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雲臉上現出緊張神『色』,默唸法咒,用手指在“拘魂鎖”上一指,一個黑『色』光球從鎖裡掙扎著浮了出來,無聲地嚎叫著。
這是她和方凌雲一次外出歷練,殺死一名邪修之後得到的。當時方凌雲讓她將之摧毀,但李西雲卻偷偷地留了下來。只因這東西十分有用,能透過寄居在人的識海里,來控制人的意識。
只不過李西雲並沒有得到完整口訣,只是『逼』問出了幾句殘咒,回來在一些低階弟子身上試了試,無一例外地都被排斥出來――識海那麼重要的地方,自然沒人願意放開。
李西雲經常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很需要一個完全受自己控制的幫手。後來她查閱一些這方面的典籍,發現這“拘魂鎖”中的東西,其實就是一個元嬰分身,她那樣做等於是在“奪舍”,自然極難成功。除非得到完整法決,或對方自己願意,否則即使她修為高過對方數個層次,也是絕無成功可能的。
可是要讓被奪舍的人自己同意,這無疑更是難上加難。
此刻她也不指望荊飛羽完全放開識海,只要能讓他放鬆警惕,讓那元嬰分身有機可乘,自己再用邪法殘咒來吞噬他的意識,說不定就能成功呢。
黑『色』元嬰分身緩緩浮到荊飛羽的頭頂,李西雲低喝一聲:“去!”
陰風呼嘯,那黑『色』元嬰脫離禁制,亢奮地扭了一扭,如閃電般,大頭衝下地鑽進了荊飛羽的腦袋。
李西雲隨後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神識緊隨其後,進入了一片黑『色』的虛無之中。一些極小的光點,在虛空中上下浮動,那應該就是荊飛羽的神識了。而此刻那黑『色』嬰兒正艱難地行走在光點之中,很顯然,他已經受到了排斥。
“荊師弟,放鬆,不要害怕,這個黑『色』嬰兒其實是神識能量,一會兒你將它融合了,神識就會變得無比強大。”李西雲胡謅道。
荊飛羽暗自冷笑,這丫頭顯然不善此道,她將自己的神識打入了那黑『色』嬰兒體內,準備等他吞噬的差不多了就接收過來。可她哪裡知道,這黑『色』嬰兒是由邪法將神識祭煉而成的,等他壯大之後,第一個要消滅的就是李西雲的神識,到時候非讓她吃個大虧不可,這種神識的損傷沒有個幾年是恢復不過來的。
好在自己讀過《天棺術》,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然這一下兩人都要被這黑『色』嬰兒給傷了。
嘿嘿,正愁自己煉化不出分身來,她便主動送上門來,這下又可以多個傀儡了,荊飛羽一邊想著,一邊毫不客氣地將神識刺入黑『色』嬰兒。
這黑『色』嬰兒和骨嬰分身不同,它是真正的元嬰,可以看到血肉一樣的樣貌,但實力卻比那骨嬰分身差了不止一截。此刻黑『色』嬰兒被李西雲的神識禁制著,再加上自己識海的排斥,已是寸步難行。荊飛羽默運《天棺術》中的神識融合之術,飛快地吞噬起來,片刻後便將他的意識完全消滅乾淨,只留下李西雲藏在裡面的一縷神識。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神識纏上李西雲的神識。
李西雲全身猛烈一個機靈,大叫道:“荊師弟,你別動,不然會功虧一簣的。我這可是為你好,很快你的神識就會變得強大了,到時候就算是……就算是來追求我也是有資格的。”
荊飛羽心中一陣旖旎,雖然知道李西雲是在胡說八道,可這明顯的『色』誘他仍是有些難以抗拒。
當然,他不會真的傷了李西雲,除非自己不想在八仙門混了。而且李西雲這樣身份的人,經常能接觸到高手,自己也不敢輕易在她神識裡動手腳。只是纏著她的那一縷神識,悄悄放在了自己識海的一個角落裡,將自己的一些意識與之融合在一起。這樣以後李西雲會誤以為她能『操』控自己,卻惘然不知自己反而能透過她這一縷神識來判斷她的意圖――雖然不能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但喜怒哀樂等情緒還是能推斷出來的,由此來感受她的真實想法也就不難了。
之後,他又將那個角落修飾一下,將已經喪失了意識的黑『色』嬰兒放在旁邊。因為有了上次失眠的痛苦體驗,他不敢再將自己的神識融合在黑『色』嬰兒體內,而是就那麼讓他痴待著坐在原地。
做好這一切之後,荊飛羽將李西雲的神識放開,主意識躲到識海深處,同時臉上做出痴呆的表情。
李西雲緊張得全身冒汗,心中正有些後悔:大師兄和爹爹以前都說過,人的識海是最複雜的領域,絕不能輕易觸碰,自己今天一時心動,竟如此冒險,太不值了,如果不是為了那個計劃……
她感覺自己留在荊飛羽體內的神識,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那黑『色』的虛無變得模糊不清,彷彿有人矇住了她的雙眼一樣。
荊飛羽全身劇烈的抽搐著,她也同時感覺神識一陣陣的刺痛,似乎被纏住了一樣,好一會兒後才猛地一鬆,那黑『色』的虛無又出現在了眼前。
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神識似乎已經接管了荊飛羽的意識,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又多了一個身體似的。
“荊師弟?”李西雲在荊飛羽面前揮了揮手,荊飛羽淌著口水,呆呆地看著李西雲,喃喃道:“師姐……抱抱!”
他張開雙臂,一下子將李西雲摟在了懷裡。李西雲正在體味著神識的細微變化,這一下竟沒躲過去,羞怒之下正想將他擊飛。卻忽然眼珠一轉,神識向荊飛羽發出“放開”的命令!
荊飛羽接收到她的意念,乖乖地張開雙臂,退後一步,臉上仍是痴痴呆呆的。
李西雲大喜,又向他發出“抱住”的命令,這次輪到荊飛羽大喜了,立即毫不客氣地將她抱入懷裡,伸手在她屁股上用力『揉』了『揉』。
李西雲大羞,忙下命令讓他放開,呸地一聲罵道:“我也真白痴,竟然下這種命令,讓這混蛋佔了便宜!”其實那只是慣『性』的思維,倒也怪不得她。
之後,李西雲又指揮荊飛羽做了一些諸如坐下、站起、搖頭點頭之類的命令。荊飛羽絲毫無誤地照做了,完全沒有反抗。
這讓李西雲反倒有些不敢相信,既喜且驚,難道自己這樣胡搞瞎搞一通,居然也能成功?她強忍喜意,手『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眼神一冷,荊飛羽的意識竟接到“拔劍『自殺』”的命令。他大吃一驚,但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反應極快地拔出天誅劍,向脖子抹去――
當日在醒夢臺,這把天誅劍曾被李西雲弄壞一個口子,而荊飛羽雖然動作狠戾,其實正是把那個口子對準了自己喉頭,即使割上去也死不了。關鍵是他算準李西雲費這麼大勁兒,肯定不會是為了要自己小命的。這明顯是一次試探。
果然,千鈞一髮之際,李西雲“放劍”的命令傳入腦海,荊飛羽立即將劍扔開,脖子上多出血紅的一條印痕。
“噢耶,我成功了,成功了!”李西雲高興得又蹦又跳,興奮了好一陣兒,才命令荊飛羽將天誅劍拾起放好,然後將神識從他意識中撤出。
荊飛羽裝作大夢初醒的樣子,『摸』著脖子,滿臉『迷』茫地看著李西雲,驚聲道:“師……師姐……,我怎麼了?”
“沒什麼。”李西雲輕描淡寫地道:“我已經把那寶物融入你的神識了,你可能暫時不適應,做出了一些自殘的行為。不過不用擔心,已經成功了,自己感覺一下,神識是不是強大了許多?”
荊飛羽裝模作樣地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驚喜地喊道:“師姐,真的哎,太好了!”他激動地又向李西雲抱來,李西雲輕飄飄地避開,高深莫測地一笑:“行了,以後你就去替我賣『藥』吧,只要別惹是生非,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了。給你十天時間,至少要給我帶回三百塊青靈石,知道嗎?”
“就這麼一個小瓶,能賣三百青靈石?”荊飛羽又將那藍『色』小『藥』瓶拋了出來。
“當然,這可是能增加人體根骨,提升靈氣吸納速度的‘雲泥丹’就連元嬰期都可以使用的。”李西雲抓住『藥』瓶,又塞給荊飛羽,道:“多賣的就歸你了,這是規矩,我當然不會讓你白忙。不過如果賣不上這個數,你就得自己補了,所以,別輕易出手。”
“這……”
“還有,這種丹都是本門的不傳之祕,連山下弟子都沒資格服用,一向都是禁制外傳的。如果被門中發覺,即使是我也承受不起。所以,不要被人抓到,抓到也不要把我供出來,我不會承認的。”李西雲表情嚴肅地說道。
荊飛羽嘴中發苦,看著手中的小瓶,彷彿是拿著一顆快要爆炸的手雷,澀聲道:“可不可以反悔?”
“不可以。”李西雲先前那副嫵媚的樣子已是消失,連看也不看荊飛羽一眼,又道:“不能在門內出售,很容易被發現的。也不能去懸空島,那裡雖然沒人認得你,但因為都是本門弟子,這種『藥』也很難賣出高價。我建議你去‘仙軍臺’,那裡有個坊市,聽說陳『潮』他們都是在那裡售出的,你可以去試一試!十天之後我來取靈石,別耍小心思,也別想逃跑,除非你死!”
“哈哈哈哈!”李西雲不給荊飛羽說話的機會,大笑著離去,留下荊飛羽一個人呆愣在原地。良久,他臉上現出怪笑:真是太有趣了,這李西雲忽然來了這麼一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為了達到目的,她還真是不擇手段,不過這個結果也還算可以接受,有大肚魚的斂息隱身功能,自己自保應該是沒問題的。
想起李西雲那清純得不像話的漂亮臉孔,做出那種有些稚嫩的嫵媚表情,坦白說,這誘『惑』真是驚心動魄。直到那黑『色』嬰兒入體,自己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呢。這就和陽謀一樣,明知道她是在誘『惑』你,你還不得不接受誘『惑』。荊飛羽張開雙臂,從胳膊肘兒,一直聞到手掌,似乎還殘有李西雲的體香。他閉著眼睛回味了一陣兒,有些不捨地向山麓書庫飛去。