下限,這樣下去我恐怕不得不做出遠離你的決定了,以免我和雪兒也會被你拉低,脫離人類的範疇。”虎妞的嘲諷併為造成孫凌任何反感,相反孫凌聽了還顯得意外開心,這樣的事情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不得不讓虎妞暗自思量這傢伙是不是真的變蠢了?
對於孫凌來說,虎妞能跑、能跳,還能罵人、打人,這無疑是件十分美好的事情,而薛雪兒與他有過相同的經歷,所以十分理解孫凌此時的感受,看著他和虎妞都活力四射的樣子,薛雪兒的笑容也不禁多了許多。
“笨蛋凌,你作死嗎?”虎妞用力
抱著孫凌的胳膊,將眼睛死死閉住,生怕自己會從空中掉落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孫凌的原因,虎妞原本的那讓黑眸都懼怕的“道”竟在虎妞醒來的一瞬被破了,所以如今,虎妞成了一個真正的女娃,一個尚未踏入人仙的小女娃,喪失修為的同時,虎妞原來膽小的弱點也被重新挖掘出來,所以才會有孫凌帶著虎妞騰雲的一幕。而在這高空之中,無論孫凌如何騰轉挪移,修為盡失的虎妞也不敢亂動,只能死死的抓緊孫凌,同時嘴上威脅威脅罷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擁有一頭火紅長髮的原因,現在的虎妞比之以前修為尚在時,脾氣沒有任何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尤其是孫凌,動不動就是拳打腳踢,可惜她現在人小力薄,卻是怎麼也打不痛孫凌了,但即便如此,虎妞每日還是樂此不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孫凌總覺得現在的虎妞,比之以前更為真實、生動,而虎妞也沒有一絲修為盡失的傷心,甚至連失落都沒有,反而整個人好像放下了什麼重擔一樣,輕鬆了許多。
孫凌的疑問如果被虎妞知道,恐怕虎妞會面紅耳赤,露出些她本不該有的嬌羞來,雖然虎妞至死也不會說出來,但那時,在看到孫凌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虎妞的心中便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一切,只因你來了!
三人騰雲,自十萬雪山越崑崙向東南海外而去。如今虎妞修為盡失,壽命自然是大打折扣,於是重新幫助虎妞踏上修仙的道路變成了當務之急。虎妞自身的“道”被破,所以她原來的功法已經不再適合自己了,而黑眸因為某些原因,也不能教授虎妞,虎妞也極力反對自己拜入黑眸門下。除此之外,虎妞還是比較樂意拜入孔皓飛門下的,畢竟孫凌和薛雪兒都是孔皓飛的弟子,可是孫凌知道,以虎妞的心性,就算入世煉心煉到死,虎妞也是不可能成功入儒的,所以綜合下來,青萍劍宗變成了虎妞修煉的第一選擇。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孫凌等人結怨頗多,仇人遍地且個個勢力不小,一些小門小派即便虎妞能看的上,恐怕他們也沒有勇氣接納虎妞,所以青萍劍宗也就成了第一,也是唯一的選擇。
當孫凌等人來到南海的時候,君釋劍帶著衛子軒等人早就在海邊等候了,龍門山上白日裡的黑夜早就震驚了整個修界,是以雖然虎妞一直跟衛子軒他們小一輩的修士混在一起,君釋劍還是不能將之等閒視之。當然,孔皓飛作為孫凌和薛雪兒和恩師,又對虎妞喜愛有加,自然是一同前來。
“衛子軒,過來讓小爺踹兩腳,太久沒見了,你是不是皮癢的很難受啊?”咋一見面,虎妞便貫徹了她以往目中無人的特點,絲毫沒有理會自己未來的師傅君釋劍,只對孔皓飛微微施禮後,便開始調侃衛子軒。
“提前說明,不是我自己想來的,是那個老頭逼著我來的。”衛子軒的話讓君釋劍眉頭一皺,怒目而視,但其尚未來的說話,君渺渺的素手和虎妞的無影腳便一同降臨到了衛子軒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